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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紫气东来

    只是,内心深处,那骤然失去的感觉,以及对那十道印记所代表的权柄与责任的复杂心绪,依旧萦绕不去。

    轮回之主点了点头:

    “汝能得入九幽,触及遗秘,亦是气运使然。

    九幽之下,那春秋遗墟关乎重大,与归墟、与古星路、与未来大局,皆有牵连。汝既已踏入,因果便已种下。”

    “今登天路已开,诸界风云再起。汝可沿登天路而行,寻找机缘,亦可再探九幽,了结未尽之缘。”

    “然,需谨记,归墟躁动,真正的深渊将临,天庭莫测。诸天棋局,已至中盘,一步踏错,或满盘皆输。”

    言罢,轮回之主不再多言。

    他转身,托着那团似乎消耗了不少力量、光芒略显黯淡的伏羲道源真火。

    与孟婆一起,朝着那刚刚凝聚雏形的阎罗殿方向,缓步走去。

    身影渐渐融入那片新生的幽冥秩序光芒之中。

    三生碑乌光收敛,静静矗立在奈何桥畔。

    忘川水依旧无声流淌。

    彼岸花在幽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鬼门关的轮廓,在远方雾气中若隐若现。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黄泉应有的死寂与秩序。

    唯有杨坚,站立在奈何桥头,神情复杂,心中波澜起伏。

    他从闭关之中,被凭空摄来这轮回终极之地。

    见证了伏羲火种降临,见证了十殿阎罗印记被抽离归位,见证了幽冥秩序重启的宏大序幕。

    获得了指引,也留下了更深的困惑。

    杨坚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依旧残留着一丝灼热与刺痛感的掌心。

    那十道曾经没入其中的阎罗印记,已离他而去。

    它们化作了重立阎罗殿的基石。

    可自己与它们,与那春秋遗墟,与这重启的轮回,乃至与伏羲火种昭示的未来大劫……

    真的就此……再无瓜葛了吗?

    前路,是再临九幽,重新探索那春秋遗墟?

    还是踏上登天路,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与答案?

    亦或是……另有选择?

    黄泉的阴风,吹动着他的衣袍。

    桥下的忘川水,倒映着他晦暗不明的面容。

    而遥远的星空深处,那条新生的登天路星光璀璨。

    新的抉择,已然摆在了他的面前。

    在这星域动荡、文明存续的十字路口。

    他这一步,又将踏向何方?

    ......

    深渊,冥河源头。

    这里的“水”并非液体,而是粘稠如墨、沉淀着无数世界终末景象的混沌浊流。

    寻常生灵哪怕沾染一丝,神魂也会被无尽的终结与死寂同化,归于永恒的“无”。

    然而此刻,一道巍峨如山、周身缠绕着暗红血煞与兵戈之气的魔神之躯,正踏着这恐怖的浊流,逆溯而上。

    他每一步落下,浊流便沸腾般向两侧排开,发出被灼烧般的“嗤嗤”声。

    仿佛连归墟本身的力量,都在抗拒、畏惧这具躯壳所代表的、另一种极致的毁灭。

    正是兵主——蚩尤!

    与星空战场中,和嬴政、帝辛联手对抗紫微时相比,此刻的蚩尤气息更加凝实、更加暴戾。

    却也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残缺感。

    仿佛一尊完美无瑕的战争艺术品,被打碎后,只勉强拼合了主体。

    无数细小的碎片仍散落在时光长河的各个角落,使得其神威虽在,本源却存在着滞涩与空洞。

    他的目标明确,直指冥河源头,那片被深沉魔气与幽暗镜光共同笼罩的区域。

    那里,一座祭坛,悬浮于浊流之上。

    祭坛最中央,一面边缘流转着幽暗光泽、镜面却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古镜,静静悬浮。

    镜前,一道沉默的身影,正背对来路,仿佛在凝视镜中那无尽的虚无。

    “帝辛。”

    蚩尤的声音如同两块洪荒巨岩摩擦,粗粝而直接,在这死寂的冥河之上轰然炸响,震得周遭浊流都为之凝滞一瞬。

    帝辛并未回头,只是那镜面之上,悄然映照出了蚩尤那魔神般的巍峨身影。

    “兵主大驾光临,孤倒是受宠若惊了。”

    帝辛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紫微落幕,兵主不去寻那散落的神念,恢复全盛,来孤这苦寒之地作甚?”

