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源石,乃是至高层次的宝物。无尽岁月之前,苍茫开天时代,神族第一神王作为大宇宙诞生的第二位生灵,曾经多次进入大宇宙本源之地。在宇宙本源之地,第一神王便得到了这块五彩源石。五彩...血色雾气在秘境天地边缘缓缓蒸腾,如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楚庸大圣指尖捻起一粒猩红血珠,血珠表面映出战场残影——那尊矗立于虚空最高处的毁灭圣灵,左手垂落,灰芒如雨,第九轮长矛正撕裂空间帷幕,朝仅存的三具残躯倾泻而下。他喉结微动,未言一字,只将血珠碾碎于掌心,任灼热腥气钻入经脉。白蛇大圣盘踞于血池边缘,半截龙尾浸在沸腾血浪里,鳞片焦黑翻卷,每一片都嵌着细如发丝的灰色裂痕;浮饕大圣则蜷缩在血池对岸,腹中天地坍缩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暗核,幽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三人神念交织,在因果规则织就的无形丝线上无声震颤。“第七轮之后,他停了。”白蛇大圣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不是第八轮……第九轮……他数着呼吸出手。”“他在计算。”浮饕大圣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半枚崩解的灰色矛尖,“每轮间隔八个呼吸,每轮长矛数量递增……第一轮百杆,第二轮百二十杆,第三轮百五十杆……到第九轮,已逾千三百杆。”他顿了顿,腹中暗核骤然迸出刺目灰光,“他在校准毁灭阈值——既要确保我们必死,又不能让毁灭余波污染这片战场本源。”楚庸大圣闭目,神念悄然探向战场废墟。百位异族圣者大圣陨落之地,空间并未塌陷,反而凝固成一片灰白琥珀状晶体。晶体内部,无数细小裂痕纵横交错,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悬浮着一粒微不可察的灰烬——那是被彻底分解至基本粒子的圣者道基。他猛地睁开眼:“《原初宇宙》消散时,残留的宇宙雏形并未溃散,而是被某种力量‘锚定’在现实缝隙里……极天大圣在借他的毁灭之力,反向淬炼新宇宙胎膜!”话音未落,血池中央轰然炸开!一道银白锁链破水而出,链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混沌符文,末端缠绕着半截断裂的灰色长矛。锁链剧烈震颤,矛尖嗡鸣如泣,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残缺星图——正是人类阵营新占疆域的边界轮廓。白蛇大圣瞳孔骤缩:“因果倒溯?他用我们的死亡坐标,在重构战场法则坐标系!”浮饕大圣腹中暗核猛地膨胀,映照出星图中数十个闪烁红光的节点:“那些是深渊圣者陨落处……他把深渊的吞噬路径,当作了新宇宙胎膜的‘补丁’!”血池骤然翻涌,一只布满鳞甲的手破水而出,五指箕张,掌心浮现金色漩涡。劫无忧的身影自漩涡中踏出,衣袍完好无损,唯有左肩铠甲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流动的劫火。“你们也看见了?”他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沉得像压着万古寒冰,“始祖说,这尊圣灵越强,越接近失控临界点——可失控的毁灭圣灵,比清醒的更可怕。”他摊开手掌,一枚灰白结晶静静悬浮,结晶内部,无数细小的灰色长矛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自我复制、分裂、重组,“他每次出手,都在加速自身熵增。第九轮长矛落下时,我感知到他右臂经脉里,有三道毁灭法则正在逆向坍缩成奇点。”楚庸大圣突然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一缕血线蜿蜒成镜面。