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之畔。
那座疯狂运转了两个多月的“八荒噬灵逆乱大阵”,此刻已膨胀到覆盖方圆万里!
阵中那面水镜,已化为一个深不见底的暗紫色旋涡。
疯狂吞吐着从神州战场汲取而来的海量死气、怨念、法则碎片。
八根魔神骨柱光芒炽烈如血日,柱身雕刻的魔神虚影几乎要脱离柱体,仰天咆哮。
贾诩、郭嘉、曹丕、杨广四人盘坐阵眼,气息较之两个月之前,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贾诩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烟气,双目开阖间似有无数阴谋诡计生灭。
气息晦涩深沉,赫然已突破至破命境后期!
郭嘉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如星。
指尖流淌的推演符文,已带上了一丝命运干涉的玄妙意味,修为亦至破命中期巅峰。
曹丕身后,一道模糊的、身披玄甲、手持倚天剑的巍峨虚影若隐若现。
那是初步凝聚的魏武战魂,其气息霸道凌厉,已稳稳站在破命中期!
变化最大的,当属杨广!
他周身帝气不再如之前那般虚浮暴戾,而是变得凝实、厚重,更夹杂着一股吞噬万物的黑暗韵味。
眉心一点紫黑印记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破命境后期巅峰!
韩擒虎、贺若弼侍立阵外,周身煞气凝若实质,修为亦双双突破至敕命境巅峰!
整个深渊战线核心层,实力暴涨!
然而,四人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相反,贾诩与郭嘉眼神深处,隐藏着一丝极深的疑虑与警惕。
曹丕看似全力引导死气,实则本命魂印的震颤频率,已快到极致。
杨广虽沉浸于力量提升的快感,却也隐隐感到,体内那股新生的、黑暗属性的帝皇之力。
似乎……并不完全受自己掌控?
就在此时——
轰隆隆!!!
冥河下游深处,一道巨大的九幽裂隙,猛地向两侧撕开!
不是扩大,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撑开!
裂隙深处,并非以往喷涌而出的混乱魔潮,而是一片深沉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那黑暗中,一步踏出。
他身形与常人无异,身披一袭仿佛由夜幕织就而成的暗金纹帝袍。
面容……竟是俊美无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唯有一双眼睛,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宇宙终结、万物归墟的深邃景象。
最令人心神剧震的是——这张脸。
竟与昆仑镜的执镜人帝辛,有九成相似!
唯一不同,是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属于深渊帝君的冰冷与死寂。
以及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仿佛对世间一切存在报以漠然嘲弄的弧度。
他立于裂隙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上方庞大的阵法,扫过贾诩、郭嘉、曹丕、杨广等人。
仅仅是一道目光。
贾诩、郭嘉如遭雷击。
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周身缭绕的推演气机与阴谋黑烟瞬间溃散!
曹丕身后的魏武战魂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剧烈晃动,几乎要崩碎!
杨广更是身躯剧震,眉心紫黑印记明灭不定。
体内那新生的力量如同老鼠见了猫,疯狂向内蜷缩、臣服!
韩擒虎、贺若弼等外围护卫,更是直接“噗通”一声,不受控制地双膝跪地,头颅深埋,浑身颤抖!
绝对的压制!
无关力量强弱,而是生命层次、存在位格上的……天壤之别!
“参……参见帝君!”
贾诩最先反应过来,强压心头惊骇,率先躬身行礼,声音艰涩。
郭嘉、曹丕、杨广等人紧随其后,深深低头。
深渊帝君——
或者说,这位与帝辛容貌酷似的存在,并未立刻回应。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对着上方那仍在疯狂运转的大阵,轻轻一握。
嗡——!
整个大阵的运转,戛然而止!
那面吞噬了海量神州死气的暗紫色旋涡水镜,如同被冻结,随即寸寸碎裂。
化作精纯的黑暗能量流,汇入帝君掌心。
八根魔神骨柱光芒迅速黯淡,柱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贾诩四人闷哼连连,与大阵强行断开联系,神魂受创不轻。
“以神州战场死气为引,滋养魔潮,暗制天庭……想法不错。”
深渊帝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带着一种古老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平静无波。
“可惜,手段稚嫩,格局太小。”
他目光落在贾诩身上:
“你之谋,止于借力打力,坐收渔利,却不知,真正的棋手,从不在意一城一池之得失。”
转向郭嘉:
“你之算,精于推演变化,却困于眼前之局,不见星海之大。”
最后,视线定格在曹丕与杨广身上。
尤其在杨广眉心那枚紫黑印记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魏武之后,炀帝之身……承载深渊之力,却心向故土,意图反噬?有趣。”
曹丕与杨广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们自以为隐藏极深的心思,在深渊帝君面前,竟似透明一般!
“尔等可知,何为深渊?”
帝君不再看他们,负手望向那翻腾的冥河与巨大的裂隙,声音仿佛来自万古之前,
“非混乱无序之魔窟,非藏污纳垢之绝地。”
“深渊,是秩序的反面,是存在的终结,是万物必然的……归宿。”
“天庭欲定秩序,维持存在,抗拒终末。而吾等深渊,便是要让这迟来的必然,加速降临。”
他缓缓转身,再次看向下方众人,那双倒映着宇宙终末的眼眸,不含丝毫情感:
“尔等之前所为,小打小闹。神州死气,杯水车薪。”
“真正的柴薪,在那片星空,在那场……涉及北斗封印、魔神复苏、诸天博弈的局中。”
话音落,他抬手,对着冥河下游那巨大的九幽裂隙,凌空一点。
“开。”
一字出,法则更易!
