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主？诸子先贤？
杨坚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下心中无数疑问，点了点头。
在项梁及两侧守墟军英魂肃穆的注视下，踏上了那条通往破碎山河的古栈道。
栈道漫长，行走其间，仿佛穿越了时光。
两侧的虚无中，不时有细小的空间碎片流过，映照出一些光怪陆离的片段：
有时是诸侯会盟的宏大场景，有时是惨烈攻城战的片段，有时是稷下学宫的辩论，有时是田间地头的劳作……
皆是春秋战国时代的浮光掠影。
而随着深入，他们也更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华夏遗墟的现状。
天地破碎，法则不全，灵气稀薄且混乱。
那些悬浮的破碎山河，彼此之间靠微弱的法则锁链，与英魂之力勉强维系。
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彻底崩解，坠入栈道下方那无边的、翻滚着苍白死寂气息的归墟虚海之中！
是的，归墟虚海！
杨坚等人终于看清，这片破碎的春秋战国世界，并非独立存在。
而是如同暴风雨中的孤岛，被无边无际、散发着终末与沉眠气息的苍白虚海所包围、侵蚀！
那虚海的气息，与他们在十殿阎罗处感知到的、与荧惑古星遭遇的归墟之力，同源而出。
只是更加稀释，却更加浩瀚无边！
“我们……是在一片被归墟包围、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文明碎片世界里？”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
项梁沉重地点头：
“不错。上古末期，一场波及诸天万界的归墟大劫爆发，天庭崩，地府碎，轮回滞。
我等所在的周土亦受波及，天地崩裂。
有上古大能，不忍见这一辉煌时代的文明彻底湮灭。
以无上法力，截取了春秋战国，这一最富生机与变数的时代碎片。
打入幽冥与归墟夹缝之中，希冀保留一线文明火种，以待将来。”
“然，归墟侵蚀无孔不入，万载以来，此界不断崩解、萎缩。
我等守墟军，皆是当年随此界一同坠入的将士、士人、百姓英魂。
凭借对故土的执念与先贤遗留的阵法，苦苦支撑，抵御归墟侵蚀，守护残余城池与生灵。”
“然，如今阵法之力将尽，英魂日渐消散，归墟虚海却越发汹涌……此界，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时刻。”
项梁的声音充满了悲壮与不甘。
刘邦忍不住问道：“那墟主和诸子先贤是……”
项梁眼中闪过一丝崇敬的光芒：
“墟主乃是当年主导截取此界、并一直以残存意志维系此界不坠的……
周王室最后一位天命共主——周赧王陛下之英灵！”
周赧王？！
那个债台高筑、名存实亡的末代周天子？
他竟是此界维系者？
“至于诸子先贤……”
项梁指向远处那些闪耀着不同文明气象的城池，
“孔圣、老子、墨子、孙子、韩非子……等诸位圣贤。
当年虽未亲身坠入此界，却皆在此界留有大道显化与传承之灵！
正是他们的道韵与智慧，凝聚成各城气象，勉强维持着此界最后的文明法则，抵抗归墟同化！”
百家圣贤，大道显化！
杨坚等人心神震撼，没想到在这绝境之地，竟然还保留着如此璀璨的华夏文明最高智慧结晶！
“到了。”
项梁停下脚步。
栈道尽头，是一座悬浮于最大一块破碎陆地上、规模最为宏大、气象也最为衰败的古老城池。
城墙斑驳，宫室倾颓，但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万法之源、礼乐之宗的古老气韵弥漫。
城池上空，一道极其黯淡、却坚韧无比的玄黄色龙气与礼乐华章虚影交织。
勉强支撑着一方相对稳定的天空，将外界的苍白归墟虚海隔绝在外。
城头之上，一面残破的、绣着日月星辰与“周”字古篆的大旗，在虚无的风中无力地飘荡。
城门口，数道气息或清正、或肃杀、或灵动、或深邃的虚幻身影，已然等候在那里。
为首者，是一位头戴平天冠、身着破旧玄端冕服、面容苍老疲惫、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属于共主的威严与睿智的老者魂体——正是周赧王姬延之英灵！
其身侧，数道身影气质迥异：
一位清癯老者，周身清气缭绕，仿佛与天地自然合一（老子显化）。
一位敦厚长者，礼乐光华内蕴，目光仁和而坚定（孔子显化）。
一位衣着简朴，手持规矩，眼神锐利如工尺（墨子显化）。
一位兵煞缠身，却静如山岳，目光如电（孙子显化）。
一位法度森严，面容冷峻，手持律简（韩非子显化）。
虽非本尊，只是大道显化之灵，但那股源自文明源头的智慧与力量，依旧让杨坚四人心神为之所夺。
周赧王缓缓上前，目光扫过杨坚四人，尤其在杨坚身上停留许久。
