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庚金之域。
砺锋台深处,金风罡窟。
这里是庚金锐气与毁灭罡风交织的绝地。
寻常掌命境进入,顷刻间便会被削肉刮骨,神魂受创。
刘据却赤裸上身,立于罡风最烈之处。
他周身皮肤已浮现出细密的、如同金属纹理般的淡金色光泽,那是锐金战体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标志。
无数细如牛毛却锋利无匹的金色罡风,如同亿万把小刀,持续不断地切割着他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锵锵”之声,溅起点点火星。
他在借此极端环境,磨砺战体,淬炼意志。
脑海中,前世长安的血火、母后的泪、自己的不甘,早已化为最炽烈的燃料,催动他不断向前。
“不够!还不够快!不够强!”
刘据心中低吼,试图引动更深处、更加狂暴的寂灭金风。
就在此时——
锵!
他放置在罡窟边缘的环首直刀,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清越刀鸣!
与此同时,他怀中那枚刘彻临行前赐予的、蕴含一丝赤帝气运的皇太子印,也骤然发烫!
与刀鸣、印烫一同到来的,是一道锋锐无匹、仿佛能切开一切虚妄与阻隔的霸道剑意!
这剑意他熟悉无比——属于父皇刘彻的剑意!
剑意之中,裹挟着几个破碎却凌厉的画面:
浩瀚却充满肃杀金煞之气的破碎星辰……
隐匿于陨石裂隙中的营帐……
以及一道,隔着无尽星海、依旧能感受到其开拓与征服欲望的锐利目光!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简短如军令的意念:
“星海非坦途,异域多豺狼。”
“砺锋之台,所砺之锋,当为开疆之刃,破敌之芒。”
“据儿,可敢以此身为刃,为朕、为大汉,于那陌生星骸之地——”
“砺出第一道……属于我汉家太子的锋芒?!”
画面与意念瞬间消失。
刘据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色厉芒暴涨,竟将周遭袭来的罡风都逼退三分!
“摇光星……破军星骸……”
他低声念着,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度危险、充满兴奋的弧度。
父皇已在那片陌生的杀伐之地开拓!
那里有战斗,有敌人,有未知的挑战!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磨砺真正锋芒的战场吗?!
“有何不敢?!”
刘据长啸一声,声浪竟压过了罡风呼啸!
隋唐小世界中。
万法阁,问道台。
今日并非李承乾开讲之日,但高台上,他依旧独自一人,凭栏而立,手中把玩着那柄温润玉如意。
台下,阁中修士或三五成群论道,或于静室闭关,或摆摊交易奇物,一片百家争鸣的繁荣景象。
经过持续经营,万法阁已初具气象。
李承乾的心境,也在与这些形形色色人物、纷繁复杂理念的接触中,变得越发开阔、沉稳。
前世因狭隘导致的偏执与暴戾,已被这万象冲刷得淡了许多。
他正在尝试,以玉如意协调梳理阁中各种思潮,寻找那个能平衡各方、又能汇聚力量的节点。
就在他心神沉浸于阁内万千气机流转之中时——
嗡!
袖中那枚李世民赐予、象征协理万法之权的如意玦,突然自行飞出,悬浮于他面前,散发出柔和的清光。
与此同时,他脚下这座由他亲自参与设计、融入了部分阁内阵法大师心血的问道台,其基座阵法纹路也同时亮起微光!
两股光芒交织,一股浩瀚、包容、仿佛能纳天地万物于胸襟的意志,伴随着无数细微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声音”碎片,涌入李承乾的心神。
那是父皇李世民的意志,以及……通过某种玄妙方式,从极遥远之地捕捉到的、破碎的“声音”!
意志中蕴含的画面模糊不清,似乎是一片被氤氲清光与肃杀金气笼罩的星辰,以及更远处,冰冷大殿中跳动的紫焰……
但那些“声音”碎片却相对清晰,尽管杂乱:
“铁砧堡……黑石佣兵团……”
“南华商社……黑骷岭……”
“破军星谕……封锁查验……”
“星骸晶……上古战场碎片……”
“疑似……祖地遗风……”
无数碎片化的词汇、短语、模糊的对话背景音,如同潮水般涌来。
紧接着,是李世民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意念:
“星海茫茫,讯息乃决胜之基。”
“万法之阁,当为星火之耳目。”
“承乾,汝掌如意,协理万法。”
“可能以此阁为基,以阁中万般人才为线——”
“为父,织一张能聆听星海角落私语、洞察异域风起青萍的……心网?”
声音退去。
李承乾站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的光芒!
情报!信息!
父皇需要的不是直接战力,而是对那片陌生星域局势的洞察与了解!
万法阁的优势是什么?
是汇聚了各类人才,是包容开放的环境,是思想与技术的交流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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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或许无法直接培养出能横渡星海的战士,但却可能藏着——
精通上古星象推演的道士、能解析异族文字符号的学者、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的方士、甚至擅长从琐碎信息中拼凑真相的谋士!
“心网……以人心为节点,以信息为丝线……”
李承乾握紧了玉如意,脑海中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型。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下问道台,声音通过扩音阵法,清晰而温和地传遍整个万法阁核心区域:
“诸位道友,阁主李承乾有请——”
“精研上古星图、异域符文、能量感应、情报析理之道者,速至璇玑殿议事!”
“有要务相托,关乎星海同胞安危,酬劳从优,功绩卓着者,可录万法阁永久客卿,享阁藏典籍优先阅览之权!”
