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炽热光流,如同沉睡地底的岩浆恶龙骤然苏醒,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星辰气息,自漆黑洞口喷薄而出!那光芒尚未及体,灼热的气浪与混杂着锐利煞气的能量乱流已然先行冲击而至,巡天梭的防护光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躲开!”孟坚急吼。
燕七反应极快,双手在操控阵盘上划过残影,巡天梭猛地向侧面倾斜,险之又险地与那道粗壮的光流擦身而过!光流擦过梭体边缘,灼热的能量瞬间将外层的部分隐匿符文烧融,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残余的能量冲击仍让梭体剧烈颠簸,舱内众人东倒西歪。
“好霸道的星辰炎煞!”墨辰稳住身形,脸色发白,“这绝非天然形成!是某种被高度激发、且蕴含狂暴意志的星辰之力!”
青黎盯着那仍在向外喷涌、但势头稍减的暗红光流,眼中满是惊怒与不解:“‘青木锁灵阵’隔绝内外,怎会封禁着如此狂暴的力量?除非……除非里面封存的东西发生了不可控的异变,或者……有人故意破坏了阵法,并引动了其中的力量!”
林风目光沉凝,神念竭力穿透洞口翻涌的光流与混乱的能量场,向深处探去。洞内结构似乎并不深,但能量反应极其混乱强烈,除了那炽热狂暴的暗红星辰炎煞,似乎还混杂着其他几股微弱但性质迥异的气息:一丝熟悉的寂灭波动(蚀星?)、一丝冰寒阴毒的水元气息(玄冥水府?)、还有……一丝极其隐晦、却让怀中星核碎片与玄阴镇煞星殒棍都产生轻微共鸣的、精纯而古老的星辰本源气息!
“洞内有东西,不止一方势力。”林风沉声道,收回神念,“残留的寂灭气息很新,与破坏阵法的时间吻合。蚀星很可能捷足先登,或者……他们就是破坏者。”
“那我们还进去吗?”石坚握紧了拳头,“听这动静,里面恐怕不太平。”
“必须进去!”青黎斩钉截铁道,脸上带着决绝,“此洞既是我族封禁之地,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异变或有外人闯入,我们都必须查明情况!况且,这洞窟位置特殊,靠近‘葬星渊’,或许与我族守护的‘青木源眼’安危有关!”他看向林风与孟坚,抱拳道:“林前辈,孟长老,青黎恳请入内一探!洞内情况不明,或有凶险,诸位可在外接应……”
“一起进去。”林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若真是蚀星捣鬼,目标或许也是‘青木源眼’或与‘熔炉’相关。在外面等,毫无意义。”他对洞内那丝精纯古老的星辰本源气息很感兴趣,那或许是星象宗遗留之物,可能与阳圭或星穹殿有关。
孟坚也点头:“林道友所言极是。若蚀星在内,正是阻挠其阴谋的良机。不过,洞口这光流……”
“我来开路。”林风起身,再次走向应急出口,“光流威力虽强,但不够凝聚,间隙可寻。你们紧随其后,注意防护。”
说罢,舱门再次打开。林风一步踏出,玄阴镇煞星殒棍在手,周身混沌气流涌动,形成一层内敛的护罩。他没有硬冲那持续喷涌的光流主干,而是身形如游鱼般,紧贴着洞口边缘、光流较为稀薄的区域,逆流而入!
棍身之上暗银星纹微亮,星辰煞气引而不发,将冲击而来的零星炎煞能量或拨开、或吸收。他速度极快,几个闪烁便没入洞口翻涌的光影之中。
“跟上!”孟坚低喝,与石坚紧随其后冲出。石坚体表淡金罡气大放,硬抗着边缘的炎煞冲击。孟坚则身法灵动,规避主要能量流。
青黎对青岚、青禾道:“你们留在梭内,与墨长老、柳道友、燕道友一起戒备,随时准备接应!”说完,也咬牙冲了进去。
青岚、青禾虽担心,但也知自己伤势未愈,进去恐成拖累,只能焦急地在梭内守望。
洞口通道不长,仅有十余丈,但内部温度极高,岩壁被灼烧得通红发亮,空气扭曲。残留的“青木锁灵阵”符文碎片在高温下化为灰烬。越往里,那暗红色的光流虽然依旧从深处涌出,但似乎因为失去了源头持续激发(或者被什么抑制了),强度在逐渐减弱。
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约莫三十丈方圆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景象却让先后进来的四人心中一凛。
洞窟地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焦黑的坑洞、冰冻的裂痕、腐蚀的凹坑,以及散落各处的破碎骨甲与灰色布片(蚀星守卫特征)、冻结的幽蓝冰晶(玄冥水府特征)。显然,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混战,参与者至少包括蚀星和玄冥水府的人!
