月代头男子心中恐惧极了，眼前这男人，在面对他的神器攻击时，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有余力在那点评。宛如点评小孩学武，悠闲自得，没有一丁点的威胁。五境？不，五境出不来，就算要出来，付...东瀛的萨摩港，青灰色的石砌码头上，海风裹着咸腥与铁锈味扑面而来。李业缓步踏上湿滑的花岗岩阶，靴底碾过几片被潮水冲上岸的破碎陶片——那是江户时代烧制的粗陶，边缘还沾着干涸发黑的鱼鳞。艾丽卡跟在他半步之后，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腰间那柄由东海龙宫所赠、尚未开锋的鲨皮短刀，刀鞘上暗金纹路正微微发烫，似在应和某种沉睡已久的脉动。“不是这里。”她忽然停住，声音压得极低，“灵韵……在哭。”李业没回头，只抬手拨开垂落额前的一缕黑发，露出左耳后一道细如蛛丝的淡金色纹路——那是他亲手撕开第一处元初魔域时，从崩裂缝隙里反噬而来的古老咒印。此刻那纹路正随呼吸明灭，像一簇将熄未熄的幽火。“不是哭。”他语声平静，“是饿。”话音未落，港口尽头一座三层木构茶屋的纸拉门无声滑开。门内没有侍者，只有三具仰卧于榻榻米上的尸体：一名中年妇人胸口插着自己捣茶用的竹筅，两名少年脖颈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眼眶空洞，舌尖却齐齐伸出口外三寸，凝固成靛蓝色的冰晶。他们身下铺陈的，不是寻常席垫，而是整张鞣制过的、尚带余温的人皮——皮面用朱砂画满密密麻麻的“镇”字，每个笔画末端都钉着一枚生锈的铜钉，钉帽上刻着安月家的家纹。艾丽卡喉头一紧，却见李业已迈过门槛。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妇人僵硬的手腕，那里浮出细密血珠，聚成一条蜿蜒小蛇，顺着他的食指爬向掌心，在即将触到皮肤时骤然爆开，化作一缕带着檀香的青烟。“安月家的‘饲神术’。”李业站起身，袖口扫过那张人皮，“用活人脊髓养十年，再取其喉舌炼‘定魂钉’。钉入地脉，能引海妖自愿盘踞在港口外围，替他们巡守海域——省了武者巡海的力气，又能让渔民‘意外’溺亡，尸体喂饱妖魔，妖魔残渣再被世家子弟猎杀，换取功勋与灵韵。”艾丽卡猛地攥紧刀鞘：“可他们……明明有在反抗！”“反抗？”李业忽然轻笑一声，抬脚踢向墙角一只蒙尘的漆盒。盒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铜钱，每枚钱眼都穿有一根头发，发丝另一端深深勒进三人头皮——正是他们死亡时维持诡异姿态的根源。“这叫‘愿饲’。世家告诉他们，献祭自己能保全家族三代平安。临死前，他们亲手把铜钱按进自己太阳穴，连痛觉都被咒文封住了。”他转身走向茶屋深处，推开一扇绘着波涛的屏风。屏风后并非墙壁，而是一道向下倾斜的石阶，石阶两侧嵌着数十盏长明灯，灯油浑浊泛绿，浮着细碎银屑。灯光映照下，石阶尽头赫然立着一座青铜祭坛，坛面蚀刻着巨大的漩涡图腾，图腾中心凹陷处，盛着半池粘稠如胶的暗红液体。液体表面，三十六颗人头正缓缓旋转，每颗头颅的天灵盖都被削去，露出粉红跳动的脑组织，而那些脑组织上，正生长出细嫩的、缠绕着海藻的珊瑚枝桠。“看清楚了？”李业的声音在幽暗中响起，不带情绪，却让空气骤然稀薄，“他们不是地狱里的蝼蚁。他们是饲料槽里的活蛆，连痛苦都要被加工成养料。”艾丽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就在此时，祭坛中央的暗红液体突然沸腾，三十六颗人头齐齐转向石阶入口，空洞的眼窝里涌出荧荧蓝光，汇聚成一行浮动的日文：【贵客既至，何不共飨？】轰隆！整座茶屋剧烈震颤，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业却纹丝不动，只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刹那间，祭坛上所有珊瑚枝桠齐齐断裂，断口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细小的、啼哭的婴儿虚影——那些虚影甫一离体，便被无形巨力拧转方向，倒飞向李业掌心。