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锁缠上林母手腕的瞬间,她眼尾的细纹突然绷直。
原本像春溪般温柔的眼底翻涌着暗潮,睫毛剧烈颤动两下,竟生生将即将溢出的泪意压了回去:“小桐,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像根细针扎进林疏桐心口。
她想扑过去掰断那些金链,可青铜门突然发出的嗡鸣震得耳膜生疼,有股黏腻的力量顺着脚腕往上爬,像无数只冰凉的手攥住她的脚踝,要把她往门里拖。
“谢沉渊!”她踉跄着撞进男人怀里,指甲几乎掐进对方后背的衣料里。
谢沉渊的玄铁剑早横在两人身前,赤金剑气如游龙般劈开那股拉扯力,可剑气触到青铜门表面时却像撞在棉花上,只激起一圈涟漪。
“这门在吸她的命纹。”谢沉渊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低头时发尾扫过林疏桐额角,“你的命纹在发烫?”
林疏桐这才察觉腕间灼痛——原本淡青色的命纹此刻红得滴血,像条活过来的小蛇,正顺着血管往心口钻。
她咬着牙扯起袖子,看见那纹路竟在往手肘攀爬,每爬一寸,青铜门的吸力就强三分。
“你根本没想让我选择!”她突然仰头朝林母吼,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说命纹能决定法则之门的归属,结果从一开始就设好了局!那些命律碎片根本不是奖励,是你埋在我识海里的锁链吧?”
林母被金链勒得手腕发白,却仍朝她露出个极淡的笑。
那笑让林疏桐想起十二岁那年,她们躲在破庙漏雨的梁下,林母把最后半块灵糕塞进她嘴里时的神情——那时追兵的脚步声就在庙外,那时母亲也是这样笑着,说“阿九别怕,妈在”。
“这是你注定的命运。”林母的声音被门内传来的轰鸣盖得支离破碎,她捏碎掌心玉符,一道金光没入青铜门,“若非影族觊觎法则之门,我也不会唤醒你。他们要的不是秩序颠覆,是把整座修真界当养料……”
“够了!”谢沉渊突然挥剑斩断缠向林疏桐小腿的黑雾,剑刃擦着林母耳畔划过,在青铜门上留下半寸深的刻痕,“你说她是自由印记的载体,可她连睡个懒觉都要被你算计!”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尾发红,“小桐,你告诉我,你想留下吗?”
“当然不想!”林疏桐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想起穿书后第一次在破庙签到,系统奖励的千年温玉髓被她偷偷塞进林母枕头下;想起谢沉渊总说她懒,却会在她啃灵糕时默默把丹炉温度调低;想起青竹镇的阳光晒在书斋窗台上,风里飘着隔壁糖粥铺的甜香——这些人间烟火气,比什么法则之门珍贵一万倍。
拉扯力突然暴涨。
林疏桐感觉后腰抵着谢沉渊的剑鞘,几乎要被扯成两半。
她咬着舌尖保持清醒,突然福至心灵地松开攥着谢沉渊的手,直挺挺躺倒在地。
“系统!”她在识海里喊,“老子现在极端情绪波动算不算?给个能自救的奖励啊!”
机械提示音应声而起:“检测到宿主愤怒值突破90%,触发特殊任务【咸鱼自救】:保持躺平状态三分钟,即可获得【反控符】。”
林疏桐闭紧眼,故意让自己软成一摊泥。
她能听见谢沉渊倒抽冷气的声音,能听见林母喊“小桐你做什么”,能听见青铜门的轰鸣震得头顶石屑簌簌落下——但她咬着牙数心跳,一下,两下,一百八十下。
“叮——特殊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她猛地睁开眼,指尖不知何时多了张暗金色符纸。
符纸边缘泛着细碎的银光,像她之前签到获得的“躺平盾”激活时的光。
林母还在试图用玉符加强牵引,谢沉渊的剑气已经被压制得只剩零星火星。
“妈,你忘了我有系统吗?”林疏桐翻身滚到林母脚边,在对方惊愕的眼神里将符纸按在她心口。
命律碎片突然剧烈震动。
那些原本朝青铜门涌去的金芒像被泼了冷水,“唰”地调头扎进林母识海。
林疏桐腕间的命纹瞬间褪成淡青色,而林母额角渗出冷汗,原本被金链缠绕的手腕竟开始浮现同样的纹路。
“你怎么可能……”林母踉跄后退,撞在青铜门上,“这是守门者血脉才能……”
“因为我是天道亲闺女啊。”林疏桐撑着谢沉渊的手站起来,系统提示音还在识海响个不停,“你的契约锁再厉害,能比得过天道钦点的咸鱼吗?”
青铜门突然发出一声哀鸣。
那些拉扯的力量像被抽干的潮水,“唰”地缩回门内。
林母顺着门板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梳理整齐的鬓发散了大半,露出耳后淡青色的命纹——和林疏桐腕间的纹路如出一辙。
“你不该反抗命运……”她伸手想碰林疏桐的衣角,却在触到对方袖摆时无力地垂落,“他们快来了……影族的人,已经到青竹镇外了……”
话音未落,她的眼尾渗出血珠,整个人软软倒在地上。
林疏桐蹲下来,看着母亲苍白的脸,突然想起穿书那天,原身也是这样倒在主角团的剑下——可现在倒在这里的,是真正生她养她的人。
谢沉渊的手搭在她肩上。
他的掌心还带着剑气的余温,轻轻拍了拍:“要带她走吗?”
林疏桐望着青铜门上逐渐淡去的金光,又低头看向母亲耳后的命纹。
她伸手帮林母理了理乱发,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耳垂时,喉结动了动:“先带回去。”
远处突然传来鹤鸣。
林疏桐抬头,看见三朵青云从东边天际飘来,云头站着几个穿玄色道袍的人——为首那个腰间挂着的玉佩,正是影族特有的九瓣莲纹。
她握紧谢沉渊的手,指节发白:“看来,我们的灵食铺子,要晚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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