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蹲在青石板上,指尖刚触到林母冰凉的耳垂,喉间便泛起酸涩。
她记得原身倒在主角团剑下时,也是这样的温度——可此刻躺在地上的,是真正给过她温暖的母亲。
阿桐。谢沉渊的声音带着剑气余温,落在她后颈。
他蹲下来时,玄色衣摆扫过她手背,要带她走么?
林疏桐望着母亲耳后淡青色的命纹,那纹路与自己腕间褪去的命纹如出一辙。
她想起方才将暗金符纸按在母亲心口时,命律碎片震动的刹那,那些原本要将她拽向青铜门的金芒,竟像认主般扎进了林母识海。
原来所谓守门者血脉,从来不是单系传承,而是母女同根。
先带回去。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托住林母肩背。
母亲的身体轻得惊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连呼吸都弱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林疏桐从袖中摸出一枚羊脂玉般的镇魂石,按在母亲后颈——这是她上个月在破庙签到得到的,能暂时压制修士修为波动。
指腹触到母亲后颈凸起的骨节时,她低声道:你骗我也没用,说影族到了青竹镇外...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活。
谢沉渊已经祭出了飞剑。
那剑是他用自己本命精元温养的,剑身流转着幽蓝光华,此刻正悬浮在两人身侧,发出清越的嗡鸣。
他伸手接过林母,动作轻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我抱着她。
林疏桐翻身上剑时,衣摆扫过青石板上的血渍——那是林母眼尾渗出的血珠,在青石板上晕开极小的红点。
她突然想起穿书第一晚,在静心书斋翻到的话本里写:命运如锁,能困住飞鸟的从来不是铁链,是它以为自己该被锁住。
鹤鸣声从东边天际传来时,她正低头理林母散乱的鬓发。
抬头望去,三朵青云正破云而来,云头站着七个穿玄色道袍的人。
为首那个青年穿着黑甲,甲片上的九瓣莲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是在古战场见过的影族高层。
林家小姐。黑甲青年的声音像重锤砸在青铜上,震得林疏桐耳膜发疼,法则之门不能由你掌控。
交出命纹,归位守门。
林疏桐歪头看他。
风掀起她额前碎发,露出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往飞剑上一躺,双手垫在脑后:谢郎,帮我计时。
叮——今日签到地点:逃亡途中·天命封锁线。
需躺平状态满一炷香,奖励【虚界遁符】。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时,她嘴角扬得更高了。
影族要追?
正好用这符送他们份大礼。
谢沉渊垂眸看她。
少女仰躺在飞剑上,发梢扫过他手背,眼底的狡黠像偷到了鱼的猫。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腕间淡青色的命纹——方才还缠绕着金链的纹路,此刻已淡得几乎要看不见。
他握紧剑柄,剑气在周身流转成屏障,将影族的威压挡在三尺之外。
一炷香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当系统提示签到完成的瞬间,林疏桐翻身坐起,掌心多出一张泛着银纹的符纸。
她将符纸按在飞剑剑柄上,符纸瞬间化作流光钻入剑体。
抓紧了。她对谢沉渊说。
话音未落,飞剑突然剧烈震颤,像是要撕裂什么无形的屏障。
林疏桐感觉有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那是天道法则在抗拒她的越界。
但下一刻,符纸的力量爆发了。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像巨兽张开的嘴。
飞剑裹挟着三人冲了进去,身后传来影族的惊喝。
林疏桐回头望去,黑甲青年的身影在雾中逐渐模糊,有金色残影突然从虚空中浮现,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将影族众人挡在外面。
那残影是命律的形状,比之前更清晰,更...鲜活。
是命律碎片在护着我们?谢沉渊低头看怀中的林母。
昏迷的女人眉心有微光流转,像是与虚空中的命律残影产生了共鸣。
林疏桐没有回答。
她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崩解。
腕间的命纹正在重新凝聚,却不再是从前被动承袭的血脉印记——那纹路里有她在破庙睡懒觉时的星光,有在枯井发呆时的虫鸣,有吃灵食时系统自动转化的修为波动,全是属于林疏桐的痕迹。
我不是谁的女儿。她轻声说,指尖抚过自己腕间,不是谁的钥匙,也不是天道选中的工具。
谢沉渊转头看她。
少女的眼睛在虚空中发亮,像是有星辰落了进去。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正瘫在静心书斋的竹椅上啃灵桃,说修炼多累啊,能躺着签到干嘛要打坐。
那时他觉得这女子荒诞,现在才明白——她从不是抗拒修炼,是抗拒被定义。
我是林疏桐。她抬头望向虚空深处,那里有幽蓝的光带漂浮,像被揉碎的银河,我要的自由,是连天道都拦不住的那种。
话音刚落,掌心突然一热。
林疏桐摊开手,命律碎片正凝聚成一枚全新的符号——那是个类似字的纹路,却多了几笔随性的转折,像是用树枝在沙地上随意画的,没有任何家族或势力的规矩。
这是...谢沉渊凑近看。
自由印记。林疏桐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符号,它便化作流光钻入她心口,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虚空夹缝的风突然变得狂躁。
原本还算平稳的飞剑开始颠簸,远处传来空间裂缝撕裂的尖啸。
林疏桐抬头,看见前方漂浮着无数幽黑的裂缝,像巨兽的牙齿,而灵气在这里紊乱成风暴,将一切靠近的东西绞碎。
她盘膝坐在飞剑上,伸手拉住谢沉渊的衣袖。
后者会意,将林母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然后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贴的温度透过命纹传来,林疏桐感觉体内的自由印记开始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前面...不太好走。她望着前方的空间乱流,嘴角却扬起笑意,不过没关系。
谢沉渊望着她发亮的眼睛,突然觉得,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和她一起,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握紧她的手,剑气在周身凝聚成更坚固的屏障:我在。
虚空中,那枚自由印记的微光,正随着他们的前行,一点点照亮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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