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临脑袋很晕,罗盘还在闪。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但手没松开。
谢无厌身子一沉。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她推开,挡在她前面。他背对着前方,三根细针扎进他黑色长袍。针从他胸口穿出来,带着紫黑色的光。
“谢无厌!”她喊他。
他没回头,只说:“别动。”
这三根针不是普通的毒针。它们是用七窍玲珑心炼成的,能破灵体护罩,直接伤命格。如果扎中洛昭临,她的系统会炸,识海也会碎。
但现在,针进了谢无厌的身体。
裴仲渊站在不远处,嘴角上扬。他右脸的红胎记在跳,像里面有东西在动。
“你们命格连在一起?”他冷笑,“好啊,那就一起废。”
说完,他手指一动。那三根针在谢无厌体内转动,撕开经脉。血顺着衣服滴到地上,画出三条歪线。
洛昭临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她右手握着断簪,指尖划过掌心,血立刻流出来。
她不能乱。
她知道现在最危险的不是裴仲渊,而是谢无厌的伤。他们刚完成命格融合,灵力相通,他受伤她也会痛。但她也明白,只要她清醒,就能借他的力量撑下去。
她闭眼,把手按在他背后的伤口上。她的血流下,顺着他的皮肤渗进伤口。两人命线在识海里晃得很厉害。
罗盘开始转。
这次没有选项出现。系统不说话,但它在动。星轨一条条亮起,方向是反的。现实和镜像的界限又模糊了。
她听见自己说:“命格置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话一出口,她把全部意识沉进识海。
她看到两股力量撞上了。一股来自现实,有血腥味;另一股来自镜像世界,很弱,但干净。这股力量一直在补她的命格缺口。
守护灵留下的能量,终于爆发了。
金光从她脚下升起,冲向屋顶。瓦片炸开,木梁断裂,灰尘飞扬。整个大殿亮如白昼。
裴仲渊脸色变了。
他想退,可动不了。金光锁住了他。他右脸的胎记裂开,露出一颗跳动的心脏——七窍玲珑心。它跳得越来越快,吸走灵气和光,变成一个黑洞一样的漩涡。
“我早不是凡人!”他吼道,“这身体只是容器!我要天机之力!我要改写命运!”
洛昭临睁眼,看着他。
“你说你要改命。”她声音轻,却盖过了所有声音,“可你的命,早就不是你的了。”
她说完,把断簪狠狠插进地面。
血顺着符文链流,和斩星剑留下的痕迹连成一圈。阵法反转,力量倒灌。
裴仲渊惨叫一声,外皮开始脱落。衣服化成灰,皮肤卷曲掉落。几息之间,他只剩下一具白骨。
骷髅站着,胸口那颗心还在跳。七个小孔流出黑血,滴在地上发出嘶声。
“天机……归我……”骷髅张嘴,声音干涩。
洛昭临站起身,一步步走过去。她头疼得厉害,快没力气了,但她没停。
金光没散,把骷髅钉在原地。罗盘在她识海里慢慢转,裂痕少了三道。有些碎片自动拼上,闪出微光。
她没碰骷髅,而是指向那颗心。
“你以为它是邪器。”她低声说,“可它不是。它是钥匙。能开门的钥匙……我不知道开什么门,但我知道,你能用它,不代表你配用它。”
骷髅不动了。
那颗心跳动最后一下,想切断她和命格的联系。就在它用力的瞬间,罗盘爆发出更强的光。所有星轨逆流,形成锁链,缠住心脏。
“咔。”
一声轻响。
七窍玲珑心停了。
骷髅仰头,骨架散开,哗啦倒地。只有那颗心浮在空中,黑光慢慢变弱。
洛昭临转身,扑向谢无厌。
他躺在血里,呼吸很弱。她把他抱进怀里,手指搭他手腕。脉搏很慢,但还在。
她看他脸上的疤,忽然笑了。
“这次换我护你了。”她说。
她抹掉自己嘴角的血,用袖子擦他脸上的灰。动作很轻,怕弄疼他。
地面裂缝还在发光,斩星剑插在远处,符文没灭。外面风起来了,吹动破窗纸。
她靠着柱子坐下,把谢无厌的头放在自己腿上。右手还握着断簪,左手紧紧抓着他的一只手。
罗盘还在转。
她感觉不一样了。系统还是不说话,但运行方式变了。不再是等日月交汇才出选择,而是自己在修,好像有了意识。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裴仲渊死了,事情还没完。
七窍玲珑心是钥匙。谁做的?开什么门?为什么她一穿越,系统就绑定了?
她看着地上那颗静止的心,忽然觉得它不像死物。
它像在等。
等下一个主人。
等一个命格合适的人来唤醒。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轻轻试探的那种,是急促有力的脚步,带着铁甲碰撞的声音。来人穿战靴,步伐稳,一看就是士兵。
她在王府设了符咒,外人靠近三丈就会触发。可那人已经到了门口,符才烧起来。
说明他是从里面进来的,或者有通行令。
她没动,也没抬头。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那人看到了里面的场面:一片狼藉,金光未散,尸骨在地,到处是血。
他沉默两秒,然后单膝跪下,双手递上一封信。
“北境密使,奉命送信。”他说,“紧急军情,必须由九王妃亲自拆开。”
洛昭临低头看谢无厌的脸。
他睫毛动了一下,还没醒。
她慢慢松开他的手,伸手接过信。
信封是黑的,上面盖着狼头火漆印。这是镇北军最高级别的急信,只有敌军来犯或主帅出事才会用。
她没拆。
她盯着那个印章。
忽然,她发现印章边上有一点红。不是印泥。
是血。
新鲜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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