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洪秀全?!”
李煜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太平天国……天王?!”
刘彻也是心神剧震,饶是以他千古一帝的心性,此刻也感到一阵恍惚。
洪秀全!
那位在晚清掀起滔天巨浪,创立“太平天国”,自称“天父之子”,欲建立“人间天国”,一度撼动清廷半壁江山,最终却因内斗、战略失误等,而轰然崩塌的农民起义领袖,太平天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又怎么会……成为摇光星的破军星君?!
“很惊讶,是吗?”
洪秀全——或者说,披着破军星君外衣的洪秀全,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又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容。
他抬手,轻轻抚过身上冰冷的星辰战甲。
“就连我自己,有时从这星盘倒影中看到这张脸,都会觉得陌生。”
“这副躯壳,这身战甲,这份星辰权柄……都不属于我。”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追忆:
“当年天京陷落,我身死国灭,一缕残魂浑噩,不知飘荡了多久,竟被卷入时空乱流,最终坠入此界。
附身在这尊……因上古大战重伤濒死、又恰被归墟边缘气息污染侵蚀的、破军星君残躯之上。”
“或许是天意弄人,或许是我那未竟的天国执念,与这破军星君变革破立的权柄,产生了某种共鸣……”
“又或许,是这尊星君残躯本能地、想要抓住任何一丝能维持存在、抵抗归墟彻底侵蚀的机会……”
“总之,阴差阳错。
我的残魂与这尊星君残躯、归墟死气、以及摇光星无尽的金煞锋锐之力。
以一种极其诡异危险的方式,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洪秀全眼中紫焰跳动,那紫焰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属于他本身意志的光流转。
“我窃据了这破军星君的名号与权柄。
以神魔一体的偏执理念,勉强驾驭了这具混乱的身躯与力量,成为了这颗摇光星名义上的主宰。”
“天庭察觉到了摇光星的异变。
但上古大战后,北斗七星君本就有缺,他们或许将这视为破军星君在重伤后,某种变异或入魔。
只要我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秩序,镇压归墟渗透,不公然反叛,他们便乐得有一个听话的边陲打手。”
“而归墟那边……这具身体本就沾染了它们的死气。
在它们看来,我或许是一个值得观察、有机会彻底拉入深渊的半同类。”
洪秀全自嘲地笑了笑:
“于是,我便在这夹缝中,以破军星君之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
看着天庭的触手一点点伸向摇光,看着归墟的侵蚀日益加深,也看着……是否有来自故土的星火,能燃至此地。”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灼热,看向刘彻三人:
“而你们,终于来了。”
刘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
“所以,天王……或者说,星君,你救我们,带我们来此,是为了……”
“为了合作,也是为了……赎罪,或许还有一点……未死的希望。”
洪秀全打断了他,语气变得郑重,
“我占据此位,虽非本愿,却也借星辰权柄,窥见了许多隐秘。”
“第一,天庭北斗七星之上,七位星君,并非铁板一块。”
他指向星盘,星盘上方浮现出七颗星辰的虚影,排列成勺状。
“天枢也即是贪狼星君,与天权的文曲星君,是如今天庭秩序最坚定的维护者,也是净世庭猎火行动的主要支持者。
他们视一切变数、一切可能动摇现有秩序的存在为威胁,必须清除或掌控。”
“而其余几位……”
洪秀全的指尖点在代表“天璇”与“天玑”的星辰上,
“天璇上的巨门星君,与天玑上的禄存星君,心思难测。
他们似乎对天庭目前某些过于僵化、甚至不近人情的秩序条款有所不满,暗中或许有自己的盘算,但隐藏极深。”
他的指尖移向“玉衡”与“开阳”:
“玉衡上的廉贞星君,与开阳上的武曲星君,则更倾向于实用与力量。
他们关注的是北斗星域整体的稳定与实力,对内部争斗兴趣不大。
但对可能招致归墟大举入侵,或内部崩溃的猎火行动,持谨慎甚至反对态度。”
“至于我这摇光上的破军星君……”
洪秀全冷笑一声,
“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盘踞在破碎边陲、浑身死气、性情古怪的变异星君。
需要提防,也需要利用来镇守摇光这个归墟前线。”
“北斗七星,各有心思,绝非铁板。这也是我能在此周旋至今的原因之一。”
刘彻与朱元璋对视一眼,心中皆是凛然。
这天庭内部的复杂程度,远超他们想象。
“第二,”
洪秀全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无比,紧紧盯住李煜,或者说,盯住他眉心那若隐若现的门之印记,
“关于你,李煜,还有你身上的‘门之印记’,以及你触发的‘守书人’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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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身躯微震,与洪秀全对视。
“书山学海,守书人……看守的不仅仅是文明典籍。”
洪秀全一字一句道,
“更有一部分,记录着关于诸天万界中,那些连通归墟的‘门’的位置、特性、封印方法。
甚至……某些禁忌的、关于如何利用或对抗归墟之力的知识!”