镜中映出苏元背影——那件玄色战袍下摆,正无声剥落着细微灰屑,每一片灰屑飘散途中,都化作一粒微缩的灰色长矛虚影。“他在燃烧本源。”楚庸的声音干涩如枯叶,“每一轮长矛,都是他自身存在的‘切片’。千杆长矛,就是千次自我割裂……可为什么?”他死死盯着镜中苏元微微颤抖的左手,“以他的实力,根本无需如此耗损本源……除非,他在掩盖什么。”血池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水面裂开蛛网状纹路。青先生的身影自裂纹中浮现,素白长衫染着暗红血渍,手中羽扇折断两根骨节。他目光掠过劫无忧肩甲裂痕,又落在楚庸掌中血镜上,最终定格在苏元背影剥落的灰屑处。“不是这个。”青先生嗓音沙哑,仿佛声带被砂砾磨过,“他左手挥出长矛,右手却始终垂在身侧……诸位可曾注意,他右手食指,一直按在腰间古镜边缘?”白蛇大圣猛然抬头:“那面镜子……我在深渊秘典里见过拓印!《终焉回廊》记载,上古时代有圣灵持镜而立,镜面映照万物终局,镜框铭刻着‘全知即重负’六字真言!”浮饕大圣腹中暗核剧烈收缩:“所以……那些长矛不是他主动凝聚,而是镜中映照出的‘必然结局’强行投射到现实?他是在用自身为引,将镜中注定发生的毁灭,提前具现出来!”血池轰然沸腾,水面倒影骤然扭曲。镜中苏元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触镜面。刹那间,所有倒影里的灰色长矛同时停滞——第九轮长矛悬停在距白蛇大圣眉心半寸之处,矛尖灰芒吞吐,却再难寸进。苏元的倒影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三个字。楚庸大圣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说……‘时间到了’。”现实战场,第九轮长矛确如凝固。苏元右手指尖离开镜面,垂落身侧。他抬眸望向战场尽头——那里,极天大圣正以《原初宇宙》残余威能,将最后一块破碎疆域强行焊接到人类版图之上。虚空裂缝中,无数星光被强行扭转轨迹,汇成一条横贯亿万里星河的银白光带,光带尽头,一座悬浮的青铜巨门正在缓缓成型。门扉上蚀刻着九道螺旋纹路,每一道纹路中央,都嵌着一枚跳动的灰色晶核——正是方才陨落圣者们道基所化的灰烬结晶。“他在建门。”青先生声音发紧,“以百位圣者大圣的毁灭为砖石,以《原初宇宙》残响为门轴,以深渊吞噬路径为铰链……那扇门后是什么?”劫无忧肩甲裂痕中劫火暴涨:“是禁忌秘境‘归墟之喉’的坐标!人类阵营想把战场废墟,直接改造成联通归墟之喉的临时甬道!”白蛇大圣突然厉喝:“不!他要开门,但门内绝非归墟之喉——”他龙尾猛抽水面,血浪炸成漫天赤雾,雾中浮现出一行由毁灭法则写就的符文:【此门非通彼界,乃承此界之终】。苏元身影倏然模糊,再出现时已立于青铜巨门顶端。他左手平举,掌心向上,千余杆灰色长矛如倦鸟归林,尽数没入掌心。没有爆炸,没有余波,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嚓”脆响,仿佛什么坚固之物终于绷断。他垂眸看向自己左手——整条手臂皮肤寸寸龟裂,裂痕深处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的灰白色光浆。光浆滴落虚空,竟在坠地前便自行坍缩成微型黑洞,无声湮灭。“荒兄!”极天大圣飞身而至,手中《原初宇宙》残卷光芒急闪,“门已铸成七成,只需再……”他话音戛然而止。苏元左手指尖轻轻一弹,一粒灰白光浆溅落在《原初宇宙》残卷上。那卷承载着开天辟地伟力的古老典籍,竟如雪遇骄阳,从接触点开始飞速消融,墨迹褪色,纸页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散入风中。极天大圣脸色惨白:“你……毁我根基?”苏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刮过石板:“《原初宇宙》是假的。”他抬起右手,古镜在掌心缓缓旋转,镜面映出极天大圣惊愕面容,“你借它压制异族,实则它在借你之力,将战场废墟转化为‘新宇宙胚胎’。