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因果之书内的世界?”苏元仔细观察。在查看因果之书前,苏元自然从灰色镜子那,知晓这件至高宝物的所有信息,包括使用方法,以及是否存在什么隐患等等。万无一失之后,苏元才将其...极天小圣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但那短短数息,却如万载寒冰凝滞于虚空。他瞳孔深处浮起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色纹路——原初皇室血脉独有的“溯因之痕”,正悄然映照苏元周身因果脉络。他并非在审视力量,而是在验证一种可能:若眼前之人真能于十息之内斩尽四十圣者、十尊大圣,那么此人的因果链,必已凌驾于常规宇宙法则之上,甚至……隐隐触碰到混沌层域的边沿。而事实,正如此刻镜面所映。苏元抬手,指尖轻点星图中央。刹那间,整幅星图骤然翻转,不再是二维平面投影,而是化作一尊缓缓旋转的微型宇宙雏形——亿万星辰为基,三千六百亿里体内世界本源为核,至阳至阴规则如双螺旋缠绕其外,毁灭气息则如暗流蛰伏于最底层。这并非幻象,而是苏元以自身道基为引,将开辟战场所在区域的时空坐标,强行纳入体内世界投影之中。“你……已将战场‘锚定’于己身?”极天小圣声音低沉,喉结微动。锚定战场,意味着苏元无需再依赖外界空间坐标进行定位、传送或锁定目标——整个战场,此刻已是其体内世界的延伸疆域。此举耗损之巨,远超寻常大圣全力一击,更遑论维持。“不是锚定。”苏元颔首,左眼大日微炽,右眼太阴幽沉,“只是提前布下三重因果锁链——第一重,系于人类阵营百位宇宙生命;第二重,系于异族联盟四十九位圣者大圣;第三重……”他顿了顿,灰眸深处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冷光,“系于这片战场本身,连同其下方九万三千七百二十层折叠时空、十七处古神残骸镇压点、以及……那座被异族偷偷唤醒、尚在休眠中的禁忌秘境支脉。”极天小圣呼吸一滞。禁忌秘境支脉?!那可不是完整禁忌秘境天地,而是其根须般延伸出的次级裂隙,常年汲取战场死气与战意温养自身,一旦彻底激活,足以瞬间吞噬半数宇宙生命,更会反向污染人类阵营所有圣者心神,使其陷入无差别狂暴。此前空莘谋士推演中,异族联盟决胜之机,正藏于此支脉爆发之时。可苏元竟早已察觉,且……将其纳入自身因果锁链?“你何时发现的?”极天小圣嗓音干涩。“两百年前,我分身初入战场时。”苏元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之事,“那时支脉尚在沉眠,但其逸散的一缕‘蚀因之息’,已被我体内世界捕捉。它想借战争复苏,我便顺势将它钉死在因果线上——它越挣扎,越助我稳固锚定。”极天小圣默然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他忽然明白,苏元口中的“全部杀光”,从来不是指肉身湮灭,而是……断因果、绝轮回、焚命格、销道印。真正的“杀”,是让敌人连成为果的资格都被剥夺。“十个呼吸……够么?”苏元忽问。极天小圣抬眸,目光如刀:“若《原初宇宙》真能压制十息,我可令百位宇宙生命同时催动‘宙轮封界阵’,以自身寿元为薪,将战场时间流速压至千分之一。如此,外界一息,阵中千息。”“不需千息。”苏元摇头,“十息足矣。”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灰白长虹,撕裂重重叠叠的空间褶皱,直坠战场核心——那片被异族称为“归墟海眼”的死亡漩涡。此处,正是禁忌秘境支脉最接近表层之地,亦是异族联盟十尊大圣布防最密之处。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沉闷如胎动的震颤。苏元落地之处,方圆百万里内,一切物质、能量、光线、乃至空间结构,尽数静止。