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鱼’......”梵宇星作为星空生命,思维运转速度自然不用多说,立即便反应过来,站在前面星空下的那道身影,指尖游动的那条‘小鱼’。若是放大亿万倍——正是刚才在后面追杀自...血色雾气在秘境天地边缘缓缓蒸腾,如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楚庸大圣指尖捻起一缕猩红雾丝,那雾丝触之即溃,却在他掌心留下灼烧般的刺痛——这是他复活后第一次真正感知到“痛”,而非记忆里残留的幻觉。他抬眼望向秘境穹顶,那里本该是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此刻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渗出细若游丝的灰芒。灰芒无声蠕动,像活物般舔舐着空间壁垒。“不是它……”楚庸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小破灭之雷的余烬,竟还能自行侵蚀空间结构?”白蛇大圣盘踞在血池边缘,半透明的蛇尾缠绕着三枚黯淡的星核,那是他仅存的三件小圣兵器残骸。他蛇瞳缩成一线,盯着灰芒最浓处:“不是余烬。是‘锚点’。”浮饕大圣正用腹中残存的天地之力,将一截断裂的肋骨缓缓熔炼进新凝的肉身。闻言,他额角青筋暴起:“锚点?谁敢在劫族祖地之外,给毁灭圣灵设锚点?!”话音未落,血池中央骤然翻涌。沸腾的血浪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血珠坠落途中,都映出不同画面:有青先生跪伏于神族第七神王座前,眉心裂开一道竖瞳;有深渊秘境深处,无数黑影从岩壁渗出,彼此吞噬融合,最终凝成一尊无面巨人;更有劫族祖地那座恢弘宫殿内,始祖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七道暗金色符文,符文边缘,正缠绕着与秘境中一模一样的灰芒。三幅画面同时浮现,又同时碎裂。“因果反溯?”白蛇大圣蛇尾猛然绷直,“有人在用因果规则,强行锚定‘荒’每一次出手的轨迹?”“不是反溯。”楚庸大圣突然冷笑,“是预设。”他并指为刀,斩向自己左臂。血光迸溅中,一条覆盖着细密银鳞的手臂坠入血池。手臂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簇幽蓝火焰静静燃烧——那是他参悟了三千年的“逆命真火”,专焚因果线。火焰燃至手腕,忽被一道灰芒击中。幽蓝火苗剧烈摇曳,竟开始吞噬灰芒,火焰色泽由蓝转灰,再由灰转黑。黑焰腾起三寸,无声爆开,化作九道虚影悬浮半空:九个不同姿态的楚庸大圣,或持剑、或结印、或仰天长啸,每个虚影眉心,都嵌着一枚细小的灰色长矛虚影。“原来如此……”楚庸盯着九道虚影,声音发颤,“他早就在我们所有人身上,种下了‘矛种’。第一轮长矛坠落时,矛种便已随毁灭波动,侵入我们神魂最深处。之后每一轮攻击,不过是引动矛种共鸣——所以长矛数量越多,我们承受的毁灭之力越强,因为共鸣的是我们自己体内的矛种!”血池哗啦一声巨响,浮饕大圣猛地沉入池底。再浮出时,他腹中天地已彻底坍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漩涡。漩涡中心,九枚同样大小的灰色长矛虚影正在缓缓旋转。“我腹中天地崩毁八成……不是因为长矛穿透,而是矛种在内部引爆!”浮饕大圣咳出一口黑血,血中浮沉着细小的灰色结晶,“所有活着的人,体内都有矛种!包括……极天大圣!”白蛇大圣蛇瞳骤然收缩。他忽然想起《原初宇宙》展开时,极天大圣指尖曾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灰意。当时只当是领域威压所致,如今想来,那灰意分明是从极天大圣自身经脉中溢出!“不对……”楚庸大圣突然按住太阳穴,额头青筋如蚯蚓蠕动,“如果矛种能寄生在极天大圣体内,为何不直接引爆?以他的修为,一旦矛种爆发……”“因为极天大圣不是‘容器’。”一个沙哑声音自血池底部传来。三人齐齐转头。血池水面浮现一张苍老面孔——正是青先生。他半边脸皮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灰色晶体,另一半脸却依旧温润如玉。更骇人的是,他双眼中一只瞳孔化为旋转的灰矛,另一只却倒映着神族第七神王的面容。“青先生?”白蛇大圣蛇尾绷紧,“你被……”“被污染?被控制?”青先生嘴角扯出诡异弧度,“不,我是自愿的。从极天大圣布下《原初宇宙》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根本不是困住异族的牢笼……”他抬起枯瘦手指,指向秘境穹顶,“是祭坛。”穹顶裂痕骤然扩大,灰芒如瀑布倾泻而下。