每一道压制异族的规则,都在加固这胚胎的胎膜——而胎膜核心,是你亲手钉入的七十二枚‘秩序钉’。”镜面微光流转,显现出七十二枚金色钉子虚影,每一枚钉子都深深楔入青铜巨门基座,钉首铭刻着极天大圣独门道纹。极天大圣踉跄后退半步,脚下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可能……我参悟《原初宇宙》三万年,怎会……”他忽然捂住胸口,面色剧变。胸膛之下,一缕灰白光浆正沿着心脉疯狂上涌,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皆化为齑粉,又在齑粉中重新凝结出细小的灰色长矛虚影。“你什么时候……”他喉咙里涌出血沫,混着灰光喷出,“在我体内埋了镜之种?”苏元沉默片刻,左手缓缓握拳。整条手臂的龟裂瞬间蔓延至肩头,灰白光浆如岩浆般奔涌而出,却在即将溢出体外时,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压缩、回流,尽数灌入腰间古镜。镜面幽光暴涨,映照出极天大圣体内那缕灰光——它并非入侵,而是自诞生起便蛰伏于其紫府深处,此刻正与《原初宇宙》残卷共鸣,催生出更多镜之种。苏元终于低语:“七年前切磋时,你输的不是战力……是你主动敞开了识海,让我看清了《原初宇宙》真正的模样。”青铜巨门轰然震动,九道螺旋纹路齐齐亮起。门扉缝隙中,不再是深邃黑暗,而是翻涌着亿万星辰生灭的幻象。苏元转身走向门内,玄色战袍在灰光中猎猎作响,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绽开一朵灰白莲花,莲花瞬间凋零,化作无数细小长矛,融入门扉基座。他经过极天大圣身边时,右手古镜边缘轻轻一划。极天大圣胸前灰光骤然暴涨,随即凝固——那缕灰光竟在他心口位置,凝成一面巴掌大小的微缩古镜,镜中倒映着极天大圣惊骇面孔,以及镜外苏元渐行渐远的背影。“门开之后,你会记得一切。”苏元声音随风飘来,“也会明白,为何我要毁你《原初宇宙》,为何要杀尽百位圣者大圣……更会懂得,这面镜子真正映照的,从来不是‘终局’。”他抬手按在青铜巨门中央,门扉轰然洞开。门内并非归墟之喉,亦非新宇宙胎膜——只有一片纯粹的、流动的灰白色。那灰白之中,无数细小的苏元身影正端坐于莲台之上,或挥矛,或抚镜,或仰望星空,每一个身影动作都略有不同,却又在某个刹那,所有身影同时转头,望向门外观战的众人。白蛇大圣龙尾僵直,声音抖得不成调:“镜中……镜中还有镜……无穷无尽的苏元……”劫无忧肩甲裂痕彻底崩开,劫火中浮现出与门内一模一样的灰白莲台影像:“始祖说他临近失控……可失控的圣灵,怎会留下如此精密的‘观测矩阵’?”浮饕大圣腹中暗核突然炸裂,化作漫天灰烬,每粒灰烬里都映着一个微缩的青铜巨门。苏元身影已完全没入灰白。青铜巨门缓缓合拢,门缝收窄至一线时,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一次,镜面映出的不是众人面容,而是战场废墟上空——那里,原本该被《原初宇宙》压制的异族疆域,正悄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青铜门虚影,每一扇门后,都流淌着同样的灰白。门扉彻底闭合。余音袅袅,如古钟长鸣:“全知即重负……而我的重负,是替你们所有人,记住所有可能。”血池彻底干涸,只余龟裂大地。楚庸大圣掌中血镜无声碎裂,万千碎片里,每一片都映着一扇缓缓闭合的青铜门。白蛇大圣龙尾尖端,一粒灰白光浆悄然凝结,如露珠般颤巍巍悬垂。浮饕大圣腹中,那枚坍缩的暗核深处,一株细小的灰白莲花正悄然绽放花瓣。劫无忧肩甲裂痕中,劫火忽明忽暗,火光里浮现出与苏元腰间古镜一模一样的纹路。青先生手中断羽扇最后一根骨节,无声化为齑粉。远处,人类阵营新占疆域边缘,第一座由战死者道基构筑的青铜哨塔,正从虚空中缓缓升起。塔顶风铃,由九枚灰色晶核串成,随风轻响,声如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