在触及皮肤前的最后一瞬，婴儿们同时炸成齑粉，化作三十六缕猩红雾气，尽数没入他左耳后的金色纹路。纹路骤然炽亮，随即隐没。茶屋恢复死寂。屏风后，那池暗红液体已干涸龟裂，露出坛底铭刻的蝇头小篆：“安月氏·奉神库·永镇东海”。“现在。”李业踏下第一级石阶，靴底碾碎一片干涸血痂，“开始算账。”他话音未落，港口方向骤然传来凄厉汽笛声。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型货轮正劈开浪花疾驰而来，船首撞角雕成狰狞鲨吻，甲板上密布着三十架青铜弩炮，炮口幽深，内里隐约可见游动的墨色电弧。船舷两侧，数百名身着靛蓝劲装的武者肃立如铁，每人额角都烙着燃烧的月亮印记——正是安月家嫡系“月蚀卫”。货轮尚未靠岸，甲板中央的青铜平台已轰然塌陷。八名老者自烟尘中升空，玄色长袍猎猎作响，袍角绣着的不是家纹，而是八条相互绞杀的黑龙。为首者白发如雪，手中拄着一根骨杖，杖首镶嵌的骷髅眼窝里，两团幽绿火焰正疯狂旋转。“李业！”苍老声音如锈刀刮过铁板，“神州叛逆，竟敢擅闯我东瀛国境！”李业终于停下脚步，侧过脸，目光扫过八人脚下——那里悬浮着八枚滴血的青铜铃铛，铃舌竟是八截婴儿脊椎骨所制。铃铛彼此共鸣，震得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所及之处，石阶缝隙里钻出细小的白色菌丝，菌丝顶端绽开一朵朵微型彼岸花，花瓣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叛逆？”他忽然嗤笑，“你们把东海龙宫镇海碑凿成磨刀石的时候，怎么不喊我叛逆？把蜀山剑冢万年寒铁熔铸成你们家祠堂地板的时候，怎么不喊我叛逆？”白发老者眼中绿焰暴涨：“竖子狂妄！尔等神州，不过窃据九州之伪朝！真龙早已陨落，尔等不过是舔舐龙尸的野狗！”“哦？”李业抬手，指尖一缕乌云凭空凝聚，缓缓化作半截断剑虚影——剑脊铭文清晰可辨：“永乐十七年，钦赐安月氏镇海刀。”他轻轻一弹剑影。嗡——无形音波横扫而出。八枚青铜铃铛同时迸裂，八截婴儿脊椎骨化为齑粉。白发老者胸前玄袍骤然炸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咒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露出下方溃烂流脓的皮肉。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手中骨杖寸寸断裂，断口喷出的不是骨髓，而是无数挣扎蠕动的透明水母——每一只水母触须末端，都挂着一颗微缩的人类头颅。“你……你怎么可能……”老者跪倒在地，喉咙里涌出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这咒……是星环联邦亲授……”“联邦？”李业俯视着他，声音平淡无波，“他们给的，不过是龙蜕下的指甲盖。而我……”他顿了顿，左耳后金纹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穿透皮肤，在他周身投下巨大阴影。阴影之中，九条若隐若现的龙影盘旋升腾，龙首皆朝向东方——那里，是东海深处，是神州龙脉真正的源头所在。“……是龙本身。”话音落，九道龙影猛然俯冲，撞入八名老者体内。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八具躯体只是瞬间干瘪、碳化，最终坍缩成八堆灰白粉末，粉末中，八枚染血的青铜铃铛静静悬浮，铃舌完好无损——那是唯一未被摧毁的“活物”。李业伸手一招，八枚铃铛飞入掌心。