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迅速传达。
大明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在朱标的意志下,开始高效运转。
免除赋税的告示,贴遍了南方城乡。
满载粮食的官船,驶入一个个码头。
巡察御史与宣政使的身影,出现在州县衙门与市井街巷。
与此同时,锦衣卫的暗探全力出动,将那些与王莽暗通款曲的士绅豪强、意图叛乱的军官,一一揪出,明正典刑!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浮动的人心,迅速安定下来。
甚至许多原本被王莽蛊惑的百姓与寒士,在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并了解真相后,转而痛骂王莽,踊跃支持朝廷。
王莽营中,那些渡江游说的说客,很快发现,他们再也难以煽动人心,反而屡屡被愤怒的百姓驱逐、殴打。
长江北岸,王莽大营。
中军帐内,王莽看着手中一份份关于“大明免除赋税”、“兴修水利”、“严惩贪官”、以及己方说客接连失利的情报,面色依旧平静。
只是那握着“新朝受命”印玺的手指,微微收紧。
“朱标……倒是有几分机智。”
他身后的阴影中,那道模糊身影低声道:
“主公,南方民心已渐归附大明,我军攻心之策,恐难以为继。”
“是否……动用‘那件东西’?”
王莽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急。”
“朱标此举,虽暂时稳住人心,却也消耗了大明大量国力储备。”
“免除赋税,兴修水利,严查吏治……哪一样,不要钱?不要粮?不要人?”
“大明国力已近极限。”
“朱标这是饮鸩止渴,看似解决了眼前危机,实则掏空了家底。”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传令前线,继续保持对峙,小规模骚扰即可。”
“我们等。”
“等大明国力耗尽,等南方惠民政策因后续无力而虎头蛇尾,等百姓的期望落空,怨气再生……”
“届时,再以‘那件东西’,给予致命一击。”
“诺。”
阴影退去。
王莽独坐帐中,望向南方濠梁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朱标,你确实比你父皇想象的,更有担当。”
“但治国,非凭一时血气。”
……
八荒噬灵逆乱大阵,已持续运转七日。
水镜中吞噬而来的神州死气,如同黑色的瀑布,源源不断注入冥河。
上游的魔潮,规模已膨胀了数倍。
粘稠如实质的黑暗魔气,翻滚涌动,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魔影嘶吼。
那股毁灭与混乱的意志,即使隔着阵法,也让人心悸。
贾诩、郭嘉、曹丕、杨广四人,皆面色苍白,气息不稳。
连续七日操控大阵,炼化、引导如此规模的死气,对他们的神魂与修为都是巨大的负担。
但四人眼中,却都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魔潮已成,其威足以撼动天庭外围秩序防线……”
贾诩声音嘶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只要再稳定三日,待魔潮彻底与冥河秽气融合,诞生魔潮核心,便可进行最后一步——
种下导向烙印,引导其冲击王莽等人的本阵,以及……其背后的天庭接引点!”
郭嘉点头,指尖划过水镜。
镜中显现出神州三处战场,王莽、黄巢、张角三人的气运光柱。
此刻,黄巢的光柱已彻底黯淡、消散。
张角的光柱虽仍在,却摇摇欲坠。
唯有王莽的气运,依旧稳固,甚至……隐隐有所增强。
“黄巢已亡,张角败象已露,王莽独木难支。”
郭嘉分析道,
“天庭此次投入的三大异数,已折其二。
王莽虽暂保无虞,但其革新气运,被朱标以惠民实政正面化解,难以寸进。”
“天庭在神州的布局,已遭受重创。”
“此时,若魔潮爆发,冲击其本阵与接引点,足可令其雪上加霜。
甚至……迫使天庭提前动用更多底牌,暴露更多破绽!”
曹丕眼中精光闪烁:
“届时,无论神州最终胜负如何,天庭都将元气大伤。”
“而我深渊,则可趁势崛起,甚至……渔翁得利!”
杨广更是面露狂热:
“快!加快炼化!本帝已迫不及待,要看那天庭走狗,在魔潮中哀嚎的模样!”
然而,就在四人准备全力催动大阵,进行最后冲刺之时——
贾诩那深邃的眼眸,突然微微一凝。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水镜中,那被炼化、注入冥河的死气深处。
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的秩序流光,如同最狡猾的游鱼,在漆黑的死气洪流中,一闪而逝。
若非他神魂感应已达极致,又早有戒备,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是……”
贾诩心脏猛地一跳。
他没有声张,只是暗中传音给郭嘉:
“奉孝,仔细感应死气核心,第七千三百二十四道炼化纹路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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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闻言,不动声色,神魂感知悄然聚焦。
片刻后,他瞳孔骤缩。
他也发现了!
那淡金色的秩序流光,并非一道,而是……无数道!
它们完美地融入死气之中,随着炼化过程,悄无声息地“沉淀”下来。
附着在魔潮的最深处,如同……等待发芽的种子!
“秩序之种……”
郭嘉的声音,在贾诩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冰寒:
“天庭的手段……果然阴毒。”
“他们早就料到,我们会吞噬战场死气,滋养魔潮。”
“所以,提前在死气中埋下了秩序之种。”
“一旦魔潮成型,冲击天庭时,这些种子便会爆发,反向侵蚀魔潮核心。
将其化为最纯净的秩序燃料,助天庭净化、接管深渊法则!”
“好一个将计就计,借刀杀人!”
贾诩眼中寒光闪烁:
“幸好发现得早……否则,我等多年心血,真要为他人作嫁衣了。”
“现在怎么办?”’郭嘉沉声道,
“强行剔除这些种子?但数量太多,且已与死气、魔潮深度结合,强行剔除,恐会引爆魔潮,反噬自身。”
贾诩沉默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剔除?为何要剔除?”