而在洞窟最深处,靠近岩壁的位置,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古朴石台。石台之上,原本应该放置着某物,但此刻那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清晰的、仿佛被强行撬走的凹槽印记。凹槽边缘,还残留着点点暗红色的、如同熔融星辰般的碎屑,散发着精纯而灼热的星辰本源气息——正是洞外光流的源头!似乎是一件蕴含强大星辰炎煞之力的宝物,刚刚被取走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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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旁边,倒着一具尸体。尸体身着与青黎三人同款但更加精美的青纹劲装,胸口有一个贯穿的、边缘焦黑的孔洞,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断裂的青色长枪。看面容,是一名中年男子,眉宇间与青黎有几分相似,此刻双眼圆睁,带着愤怒与不甘。
“三叔!”青黎发出一声悲呼,扑到那尸体旁,浑身颤抖。这显然是他族中长辈,奉命看守此洞,却遭此毒手。
林风目光扫过尸体伤口,又看了看石台上残留的痕迹,以及地上那些战斗遗留,心中迅速勾勒出画面:蚀星与玄冥水府的人不知如何找到了这里,联手或各自为战,攻击了看守此地的青黎族人,夺取了石台上的宝物。看守者奋力抵抗,最终不敌身亡。那宝物被取走时,可能处于不稳定状态,或者被强行激发,导致炎煞能量失控喷发,形成了洞口的异象。
“令叔是何时在此值守?”林风问向悲愤的青黎。
青黎强忍悲痛,哽咽道:“三叔是十日前奉命前来,替换之前驻守的族人,定期检查封禁状态,并尝试进一步净化封存之物的炎煞……那石台上原本封存的,是一块我族先辈早年从‘葬星渊’深处打捞上来的‘炎煞星核碎片’,据推测是某颗属性极阳的星辰崩溃后残留的核心,蕴含庞大但极不稳定的星辰炎力,一直以‘青木锁灵阵’缓慢疏导、净化,以期将来能用于稳固‘青木源眼’……”
炎煞星核碎片!林风眼神微动。又是一块星核碎片?不过属性是极阳炎煞,与他手中那块蕴含生灭道韵、近期又吸收了星辰煞气的碎片显然不同。能被青黎族如此重视,甚至可能用于稳固阵眼,其价值定然不菲。如今落入蚀星或玄冥水府之手……
“夺走碎片的人,离开不会太久。”孟坚检查着地上的痕迹,“能量残留还很新鲜,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而且看这战斗痕迹,他们双方似乎也并非完全合作,最后可能发生了争夺。”
他指向洞窟另一侧,一个被暴力轰开的、通往更深处的狭窄裂缝,裂缝边缘残留着冰霜与寂灭气息。“他们可能从这里离开了,继续深入。”
青黎赤红着眼,看向那裂缝:“那个方向……是通往‘葬星渊’内部一处更加隐秘、也更加危险的支脉,被称为‘炎煞裂隙’,传说连接着地底深处的熔岩与破碎的星辰炎脉……他们去那里做什么?难道想利用‘炎煞星核碎片’做些什么?”
林风走到那裂缝前,神念探入。裂缝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热浪滚滚,更深处传来隐约的轰鸣与能量波动,显然下面并不平静。他怀中的星核碎片(自己的那块)对裂缝下方传来的、混杂的星辰炎力与寂灭波动产生了更明显的反应,既有排斥,也有一丝微弱的吸引。
“无论他们想做什么,夺走碎片,深入险地,必有图谋。”林风回身,看向青黎,“令叔遗体需妥善安置。然后,我们必须追下去。碎片不能落在蚀星手中,尤其是可能用于危害大阵或强化‘熔炉’。”
青黎重重点头,小心地将族叔遗体收入一枚特制的储物玉佩中,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追!定要夺回碎片,诛杀邪魔,告慰三叔在天之灵!”