他拇指抹过铃舌，指尖渗出一滴血珠，血珠坠入铃内，竟如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浮现出无数画面：东京地下城中，三百名孩童被浸泡在发光的琥珀色溶液里，脊椎被植入金属导管；大阪港仓库，成箱标注“肥料”的集装箱里，塞满尚未冷却的青年尸体；北海道深山神社，神龛供奉的并非神明，而是一颗悬浮的、搏动着的巨大心脏，心脏表面密布血管，每根血管末端都连接着一个跪拜的贵族……“原来如此。”李业合拢手掌，八枚铃铛在血肉中无声熔解，“你们不是养妖魔。你们是在养‘神’——用千万人的命，喂养星环联邦许诺给你们的‘飞升资格’。”他转身走向艾丽卡，将染血的手掌递到她眼前：“现在，你还觉得这是地狱？”艾丽卡凝视着他掌心——那里，八枚铃铛熔解处，正缓缓浮现出一枚崭新的符文，形如漩涡，中心一点猩红，仿佛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不。”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这是……屠宰场。”李业笑了，这次笑容里终于有了温度。他抬手，指向港口外翻涌的铅灰色海面：“那就宰给他们看。”话音未落，整片海域骤然沸腾。不是浪涛，而是海水本身在沸腾——亿万颗水珠悬浮升空，每一颗水珠内部，都映照出一张面孔：有安月家主，有星环联邦驻东瀛特使，有东京地下城的医师，有大阪港的验货官……所有面孔都在无声尖叫，嘴唇开合间，吐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串串闪烁的坐标。李业并指为剑，凌空虚划。一道漆黑裂痕自海面蔓延，直抵天际。裂痕两侧，海水如镜面般向内坍缩，露出其下幽邃的虚空。虚空之中，无数青铜锁链纵横交错，锁链尽头，拴缚着三十六座岛屿——每座岛屿形状都酷似人类大脑，表面沟壑纵横，正随着锁链震颤而微微搏动。“东海龙宫镇海碑，被你们凿成十八段，沉在三十六个海沟。”李业声音如雷，“今天，我把它……一块块挖出来。”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立于虚空裂痕之上。左耳金纹暴绽光芒，九道龙影自他身后咆哮升腾，龙爪撕开锁链，龙尾扫荡岛屿。第一座“脑岛”轰然碎裂，碎片中滚落一截青铜碑残骸，碑文赫然是：“敕封东海龙王敖广，统御四海，永镇波涛”。碑文亮起，整片海域的沸腾水珠齐齐转向，映照出同一个画面：东京皇宫地底，一座纯金打造的殿堂内，星环联邦特使正将一卷写满咒文的羊皮纸，缓缓铺展在安月家主颤抖的脊背上。李业抬手，隔空抓向那幅画面。金殿穹顶轰然炸裂，一道龙影破空而至，利爪攫住羊皮纸一角。纸页撕裂，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姓名——全是东瀛近百年来，所有被判定为“天赋不足”而遭秘密处决的武者后代。名单在龙爪中燃烧，灰烬飘散，化作漫天星火，落向萨摩港每一寸土地。星火所及之处，青砖路面浮现血色纹路，迅速勾勒出一幅巨大阵图；朽烂木屋的梁柱内，青铜铭文悄然苏醒；就连港口防波堤上那些被海风侵蚀千年的石兽，眼窝中也燃起幽蓝鬼火。艾丽卡站在阵图中心，感到脚下大地在共鸣，血脉在奔涌，腰间鲨皮短刀自动出鞘三寸，刀身映照出她身后——九道龙影已与她身影重叠，而她的瞳孔深处，正有细小的珊瑚枝桠，悄然绽放。“准备好了？”李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仰起脸，海风吹散额前碎发，露出眼底燃烧的赤色火焰：“随时。”李业点头，抬手向天。九道龙影齐声长吟，声波凝成实质，化作九柄巨剑，悬于萨摩港上空。第一剑，斩向东京。第二剑，斩向大阪。第三剑，斩向北海道。……第九剑，剑尖直指东海深处，那片被星环联邦列为绝对禁区的、永恒风暴笼罩的死亡海域。剑未落，整个东瀛列岛的地脉，已开始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