    “何必明知故问。”

    蚩尤巨大的身躯在祭坛前停下,暗红的眼眸盯着那面昆仑镜,毫不掩饰其中的渴望,

    “吾之神念,当年被轩辕与应龙以神州龙脉、九天玄女大阵击碎,大部分流散于命运长河深处,被时光乱流与因果迷雾包裹。寻常手段,亿万年也难以寻回万一。”

    他目光转向帝辛的背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

    “而你这面昆仑镜,乃时空之宝,可照见命运长河,追溯过去未来。诸天万界,若论寻物溯踪,无出其右。”

    帝辛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与蚩尤对视,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所以,兵主是来……借镜的?”

    “不错。”

    蚩尤坦荡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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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汝昆仑镜一用,溯回命运长河,定位吾失散神念之所在。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周身兵戈煞气微微翻腾:

    “吾全盛回归后,可为你出手一次。”

    条件可谓丰厚。

    一次巅峰魔神,且是几乎以战证道、杀伐无敌的兵主的全力出手,其价值难以估量。

    然而,帝辛却摇了摇头,脸上那抹弧度带上了一丝玩味:

    “一次出手?兵主,孤若需要打手,深渊之下,愿意为孤效死的魔君魔将,不知凡几。孤缺的,从来不是力量。”

    蚩尤眼中血光一闪,语气转冷:“那你要什么?莫要兜圈子。”

    帝辛抬手,轻轻拂过身旁悬浮的昆仑镜,那幽暗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他指尖流转。

    “孤要的……是‘可能’。”

    他看向蚩尤,目光锐利如刀:

    “兵主,你找回全部神念,恢复全盛,甚至更进一步,会是何等光景?

    是重聚九黎,再战轩辕?是独霸一方,争那超脱之机?还是……与某些存在一样,成为棋盘之外,执棋的手?”

    “孤想知道,一个完整且更强的兵主蚩尤,出现在如今这诸天失衡、群雄并起、旧约将破未破的节点上……

    会为这潭本就浑浊的水,带来怎样有趣的……变数。”

    “孤助你寻回神念。作为交换,孤不要你的一次出手,孤要的……

    是你全盛归来变成既定事实后,所引发的一切连锁反应。

    孤要亲眼看看,你这枚沉寂万古的重棋落下,会砸出多大的浪花,会逼出多少藏在暗处的……鱼。”

    这个条件,看似空泛,实则比一次具体的出手更加苛刻,也更加危险。

    它意味着帝辛将蚩尤的“全盛回归”视作一个巨大的实验,一个搅动全局的变量。

    而帝辛自己,则要成为这个变量的见证者与……潜在的引导者或利用者。

    蚩尤沉默了片刻,那暗红的眼眸中,无数战火与算计的光芒闪过。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好。吾应了。吾归来之势,必如洪流,席卷诸天。你这镜子,最好够结实,能照见那之后的……波澜壮阔。”

    帝辛笑了,那笑容在幽暗的镜光映衬下,显得有些诡异:

    “兵主爽快。昆仑镜乃上古神器,用其照见命运长河,寻物溯踪,本能而已。不过……”

    他话锋一转:

    “命运长河浩瀚无边,乱流密布,更有诸多禁忌之地与古老存在设下的屏障。

    即便以昆仑镜之能,要精准定位并召回你全部失散神念,也非易事,需消耗巨大,且可能引来某些存在的注视。”

    蚩尤冷哼一声:

    “代价吾自会承担。至于注视……吾蚩尤行事,何曾怕过谁来窥探?开始吧!”

    帝辛不再多言,神色转为肃穆。

    他双手结出古老繁复的印诀,周身那属于深渊帝君的幽暗气息,与昆仑镜的时空道韵彻底融合。

    “以镜为眼,以吾之意志为舟,溯流而上,照见前尘——”

    “昆仑镜,开!”

    嗡!!!