仿佛感受到了他那“结束乱世、重定一统”的人道秩序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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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皇帝杨坚，终结南北，再造一统……不错，不错。”
周赧王的声音苍老而温和，
“还有草原天骄，汉室高祖，乱世枭雄……皆是搅动风云、承载大气运之辈。”
“尔等能穿越深渊，得十殿阎罗印记认可，踏足此绝境之地，便是天数，亦是人愿。”
周赧王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凝重，望向城外那无边无际、翻滚不休的苍白归墟虚海，声音低沉：
“此界，名春秋遗墟，乃我华夏文明于归墟大劫中，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座灯塔与坐标。”
“它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保留火种。”
“更是为了……标记归墟的薄弱之处，守护那条被掩埋的、通往归墟核心之外……某处生路的……”
“古星路入口！”
古星路入口？！
杨坚四人瞳孔骤缩！
“而如今，归墟虚海异常躁动，有难以想象的恐怖意志正在接近、搜寻……此界屏障，已支撑不了多久。”
周赧王看向杨坚，一字一句道：
“大隋皇帝，尔等既背负破局之责，掌阎罗印记，携人道秩序……”
“可愿，与我等这些早已逝去的残魂遗灵一起——”
“守住这最后的灯塔？”
“寻回那失落的古星路？”
“为我华夏文明，也为这诸天万界尚在挣扎的众生……”
“点燃……真正的……燎原星火？！”
话音刚落！
轰——！！！
城外那苍白归墟虚海，猛然剧烈翻腾起来！
一只由纯粹苍白死寂能量构成的、巨大无比的手掌，毫无征兆地自虚海深处探出，携带着冻结时空、湮灭存在的恐怖威能，狠狠地……
拍向了春秋遗墟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玄黄礼乐屏障！
屏障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不好！归墟侵蚀加剧了！”项梁惊怒。
诸子显化之灵齐齐色变，各自催动大道光华，稳固屏障。
周赧王脸色更加苍白，却依旧挺直了佝偻的身躯，看向杨坚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急迫与决绝的询问。
是留下，与这注定沉沦的遗墟共抗归墟，寻找那渺茫的古星路？
还是转身离去，不顾这最后的文明火种与可能的关键生路？
选择，再次摆在了杨坚等人面前。
而这一次，城外的归墟巨手，第二次扬起，带着更加恐怖的威势，即将落下。
时间，不多了。
铁木真眼中战意燃烧：“归墟的爪子？正好，试试老子的箭利不利！”
刘邦搓了搓手，眼神闪烁：“古星路入口？听起来比老刘我当年进咸阳还有搞头！”
曹操目光深邃，看向杨坚：“文帝，此界之道，似与汝之秩序隐隐相合。或许，正是你之道……更进一步之机。”
杨坚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十个阎罗印记同时亮起微光，周身人道秩序气息，与这片遗墟的文明气韵，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他望着那即将拍下的归墟巨手，望着眼前这些跨越时空、守护至今的先贤英魂，望着那在苍白虚海中倔强闪烁的文明灯火。
他的眼神，从凝重，渐渐化为一片澄澈而坚定的清明。
“朕之道，在于秩序，在于传承，在于守护文明薪火。”
“此界，乃我华夏先民智慧与血泪所凝，岂容外道邪祟践踏？”
“古星路，或为生机所在，岂能坐视其湮灭？”
杨坚一步踏出，站在了周赧王与诸子显化之灵的前方，直面那恐怖的归墟巨手。
“朕，杨坚——”
“愿与此界共存亡！”
“愿与诸位先贤英魂——共抗外侮，守我华夏遗韵！”
“阎罗印记，听朕号令！”
“人道秩序，融此界法！”
“结阵——”
“守护！！！”
话音落，掌心阎罗印记光芒大放，与整个春秋遗墟的残存法则，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一场在归墟虚海边缘，守护最后文明灯塔的惨烈之战，即将在这被遗忘的时空碎片中，轰然爆发！
而那条失落的古星路，或许，就隐藏在此战之后，那无尽的苍白与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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