整个冥河,骤然沸腾!
无数潜藏于河底、蛰伏于虚空、游荡于两界缝隙的古老魔物、邪神残念、深渊领主。
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齐齐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九幽裂隙!
这一次涌出的,不再是混乱无序的低阶魔潮。
而是成建制、分种类、气息相连的——深渊军团!
为首的,是三位身高百丈、形态各异、气息赫然都达到天命境巅峰的深渊魔将!
一位形如巨鲸,却生有万足,口吞虚空,乃“吞噬”大将;
一位状若万千触须聚合,不断变幻形态,散发癫狂意念,乃“混乱”大将;
一位无固定形态,如同一团蠕动的阴影,不断低语,引人堕入幻境,乃“惑乱”大将!
在这三位大将身后,是密密麻麻、数以十万计、最低也有知命境实力的深渊精锐!
一支足以颠覆神州格局的恐怖力量,在深渊帝君一指之下,于冥河之畔,顷刻成型!
“神州战场,继续维持。”
帝君目光扫过贾诩等人,
“尔等之责,非破局,而是……将水搅得更浑。”
“待时机成熟,这支军团,将越过冥河,直入神州。”
“目标,非三大皇朝,非天庭异数,而是……那些潜藏在神州各处,自上古遗留下来的坐标与火种。”
贾诩心神剧震:“坐标?火种?帝君是指……”
“届时自知。”
帝君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他再次看向曹丕与杨广,目光深邃:
“至于尔等……身负神州帝皇血脉,又得深渊之力浇灌,是难得的桥梁。”
“好好掌控这份力量。待深渊踏足神州之日,尔等……或可真正执掌一方,而非如现在这般,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言罢,他不再多言,身形缓缓淡去,重新没入那九幽裂隙深处。
唯有最后一道意念,残留于冥河上空:
“真正的盛宴,在星空。此间,不过是……餐前小点。”
深渊帝君离去。
但那支刚刚成型的恐怖深渊军团,依旧肃立于冥河之畔,无声地散发着毁灭性的威压。
贾诩、郭嘉、曹丕、杨广等人面面相觑。
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帝君的话,透露了太多信息。
深渊的目标,远比他们想象的宏大。
他们之前的谋划,在帝君眼中不过是稚嫩。
而他们这些人,似乎成为了某种桥梁,被赋予了新的角色与……希望?
“文和,奉孝,我们……”
曹丕看向贾诩与郭嘉,声音有些干涩。
贾诩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最终化为一片幽深:
“帝君之命,不可违逆。神州战场,继续维持,按原计划,将水搅浑。”
“至于这支军团,以及那坐标、火种……”
他顿了顿,
“非我等此刻所能揣测。且行且看。”
郭嘉咳嗽几声,擦去嘴角血迹,目光望向神州方向,又看了看那肃立的深渊军团,低声道:
“真正的棋手,已经入场了。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深渊帝君降临的消息,以及冥河之畔那支恐怖军团的成型,并未能完全瞒过天庭与神州顶尖强者。
几乎在帝君气息完全显现的同一刻——
神州,齐鲁之地,张角所在的中军法坛。
一面悬浮的、雕刻着北斗星图的银镜骤然光芒大放。
镜面中浮现出冥河之畔那骇人的景象,以及深渊帝君那与帝辛酷似的面容!
“深渊帝君……竟然在这个时候,以这种姿态归来?!”
张角身旁,一道身披银甲、手持亮银枪的英武身影显现,正是天庭十八堂之枪堂堂主,他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几乎同时,张角怀中一枚玉符震动,传来王莽急促的声音:
“冥河异变!深渊帝君现身!其貌……与昆仑镜执镜人帝辛,几乎一模一样!
此中必有惊天关联!吕相有令,命我二人速速稳住战线,不得冒进,待天庭后续援军……”
张角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冷哼:
“传令各渠帅,攻势暂缓,巩固已占之地,广设法坛,积聚死气!”
他知道,局势,已经彻底变了。
……
几乎在同一时间。
神州之外,无尽星空某处。
一艘烙印着周天星辰图案的华美楼船,正静静悬浮。
船首,一名身穿紫金冕服、头戴帝冠、面容模糊却气势吞天的身影,负手而立。
其身侧,恭敬侍立着两人。
一人手持巨大战戟,气息凶悍,乃戟堂堂主。
一人肩扛丈八长槊,煞气冲霄,乃槊堂堂主。
此刻,两人皆看向前方一面悬浮的星图。
星图中央,赫然倒映着冥河之畔的景象,以及深渊帝君那张与帝辛酷似的脸!
“帝辛……不,深渊帝君……他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戟堂堂主声音低沉。
“借助昆仑镜,逆转生死,堕入深渊,窃取九幽权柄……好大的魄力,好狠的心!”
槊堂堂主语气复杂。
那冕服身影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天道纶音,却又带着一丝极深的疲惫: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通知王莽、张角,按计划行事,牵制神州与深渊部分力量即可。”
“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星空,投向了荧惑,投向了北斗,投向了那轮曾在开阳星外显现的……黑色太阳的时空留影。
“传令洞明星君、隐元星君,可以动了。”
“目标——岁星,青帝传承者,项羽。”
“以及……那位,能引动神农鼎共鸣的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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