不是冻结,不是禁锢,而是……“退行”。时间在此地倒流一瞬——倒流至苏元降临前千分之一息的刹那。所有异族圣者大圣的念头、动作、法力流转轨迹,全被硬生生拽回上一帧。他们甚至来不及感知到异常,身体已本能重复起毫秒前的姿态。而就在这千分之一息的“时间褶皱”里,苏元动了。他左手张开,掌心浮现一轮缩小亿万倍的灰色太阳,内里无数细小雷光如活物般游走,赫然是小破灭之雷的终极形态——“寂灭雷种”。右手虚握,一柄由纯粹因果线编织而成的短刃悄然成型,刃身透明,却映照出四十位圣者、十尊大圣各自最致命的因果死结:有人欠师门三条命,有人叛族时毁掉祖祠火种,有人曾以万婴炼魂祭炼本命法宝……每一道死结,皆被苏元以79%因果感悟精准标定,纤毫毕现。“斩。”一字出口,无声无息。因果短刃挥落。第一道刃光,劈向异族联盟首席大圣“烬渊”。此人乃古魔族遗脉,肉身熔炼九重星核,号称“不灭之躯”。刃光及体,烬渊毫无反应,连眉头都未皱一下。然而下一瞬,他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团焦黑蜷缩的婴儿虚影——那是他三百年前亲手掐死的、尚未觉醒血脉的亲生子。虚影睁眼,无声啼哭,烬渊浑身魔焰轰然溃散,所有星核在同一刹那黯淡、冷却、崩解为飞灰。他低头看着自己化为尘埃的双手,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字:“……报。”第二道刃光,落向虚幻一脉圣者“无相”。此人可化万相,遁入虚妄,纵使肉身被毁千次,只要本源未灭,即可于任意虚空碎片中重生。刃光掠过,无相身影晃了晃,竟未消散,反而凝实如初。可就在他嘴角扬起讥诮时,脚下虚空突然泛起涟漪——涟漪中,浮现出他三万年前于某颗古星上留下的第一道投影分身。那分身正跪在一座坍塌的庙宇前,手中捧着一枚破碎的“虚妄道种”。无相脸色骤变,欲要捏碎自身所有投影印记,却骇然发现……所有投影,无论过去现在未来,皆已被同一道因果线贯穿。他成了自己所有分身的“果”,而所有分身,此刻齐齐转身,朝他伸出枯槁手掌。无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整个人如琉璃般寸寸龟裂,每一道裂痕里,都钻出一只苍白小手,狠狠攥住他的本源核心,将其拖入无穷无尽的自我轮回牢笼。第三道……第四道……第十一道……苏元出刃,无一落空。每一刃,皆不伤其身,专斩其“因”。有人因贪而堕,刃光落下,其毕生所掠夺的亿万宝库轰然坍缩为一粒微尘,反噬其识海;有人因惧而逃,刃光所至,其所有逃遁秘术尽数逆转,化作缚灵锁链,将其钉死于原地;有人因傲而蔑视众生,刃光一闪,其所有被其蔑视过的生命,无论生死,皆在其因果线上显化怒容,亿万道目光汇成洪流,将其道心碾为齑粉。十息,未过其五。异族联盟四十圣者,已尽数僵立,或泪流满面忏悔罪业,或癫狂撕扯自身血肉,或跪地叩首直至头颅碎裂……无一例外,皆丧失战力,沦为因果囚徒。而十尊大圣,亦有六人双目失神,周身大道符文疯狂明灭,显然正在经历比圣者更惨烈的因果反噬。剩余四人虽尚存清明,却已如困兽,周身领域剧烈震荡,每一次波动,都在其因果线上刮开新的伤口。就在此时,苏元左手摊开的寂灭雷种,无声炸开。没有光,没有热,只有一片绝对的“空”。那空,蔓延开来,覆盖百万里疆域,覆盖所有异族圣者大圣,覆盖那座即将苏醒的禁忌秘境支脉。空所过处,一切存在皆被抹去“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不是毁灭,是从未诞生;不是杀死,是取消资格。烬渊的不灭之躯消失了,连同他三百年来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念头,尽数被“空”吞没,仿佛宇宙诞生之初,便不曾有过此人。无相的虚妄之道消失了,连同他开创此道的灵感、所有追随者的信仰、乃至记载其名的古籍残页,全被“空”蒸发,不留丝毫涟漪。