“这些知识,是禁忌,也是希望。”
“归墟想要得到它,是为了更高效地侵蚀世界,定位并开启更多的‘门’。”
“天庭想要控制它,是为了将‘门’的知识,纳入他们的监管体系。
甚至可能……将其作为一种战略武器或研究样本。”
“而你身上的‘门之印记’……”
洪秀全眼中紫焰剧烈跳动,
“若我所感不差,它指向的,并非摇光星上这处已被我镇压、相对稳定的归墟裂隙。”
“它指向的……是荧惑古星!”
“是荧惑地心深处,那座‘逆死转生炼天大阵’所镇压的——那扇最主要的、也是最初连通归墟的‘源初之门’!”
“什么?!”
这一次,连刘彻和朱元璋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荧惑古星!源初之门!
李煜更是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明悟与骇然!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对荧惑古星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与悸动。
为何那守书人传承中,关于“门”的知识,总是不自觉地、与某些炽热以及冰寒交织的星辰意象联系在一起!
“荧惑之局,危如累卵。”
洪秀全的声音带着沉重,
“三位上古星君以身为祭,布阵封门万载,其志可歌可泣。然,岁月侵蚀,归墟渗透,阵法渐滞,星君意志渐衰。”
“嬴政已至荧惑,正在整合六大世家,欲寻破局之法。
但时间紧迫,天庭也已派巡天使施压,三月之期,如同悬剑。”
他看向李煜,目光灼灼:
“而你,李煜,你身上的‘门之印记’与守书人传承,或许是破局的关键之一!”
“若能以此印记为引,结合守书人传承中关于‘门’的知识。
或能更清晰地、洞察荧惑那扇‘源初之门’的状态,找到加固、修复,甚至……彻底关闭它的线索!”
“再不济,也能为嬴政他们,指明最准确的方向,节省宝贵的时间!”
李煜沉默片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然:
“若真能助荧惑破局,助三位上古星君解脱,煜……万死不辞。”
“好!”
洪秀全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刘彻与朱元璋,
“至于你们二位……汉武大帝,洪武大帝。”
“你们的到来,同样是变数,是星火。”
“我虽困守摇光,无法亲赴荧惑,但可在此地为你们提供助力。”
他屈指一弹,三点微小的、却蕴含着精纯星辉与本源源力的光点,飞向三人,没入他们眉心。
刘彻顿时感到,体内被暗金刀罡侵蚀的伤势迅速好转,赤帝印的共鸣也清晰了许多。
朱元璋新铸的霸体更加稳固,山河印与聚宝盆的感应也增强了。
李煜的气息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眉心的印记光华流转。
“此乃摇光星的本源星辉,可助你们快速恢复,稳固根基。”
洪秀全道,
“此外,我会以破军星君的名义,对外宣称已将你们囚禁在破军大殿深处审问。”
“实际上,我会为你们开启一条秘密星路,直通荧惑古星外围!”
“但此路只能使用一次,且抵达位置随机,可能会落在荧惑任何一处。你们需做好准备。”
刘彻眼中精光一闪:
“星君……天王,如此相助,需要我们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位曾经的太平天王,如今的破军星君,冒着被天庭识破的风险帮助他们,必有所求。
洪秀全沉默良久,缓缓道:
“我之所求……有三。”
“其一,若你们在荧惑有所成,若有可能……
请帮我留意,是否有能彻底净化这具身躯内归墟死气、分离或稳定我残魂与星君躯壳的方法。
我不想永远以这种不人不鬼、窃据他人身躯的方式存在下去。”
“其二,我占据此位日久,对摇光星众生有愧。
若将来天庭欲对摇光不利,或归墟大举入侵……希望你们若有能力,能施以援手。”
“其三……”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若你们将来……能回神州……
若那方天地,还有我太平天国一丝痕迹……
哪怕只是乡野传说……请告诉我……
告诉我,那些追随我起事的兄弟姐妹,那些相信我天国理想的百姓……后世,是如何评价我们的……”
“是痛斥为乱贼妖匪……还是……仍有一丝理解,一丝叹息……”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唯有星盘转动,星辰生灭。
这位曾经搅动半个神州、欲建人间天国的理想主义者与失败者。
这位窃据星君之位、在夹缝中苟延残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孤魂。
此刻卸下所有伪装,露出了内心最深处的一丝脆弱与渴望。
刘彻肃然,拱手一礼:
“天王之心,朕……感同身受。此三事,朕应下了。”
朱元璋也郑重抱拳:
“天王,别的咱不敢说,你和你那些兄弟的事,咱老朱一定帮你打听清楚!是好是坏,都给你个明白话!”
李煜轻声道:“天王苦心,煜铭记。”
洪秀全眼中紫焰波动,似有晶莹闪过,又迅速被压下。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面向星盘,双手开始结出复杂古老的星辰印诀。
“事不宜迟,天庭耳目众多,迟则生变。”
“我这就为你们开启星路!”
“记住,抵达荧惑后,尽快与嬴政取得联系!李煜的印记是关键!”
随着他印诀完成,星盘之上,代表摇光星的光点,与代表荧惑古星的光点之间。
一道极其细微、却稳固无比的银色光线,缓缓浮现、延伸……
然而,就在星路即将彻底成型,洪秀全准备将三人送出的刹那——
异变突生!
破军大殿之外,那笼罩整颗星辰的昏黄天光。
骤然被一片更加恢弘、更加威严、仿佛由无数秩序锁链构成的——金色光网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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