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青竹镇的飞檐时,林疏桐正蹲在老槐树下抠树皮。
她本来打算在新芽萌发的位置签到——系统今早给的地点是灵气复苏处,躺平半小时就能抽个奖励。
可刚把草垫铺开,后颈就被几道灼热的视线盯上了。
林姑娘留步!
喝声像根银针扎进耳膜。
林疏桐慢悠悠直起腰,就见二十来个修士从镇口涌过来,为首的灰袍老者鹤发童颜,腰间挂着七枚金丹纹玉牌——竟是金丹后期的高手。
自由者老者的声音发颤,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能赋予他人摆脱天道规则的能力?
林疏桐往后退半步,抬手拍掉对方指尖的灵气波动。
她面上翻了个白眼,心里却一跳——白砚觉醒时引发的灵气暴动,到底还是惊动了有心人。
原以为自由印记的复制能力只限于亲近之人,看来系统没把副作用说全。
我没说过我能。她故意拖长音调,余光瞥见白砚还在人群里教小娃娃打坐。
那孩子刚才掌心的碎片亮得刺眼,现在该不会......
轰——!
异变突生。
白砚的闷哼混着灵气炸裂声炸开。
林疏桐猛地转头,就见少年跪坐在草垫上,额角青筋暴起,淡金色纹路从心口蔓延到脖颈,像团烧红的铁水在皮肤下流淌。
他周围的灵气凝成旋涡,连老槐树刚抽的新芽都被卷得东倒西歪。
阿桐!谢沉渊的剑出鞘三寸,玄铁剑鸣混着他紧绷的声线,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疏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冲向白砚的脚步带翻了草垫,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疯狂闪烁:检测到自由印记异常波动,宿主与目标绑定度87%,是否启动应急措施?
废话!她咬着牙从储物袋里摸出颗青绿色灵丸,直接掰开白砚紧咬的牙关塞进去。
灵丸入喉的瞬间,少年浑身剧震,金色纹路像被泼了冷水般缩回火心位置。
但他的眼睛空了。
为什么......白砚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我要选择自己的路?
林疏桐蹲下来与他平视。
少年眼底的星子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混沌的雾气,像极了她刚穿书时在命律碑前见过的,被天道规则碾碎道心的修士。
因为你想。她轻声说,手按在他心口的印记上,能感觉到那团光在发烫,你想偷懒时可以偷懒,想修炼时可以修炼,而不是被必须勤奋的绳子捆死——
可他们说,不按天道走的人会被雷劈。白砚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阿爹说我资质差,本来就该认命......
周围的议论声炸成一片。
有散修退后半步,手指颤抖着指向白砚:这就是自由者的力量?
疯了!刚才还围在白砚身边学打坐的小娃娃们被家长拽到身后,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哇地哭出来:哥哥眼睛里没糖渍了!
林疏桐站起身。
她素来懒散的脊背绷得笔直,望向人群的目光像穿过雾的刀。
自由不是礼物,也不是诅咒。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撞进每个人耳朵,它是责任。
人群静了。
老槐树的新芽在风里沙沙作响,镇西药庐飘来的异香裹着她的话:你们以为白砚刚才为什么失控?
因为他从小到大只被教过必须听话,没学过怎么选择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心口,我的系统给我偷懒的奖励,不是因为我弱,是因为我明白——
偷懒是我的选择,勤奋也是我的选择。
说着,她突然躺倒在青石板上。
周围响起抽气声,谢沉渊的剑又出鞘半寸,却在触及她衣摆时顿住——林疏桐冲他眨了眨眼,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倒真像在晒日光浴。
十分钟后,系统提示音响起:签到成功,获得情绪共鸣石(可感知半径十里内生物真实心绪)。
她坐起来,掌心托着块温润的青玉。
人群里立刻传来惊呼:那是......刚才王婶家小儿子想吃糖葫芦的念头!
我、我刚才在想,要是能不每天打坐两时辰就好了......
天啊,连张老头藏在房梁上的酒钱都被照出来了!
林疏桐把共鸣石抛给老修士。
老者接住时手都在抖,感应了片刻后抬头,眼中的激动褪成深思:确实......能听见人心底的声音。
现在明白为什么自由需要责任了吧?她拍了拍裙角的土,你要偷懒,可以,但得承担偷懒的后果;你要勤奋,也行,但别把必须勤奋变成别人的枷锁。
阿桐。谢沉渊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她熟悉的警惕。
他的剑尖微微偏转,指向镇外山道。
林疏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晨雾里,七道黑袍身影正缓缓逼近。
为首者手中握着块命律残片,碎玉表面流转的光,和白砚掌心的碎片如出一辙。
他们......她喉间发紧,终于想起系统新手礼包里那句被忽略的提示:命律碎片,天道规则的裂痕,引自由者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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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碎片随机降落,是天道在筛人——筛那些能承受自由重量的人。
她转身拉住白砚的手。
少年的掌心还带着灵丸的余温,刚才空洞的眼神里,此刻正浮起一丝水光。
记住,别怕慢,别怕错。她蹲下来,和他鼻尖几乎相触,但一定要清醒。
清醒地选,清醒地承担。
白砚用力点头,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掉在她手背上,烫得人心慌。
谢沉渊的剑完全出鞘了。
玄铁剑身上流转的寒光,与黑袍人手中的残片遥相呼应。
他侧头看她,眼底的偏执早化成绕指柔:需要我清场?
清什么场。林疏桐挑眉一笑,把共鸣石塞进他掌心,我们该去见见这些同行者
她转身走向山道时,背后传来细碎的响动。
回头望去,白砚正被刚才哭鼻子的小姑娘拽着衣角。
小丫头举着块糖人,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吃,吃了眼睛里就有糖渍了!
少年接过糖人的手还在抖,却认真地咬了一口。
他眼底的雾气散了些,隐约能看见糖渍般的光在跳动。
林疏桐刚要挪步,腰间的储物袋突然发烫。
她摸出命律碎片,就见青石板表面泛起涟漪,映出个陌生女子的身影——素衣黑发,眉间点着与她相同的金色印记。
那是......另一个自由者。
山道上的黑袍人已经走到镇口。
为首者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角勾起的笑,像条吐信的蛇:林姑娘,久仰。
林疏桐把碎片攥进掌心。
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口,那里有系统新发布的签到地点:与自由者对峙处。
她突然笑了。
躺平签到这么久,终于要遇到真正的挑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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