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临的手还在发抖。
谢无厌躺在她腿上,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她低头看他脸上的伤疤,手指轻轻碰了那道金色的痕迹。他没醒,但心跳稳住了。她松了一口气,右手还握着断掉的发簪,血顺着掌心流下来,在地上划出一条细线。
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铁甲碰撞的声音,很重。她知道,那是镇北军的战靴。人已经站在门口,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黑色的信。
“北境密使,送信。”声音低,“紧急军情,必须由九王妃亲自拆。”
她慢慢伸手,接过信。
信封是黑的,火漆印是个狼头,这是镇北军最高等级的急报。但她一眼就看到,火漆旁边有一滴红。不是印泥,是血。新鲜的血。
她没有立刻拆开。
她用手指贴住信纸,一丝灵力探进去。纸突然变烫,那滴血竟然顺着缝隙往里钻,像活的一样。她马上收回手,把信放在膝盖上。
谢无厌还没醒。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星轨罗盘浮现在眼前,由碎星拼成,边缘多了几道光——最近几次改命,它修好了一些。
她用自己的血,在掌心画了一个小符。血流入纹路,灵力稳住了识海。再睁眼时,她的眼睛映出了星象。
荧惑守心。
主君有难,天下将乱。紫微星暗,一颗黑星靠近天机位。她认得这星象。书里写过,这是裴仲渊起事的前兆。可他已经死了,骨头都烂了。
为什么星象还在?
她想继续看,罗盘却自己转了一下。三日倒计时出现,中间有个模糊的画面,像个盒子,旁边写着:“命匣藏形,三日可寻。”
系统任务来了。
她明白了。裴仲渊人死了,命格还在。他还留了一丝生机,藏在某个地方。只要命匣不毁,他就可能回来。
她盯着那滴血。
这封信不是报军情,是陷阱。有人想让她去找命匣。或者,想让她死在路上。
她不动声色,把断簪插回头发里,左手仍抓着谢无厌的手。两人命格相连,他的灵力正慢慢流入她体内。她靠这点力量撑着,才没被推演反噬伤到神识。
信还在膝盖上。
那滴血不见了。
她刚想再查,怀里的人忽然咳了一声。
谢无厌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的是满地尸骨,然后是她手里的信。他一句话没说,猛地伸手抢过信封,用力一撕——
嗤啦!
黑纸裂开,火漆飞出。碎片没落地,反而停在空中,被一股力量拉着,拼成三个血字:**天机阁**。
洛昭临瞳孔一缩。
她眼中星轨转动,看到罗盘上一道光偏移,指向王府东侧。那是谢无厌的房间。
她没说话。
谢无厌扶着柱子坐起来,脸色很白,左臂垂着,动不了。他看她:“你还好吗?”
她点头:“我没事。”
他伸手,两人十指紧扣。他的手冷,她的手也冷。
“谁送来的?”他问。
“北境密使。”
“让他走。”
她抬头。密使还跪着,头低着,没动。
“任务完成,你可以走了。”她说。
那人起身,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风停了,只有地上的火星偶尔响一下。灰烬被风吹起,转了几圈,又落下。
谢无厌靠着柱子,喘了口气。
“他们想让我们去天机阁。”他说。
“是。”
“你信吗?”
她摇头:“不信。”
天机阁早就塌了,三十年前就被烧光。现在提它,要么是陷阱,要么是线索。可线索不会用血写出来。
她看着那三个字。
血字还在飘,没散。忽然,其中一笔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被拉扯。她立刻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法术,是阵法残留。有人借这封信布了局。
她抬手,把玄铁簪的残片贴上血字。
嗡——
簪子一震,冒出一缕黑烟。她马上收回手。
果然是冲她来的。
谢无厌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她没答,反而问:“你说……谁最不想让我进你房间?”
他一愣。
接着苦笑:“除了我,还能有谁。”
她笑了笑。
笑得很淡,但眼里星轨转得很快。系统那道光还在指向房间。命匣不在天机阁。有人故意用血字骗他们。真正的线索,就在谢无厌屋里。
她站起来,扶他起身。
“你能走吗?”
“能。”
他靠着墙站起来,左臂还是使不上力。她过去,让他搭着自己的肩。两人一步一步往外走,脚踩在灰烬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大殿空了。
只剩尸体和没灭的火。
走到内殿门口,她停下。
“你先去休息。”她说,“我去看看你房间。”
他盯着她:“你不该一个人去。”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因为不去,才是最危险的。”
他沉默一会儿,点头:“暗格在床底第三块砖下。钥匙在我腰带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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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从他腰带夹层抽出一把小铜匙。冰凉的,带着他的血味。
她握紧了。
“等我出来。”她说。
他站在门口,没拦她。
她走进房间,门关上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有药味和旧木头的味道。床靠墙放着,雕花复杂,底下压着三块青砖。她蹲下,用铜匙撬开第三块。
砖下有个小木盒。
她拿出来,打开。
里面没有信,没有书,只有一根干枯的星草根。她认识这个。天机阁的占星师用它续命。她母亲死前,嘴里就有这一味药。
她手指碰到草根的瞬间,识海中的罗盘猛地一震。
倒计时跳动:**两日二十三时辰**。
系统提示出现:
【命匣位置更新】
【目标锁定:谢无厌卧房·床底暗格】
【任务状态:进行中】
她看着那根草。
原来如此。
命匣从来就不在外面。它一直在这屋里。在谢无厌知道的地方。在他允许她找到的地方。
可问题是——
谁让他藏的?
她抬头,看向床头挂着的斩星剑。剑鞘中央嵌着一块玄铁令碎片,正微微发亮。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十岁那年,谢无厌送她玄铁令时说过一句话。
“这东西,只能给你一次。”
可她记得很清楚,自己第一次拿到玄铁令,是在十六岁穿书后不久。那时他还不认识她。
那一次……是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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