“天庭想借我们的手,净化魔潮,接管深渊法则?”
“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郭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眼中也露出同样的笑意:
“文和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不错。”
贾诩传音道:
“既然天庭想净化,那我们就在净化过程中……加点料。”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他们最得意、最放松的时刻。”
“奉孝,我记得你最近,刚参悟出那道源自上古巫蛊的惑心逆乱咒?”
郭嘉笑了:
“正愁没有合适的试验品。”
两人心照不宣,不再言语。
只是操控大阵的手法,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炼化死气的过程,看似依旧,但在最核心的法则层面。
一些更加隐蔽、更加恶毒的东西,被悄然掺杂了进去,与那些秩序之种紧密缠绕,融为一体。
如同为精美的蛋糕,涂上了无色无味的剧毒。
曹丕与杨广,对此毫无察觉。
他们依旧沉浸在力量增长与未来野心的憧憬中。
只是,曹丕神魂核心处那枚本命魂印,记录的波动数据,悄然多出了一组关于异常秩序流的标记。
而杨广身后,韩擒虎与贺若弼交换的那个眼神,也越发深沉。
冥河呜咽,血月如钩。
大阵轰鸣,魔潮翻涌。
一场针对黄雀的反噬,正在无声酝酿。
......
当前方的星空,被一颗通体笼罩在朦胧青碧色光晕之中、体积远比荧惑、太白庞大得多的星辰完全占据时。
刘备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不是一颗常规意义上的星辰。
它没有明显的大陆与海洋分界,整个星体表面,超过九成区域。
被无边无际的、郁郁葱葱到令人窒息的——森林所覆盖!
那不是普通的森林。
树木高达千丈、万丈者比比皆是,树冠连绵,形成一片片漂浮于云海之上的空中绿洲。
粗壮的藤蔓如同巨龙蜿蜒,从一座森林攀附到另一座森林,在星辰表面编织出一张巨大无比的绿色网络。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些植物的颜色并非单一翠绿。
而是呈现出翡翠、碧玉、青金、墨绿、鹅黄等无数层次。
彼此交织,在青碧色天光的照耀下,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
星辰的大气层,也并非透明。
而是如同最上等的青玉,朦胧而温润,内里飘荡着丝丝缕缕充满生机的灵雾。
时而有体型庞大、形态优雅、散发着柔和木灵之光的飞禽,或长着翅膀的灵兽掠过。
整颗星辰,仿佛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巨大无比的——生命体!
“好浓郁的生机……好纯粹的木灵之气!”
张飞深吸一口舰桥外涌来的空气,只觉浑身毛孔舒张,连体内狂暴的雷霆战意都仿佛被滋润,变得更加凝练可控。
关羽眯着眼,感应片刻,沉声道:
“不止如此。此星法则……极其严密且排外。
那些木灵之气虽浓郁,却带着强烈的认证意味。
若非身负木属功法,或类似主公这般仁德造化之道,恐怕难以直接吸收利用,反而会被视为异质排斥甚至攻击。”
诸葛亮羽扇停住,眼中推演之光急速闪烁:
“舰外灵气检测显示,木属性纯度高达九成八,其余属性被压制到近乎于无。
此等极端环境,绝非自然形成……
更像是有某种至高无上的木系本源法则,长年累月地浸染、改造了整个星辰!”
他看向刘备:
“主公,您掌中那缕造化生机,反应更强烈了。它似乎在指引……星辰的某个特定方向。”
刘备闭目感应,片刻后睁眼。
指向星辰表面,一处即便在太空中望去,也显得格外明亮、仿佛由无数巨型树木共同拱卫的——青色光柱区域。
“在那里。星图光点与造化生机的双重指向,皆在于此。”
“传令,舰队下降,目标——青色光柱区域外围。保持警戒,缓慢接近。”
“诺!”
“大秦神机营打造的星槎果然霸气!”
“公输无名绝对是一代天工大师!”
刘备等人感叹道。
三艘星槎调整姿态,如同三片轻盈的树叶,滑入那青玉般的苍穹。
越是下降,众人越是感受到这颗星辰的磅礴与神奇。
森林之中,并非只有树木。
有流淌着甘冽灵泉、泉水呈现碧玉色的蜿蜒河流;
有完全由发光蘑菇与荧光苔藓构成、如同梦幻地毯的林中空地;
有栖息着成群温和食草灵兽、鸟语花香的宁静湖泊;
甚至,在一些特别巨大的古树树冠之上,隐约可见疑似人工修筑的、与树木完美融合的亭台楼阁遗迹。
只是早已空无一人,爬满青藤,显得古老而寂寥。
“此星……曾经有过高度发达的文明。而且是完全与自然、与木灵共生的文明。”
诸葛亮观察着那些遗迹的构造,以及残留的符文痕迹,判断道。
“但如今,似乎只有植物与灵兽,智慧生灵的气息……极其微弱,且深藏。”
关羽补充道,他感应到一些极其隐晦、但本质层次极高的生命波动,深藏在森林最核心处,如同沉睡。
舰队谨慎飞行半日,终于抵达那青色光柱区域的外围。
这里,森林的规模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中央,一株根本难以用“树”来形容的巨物,支撑天地!
其主干直径恐怕超过百里,高度直插青冥,穿透云海,肉眼根本看不到顶端。
树皮呈深青色,天然生有玄奥莫测的木质纹路,仿佛记载着宇宙生灭、草木枯荣的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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