而那禁忌秘境支脉,在“空”触及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的尖啸,整个支脉如被无形巨手攥紧,急速收缩、坍缩,最终凝成一颗漆黑如墨的种子,静静悬浮于苏元掌心。种子表面,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正是支脉吞噬过的所有亡魂。苏元合掌,种子湮灭。支脉,永寂。十息,终了。“宙轮封界阵”解除,时间流速恢复正常。人类阵营百位宇宙生命怔怔望着战场核心——那里,再无一名异族圣者,再无一尊异族大圣。只有苏元独立于虚空中,衣袍未染尘,发丝未乱,仿佛刚才那一场改写因果、重铸存在的杀伐,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极天小圣一步踏出,跨越亿万里距离,落在苏元身侧。他盯着苏元平静的侧脸,许久,才沙哑开口:“你……斩断了他们的‘果位’。”“不是斩断。”苏元望向远方,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异族联盟大本营深处,“是替他们……还清了最后一笔债。从此,他们再无资格踏入这片战场,亦无资格踏上终极一跃之路。他们的名字,已被大宇宙从因果簿上划去。”极天小圣身躯微震。划去名字?!那意味着,即便异族联盟动用逆天手段复活这些圣者大圣,他们也将失去一切修行根基,沦为凡俗,连重修的资格都被剥夺。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部杀光”——杀的是道途,是命格,是宇宙赋予其存在的根本许可。“代价呢?”极天小圣直视苏元双眼,“以因果为刃,斩他人果位,你自身……必承反噬。”苏元微微一笑,抬起右手。只见他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深邃的黑色裂痕。裂痕边缘,丝丝缕缕的灰雾正不断渗出,又被他左眼大日与右眼太阴的微光悄然抚平。那裂痕,正是因果反噬所留,虽被镇压,却如附骨之疽,非一时可愈。“七十九分之一。”苏元轻声道,“我参悟因果至高规则七十九分,便承七十九分之一反噬。不多,也不少。”极天小圣瞳孔骤缩。七十九分之一的反噬,已足以让寻常大圣道基崩毁,而苏元却谈笑间将其镇压……这已非底蕴深厚可以形容,这是对因果规则本身,达到了某种近乎“同源”的掌控。“接下来,该收网了。”苏元目光转向人类阵营后方,“通知空莘谋士,即刻启动‘归墟填海’计划。所有人类圣者大圣,随我入‘归墟海眼’旧址,以异族圣者残留因果为引,接引大宇宙本源潮汐,彻底净化战场,重塑疆域法则。”他顿了顿,灰眸深处,映出浩瀚星图上,那片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扩张、澄澈、稳定的疆域轮廓。“中等宇宙人类帝国的基石……”“今日,便由我亲手奠基。”话音落,苏元一步迈出,身影融入前方那片刚刚被“空”洗礼过的纯净虚空。身后,极天小圣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结印,一道横贯星空的银色符诏轰然绽放,其上篆刻着古老而恢弘的“原初”二字——这是原初皇室最高敕令,亦是向整个开辟战场宣告:人类阵营,自此进入新纪元。而在无人注视的识海深处,灰色镜子表面,一行微光悄然浮现:【因果之力:79.0001%】镜面之下,毁灭、至阳、至阴三大至高规则的光晕,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共振,仿佛在应和着什么。那共振的节律,与苏元掌心那道黑色裂痕的每一次细微搏动,严丝合缝。一个月后,完美突破。而此刻,因果的种子,已然在反噬的焦土上,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