    镜面不再幽暗,而是爆发出璀璨的银灰色光芒!

    光芒之中,仿佛有一条无边无际、由无数生灵命运轨迹、世界生灭因果构成的浩荡长河虚影,缓缓浮现、流淌!

    长河之中,光影迷离,过去未来的碎片沉浮,悲欢离合的景象闪烁。

    更有无数强大或诡异的气息,如同河底的暗礁与旋涡,若隐若现!

    帝辛将一道蕴含着蚩尤本源气息的血色符文,打入镜中长河。

    “寻!”

    镜光骤然聚焦,如同探照灯般射入命运长河的深处。

    开始沿着那血色符文的气息,逆流追溯,扫描无尽的可能性与时光支流!

    蚩尤屏息凝神,庞大的魔神之躯微微颤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些失散在无尽时空中的神念碎片,正通过昆仑镜的奇妙联系,隐隐传来极其微弱的共鸣!

    一场在命运维度深处的搜寻与召唤,就此展开。

    而帝辛,一边维持着昆仑镜的运转,一边目光深邃地望向镜中那变幻莫测的长河景象,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始终未曾散去。

    变数,他最喜欢了。

    尤其是蚩尤这样,足够古老、足够强大、足够搅动风云的……大变数。

    就在冥河源头,魔神借镜溯源的同一时间。

    那条春秋遗墟之下的星空古路,在北斗星域大战尘埃落定、紫微大帝陨落、各方势力暂时蛰伏后,也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微妙异变。

    古路深处,星光汇聚最为浓郁、时空道则相对稳固的某个节点。

    虚空微微荡漾,如同平静湖面被清风拂过。

    紧接着,一道极其淡薄、仿佛由最纯净的清气凝聚而成的身影,缓缓自古路深处,那连接着未知星域的方向……“走”了出来。

    并非撕裂空间,也非御使法宝,就是那般自然而然,仿佛他本就该在此刻、从此处走出。

    身影渐渐清晰。

    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身着简朴的灰布道袍,脚踏一双寻常草鞋,神态平和宁静,眼眸澄澈如婴儿,又深邃如宇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下并非祥云或法宝,而是一头体型壮硕、皮毛青黑、双角弯曲、眼神温顺通灵的——青牛。

    老者骑牛而行,速度看似缓慢,一步踏出,身周的星光却飞速向后流逝,仿佛缩地成寸,又仿佛他所在的时空,与古路本身的流速并不同步。

    正是那曾在春秋遗墟显化、留下大道烙印的诸子先贤之一,道家始祖——老子!

    老子的这尊化身,似乎比遗墟中的显化之灵更加凝实,更加超然,气息缥缈难测,仿佛与大道相合。

    他骑牛缓缓行于古路之上,对周遭瑰丽或危险的星空景象视若无睹,目光平静地望向古路的来处——

    那片被称为天命神州的故土方向。

    “紫微落,天路开,劫波涌,归墟动……时机,将至矣。”

    老者,或者说老子化身,轻声自语,声音如同大道纶音,在古路间微微回荡,却未引起任何能量波动。

    他拍了拍座下青牛,青牛会意,调转方向,朝着神州所在,踏“星”而去。

    其行进轨迹玄妙无比,时而没入星光璀璨处,时而踏过空间褶皱,仿佛遵循着某种更深层次的“道”的脉络。

    不多时,前方星光古路的尽头,隐约浮现出一片被朦胧气运笼罩的大陆轮廓——天命神州。

    老子化身骑牛,并未直接降临于任何一座都城或名山。

    而是来到了一座在凡人眼中并不算特别巍峨险峻、却承载着特殊人文意义的古老关隘之前——

    函谷关。

    关城古朴沧桑,沐浴在晨曦微光之中。

    当老子骑牛的身影,自星空古路一步踏出,出现在函谷关外的虚空时。

    东方天际,恰好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万丈霞光喷薄而出!

    那霞光并非寻常的金红色,而是氤氲着一股尊贵、祥瑞、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紫气!

    紫气浩荡三万里,自东而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函谷关上空,更向着神州腹地蔓延!

    “紫气东来……三万里……”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