他只是以“星海同胞安危”和丰厚报酬为引。
但万法阁中,从不缺聪明人和对星海充满好奇者。
很快,便有数十道身影,从阁中各处飞掠而出,奔向璇玑殿。
李承乾看着汇聚而来的人群,心中稍定。
织网非一日之功。
但至少,他已找到了方向,找到了自己在这盘星海大棋中,能够落子的位置。
以智慧为纽带,以信息为武器,为远征的星火,提供另一层面的支援。
这,便是他的心网征途。
宋明小世界中。
格物院,一号试验场。
场中矗立着一架高达五丈、结构复杂、由多种金属与灵木构成的奇异装置。
它有点像放大了无数倍的弩炮,但炮管并非实体,而是由层层叠叠的环形阵法构成,中心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紫色晶石。
装置周围,围满了神情紧张的工匠、方士和少数披甲侍卫。
朱标站在最前方,脸上混杂着疲惫、专注与期待。
“第三十七次元磁震荡符文与雷暴结晶耦合试验,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
“启动!”
负责操控的工匠猛地拉下闸杆。
嗡——!
装置剧烈震动,环形阵法逐一亮起刺目光芒,中心的紫色晶石光芒暴涨!
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着空气的淡紫色震荡波,自炮口喷射而出,轰击在百步外一块厚达一丈的特制合金靶上!
轰隆!
靶子猛烈震动,表面被轰出一个浅坑,边缘呈现熔化迹象,更有细密的电蛇游走。
“记录:穿透力甲等,附带雷火灼烧与元磁干扰效果,能量逸散率……百分之四十五。”
一旁的书记官快速报出数据。
场中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有人摇头,有人沉思。
朱标眉头紧锁。
威力尚可,但能量逸散率太高,意味着不稳定且续航差,距离实用还有很大距离。
他揉了揉眉心,连续多日的试验与协调各方资源,让他身心俱疲。
但眼神中的火焰并未熄灭。
他知道,真正的突破往往就在无数次失败之后。
就在这时——
他怀中那枚朱元璋赐予、象征督造格物之权的工正令,以及他贴身佩戴的一枚、得自宋明世界某处古遗迹的、刻有奇异帆船图案的灰白色骨片,同时产生了异动!
工正令微微发烫,骨片则散发出微弱的、仿佛穿越了时空的漂流气息。
一股沉重、务实、带着铁血煞气与极致效率追求的意志,蛮横地撞入朱标脑海!
是父皇朱元璋的意志!
意志中裹挟的画面,简单粗暴:
冰冷坚硬的星骸大地……
简陋却实用的地下据点……
以及,对更多、更实用、更适应陌生环境的器物的渴求!
随之而来的意念,更是直接:
“星骸之地,鸟不拉屎,金煞刮骨。”
“现成的法宝不好使,当地的玩意不认识。”
“标儿,你那儿鼓捣的格物玩意,有没有能在这鬼地方派上用场的?”
“不管是挖矿的、砍人的、保命的、跑路的……是骡子是马,弄个样过来瞧瞧!”
“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就要皮实、耐用、好使!”
画面与意念来得快,去得也快。
朱标却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父皇……在向他要装备?
要能适应那种极端恶劣外星环境的实用器物?
这……
他猛地看向场中那台还在冒着青烟、能量逸散率超高的元磁雷暴炮,又看了看周围堆积的各种试验品半成品:
改进的挖掘钻头、简易的护身符甲、效率低下的灵气过滤器、笨重的载物机关兽……
脸上一阵火辣。
这些在格物院内或许算是成果的东西,拿到父皇描述的那种金煞漫天、环境陌生、危机四伏的星骸之地……
恐怕大半都是废铁!
但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兴奋与压力的热流,涌遍全身!
考验!
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的格物,不再是闭门造车,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要接受最残酷、最真实的战场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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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实、耐用、好使……”
朱标喃喃重复,眼中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理工者,面对实际难题时的专注与锐利。
他立刻转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
“传令!暂停所有现有长期项目!”
“召集各项目组主事,携带所有已完成,或接近完成的原型机图纸与数据,半个时辰后,至总议厅集合!”
“议题只有一个:如何以最快速度,改进或重新设计出,能在极端金煞环境、未知矿物地表、缺乏稳定灵气补给、面临多种未知威胁条件下——”
“依然能保持皮实、耐用、好使的作战、生存、探索工具!”
“这是死命令!关乎星海前线同胞的生死!所有人,给我想!拼命想!”
他握紧了手中的工正令和那枚奇异骨片。
骨片传来的微弱漂流气息,似乎与遥远的星骸之地,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也许……这骨片本身,就是一把钥匙?
格物院的灯火,在这一夜,注定通明。
朱标知道,他可能永远无法像父皇那样亲临前线,浴血厮杀。
但他可以让自己的智慧与汗水,化作前线将士手中最可靠的刀盾,足下最坚实的舟楫!
这,便是他的星舟征途。
四位太子,于天命神州和大荒,以各自不同的方式。
回应了血脉的召唤,踏上了属于他们的、追随父皇脚步的星海之路。
烽燧、战刃、心网、星舟……
微弱的星火,已在后辈手中悄然传递。
而他们此刻尚且不知,自己的这些举动,所引动的气机与因果。
已如同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虽微渺,却正悄然荡开涟漪。
涟漪所及,或许便触动了某些高踞命运维度之上的……
观测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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