血池沸腾加剧,九道楚庸虚影齐齐转身,面向灰芒来源处。他们眉心的灰色长矛虚影嗡嗡震颤,竟开始彼此呼应,形成某种玄奥阵列。“《原初宇宙》不是祭坛雏形。”青先生的声音忽高忽低,似有无数人在他喉管中争抢发声权,“极天大圣以为他在借用苏元的力量……殊不知,苏元才是祭品。真正的祭品。”浮饕大圣猛地扑向血池,试图掐住青先生脖颈。可手掌触及对方皮肤的瞬间,整条手臂瞬间灰化,簌簌剥落为粉尘。他惊骇后退,却见自己胸膛处,一枚细小的灰色长矛虚影正缓缓浮现。“看清楚了?”青先生的灰瞳缓缓转动,扫过三人,“你们以为复活是侥幸?劫族始祖布下复活手段,深渊允许圣者回归,神族第七神王默许战局失控……所有至高者都在等这一刻。”血池水面映出的画面变了。不再是破碎影像,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尊模糊身影盘坐于万千星辰之上。那身影没有五官,周身缠绕着比秘境灰芒更纯粹的暗灰色光带。光带延伸向四面八方,末端分别没入青先生眉心、浮饕大圣胸膛、白蛇大圣蛇瞳深处……甚至延伸向秘境之外,精准连接着极天大圣后心、苏元眉心、神族第七神王额角!“那是……”白蛇大圣蛇尾剧烈颤抖,“大破灭本源?”“是本源。”青先生灰瞳中闪过一丝悲悯,“是‘镜’。”话音未落,秘境穹顶轰然炸裂。无数灰色光带自裂缝中垂落,如蛛网般笼罩整个秘境。光带交织处,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缓缓成形。镜面混沌,唯有一行血字徐徐浮现:【汝观此界,此界即汝。】“全知镜……”楚庸大圣仰头望着镜面,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彻骨寒意,“原来如此!苏元不是镜灵!他不是在帮人类阵营,是在帮‘镜’完成最后一块碎片的拼合!”青铜古镜微微震颤,镜面血字骤然化作万千光点,如雨般洒向三人。光点入体,三人识海同时掀起滔天巨浪——无数陌生记忆汹涌而至:青先生在神族密殿中吞服灰晶;浮饕大圣幼年时被深渊使者植入灰卵;白蛇大圣第一次参悟空间规则时,眉心自动浮现的灰纹……“所有接触过毁灭之力的生命……”青先生灰瞳中血泪滑落,“都是镜的碎片载体。我们不是被选中,是被‘照见’。”血池彻底沸腾,化作一片灰雾海洋。雾中浮现出第九道身影——正是苏元。他闭目悬立,眉心一道细小的灰色裂痕缓缓张开,裂痕深处,隐约可见青铜镜面的倒影。“现在,该收回碎片了。”苏元的声音同时在三人识海响起,平静无波。灰雾骤然收束,化作九道灰光,尽数射向苏元眉心裂痕。楚庸大圣最后看到的,是自己伸出的手掌正缓缓灰化,而掌心纹路,竟与青铜古镜背面的蚀刻纹路完全一致。“原来……”他唇边溢出最后一丝苦笑,“我们从来不是猎物,是镜子上的尘埃。擦去尘埃,才能照见……”话未说完,整个人已化为飞灰。灰烬飘散途中,每粒微尘都在折射青铜古镜的冷光。同一时刻,战场最高处。苏元眉心裂痕缓缓闭合。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静静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镜片。镜片背面,蚀刻着与楚庸大圣掌纹相同的纹路。“还差八十七片。”他轻声道。远处,极天大圣正指挥人类大军横扫异族疆域。他忽然停住脚步,抬手抚过心口位置。那里衣袍完好,却有细小的灰色裂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而在更遥远的神族圣殿,第七神王端坐王座,指尖正轻轻摩挲着一枚青铜镜片。镜片背面,蚀刻着神族至高法则的简化图腾。深渊秘境深处,无面巨人缓缓抬手,掌心赫然嵌着一枚青铜镜片。镜片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深渊之力。劫族祖地,始祖静立不动。他宽大的袖袍垂落,遮住了右手——那只手中,正握着一枚青铜镜片。镜片表面,清晰映出九个不同姿态的楚庸大圣虚影。青铜古镜,从来不在某处。它就在所有被它照见过的生命体内。此刻,苏元缓缓抬头,目光穿透亿万光年,落在混沌海深处某处。那里,一面真正的全知镜正悬于虚空,镜面映照着整个大宇宙的运转轨迹。而在镜面最深处,一行新的血字正在缓缓成形:【镜已圆满,破灭将启。】苏元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数百杆灰色长矛再度凝聚。这一次,长矛尖端,都倒映着青铜古镜的轮廓。“该去收最后一片了。”他轻语。长矛呼啸而起,撕裂空间,朝着人类阵营后方一座不起眼的星云疾驰而去——那里,正盘踞着此次开辟战争中,唯一尚未被“照见”的存在:沧澜宇宙人类帝国的守护圣兽,玄武。而玄武龟甲上,早已悄然浮现出一道细不可察的青铜色裂痕。裂痕深处,一点灰芒,正悄然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