孟坚看着那幽深危险的裂缝,眉头紧皱:“下面情况不明,且敌人可能已有所防备。是否先与梭内众人汇合,从长计议?”
“来不及。”林风摇头,“他们领先不多,此刻或许正因争夺碎片或探索前路而分心,是追击的良机。拖延下去,变数更多。”他看向孟坚和石坚,“石长老可与我先行探路,孟长老与青黎随后策应,保持距离,随时联络。若遇不可抗之力,立刻退回。”
石坚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膛:“某家正想活动活动筋骨!林长老,某跟你打头阵!”
孟坚知道林风决定的事难以更改,且眼下确实机会稍纵即逝,便点头:“好!万事小心!我会立刻通知梭内墨辰他们,让他们沿裂缝外缘寻找合适位置接应,并布下预警阵法。”
简单商议定,林风与石坚不再耽搁,一前一后,收敛气息,纵身跃入那灼热的裂缝之中。孟坚与青黎稍等片刻,也紧随而下。
裂缝初极狭,仅容一人通过,且陡峭异常,需手脚并用。岩壁滚烫,下方热浪不断上涌,夹杂着硫磺与星辰金属的气味。下降了约百丈,裂缝逐渐开阔,形成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甬道四壁呈现暗红色,隐约可见镶嵌着一些散发微光的赤色晶体,温度更高。
林风神念在前方探路,同时仔细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轨迹。蚀星与玄冥水府的人显然刚经过不久,气息还很清晰,且从残留的波动看,他们之间似乎确有争斗的痕迹,寂灭气息与玄冥寒气时有冲撞。
又向下行进了约一刻钟,前方甬道深处,隐约传来了交谈声,以及……一阵奇异的、仿佛无数细碎金属摩擦的“沙沙”声,还夹杂着低沉的、非人的嘶吼。
林风与石坚立刻止步,隐匿在一块突出的赤岩后,悄然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洞窟,洞顶垂落着无数暗红色的钟乳石般的炎晶。洞窟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沸腾着的暗红色岩浆池,池中不断鼓起气泡,散发出灼热的气流与浓郁的星辰炎力。
而在岩浆池边,正对峙着两拨人马。
左边,是四名蚀星修士。为首一人,正是林风他们在砾石屿外围感知到、却未曾露面的那个气息更加深沉诡异的灰袍人!此刻他依旧笼罩在宽大的灰袍中,看不清面目,但手中托着一物——正是那块取自上方石台的“炎煞星核碎片”!碎片在他掌心悬浮,散发着不稳定但强大的暗红光芒,与下方岩浆池产生着共鸣。他身后,站着三名气息阴冷的蚀星守卫。
右边,则是三名玄冥水府修士。为首的并非厉涛,而是一名面容阴鸷、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手持一柄幽蓝色的蛇形长剑,周身寒气森森,竟也是一位元婴初期修士!他身后两人,其中一人正是之前逃走的厉涛(此刻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伤势未愈),另一人则是陌生面孔。
两拨人剑拔弩张,目光都死死盯着灰袍人手中的星核碎片,以及……岩浆池中心,那株在沸腾岩浆中缓缓摇曳、通体晶莹如红玉、生有三片火焰般叶子的奇异植物!
那植物不过尺许高,却散发着惊人的生命活力与精纯的星辰炎力,仿佛是整个岩浆池炎力的精华凝结。更奇异的是,植物顶端,结着一枚拇指大小、如同红宝石般剔透的果实,果实内部,似乎有液体般的火焰在流转。
“赤焰星涎果!”后方悄悄跟上来的青黎,通过秘法传音,声音带着震惊,“传说中只生长在极端星辰炎力汇聚之地的天地灵粹!蕴含最精纯的星辰炎之本源,对修炼火属性或星辰炎力功法的修士是无上至宝,更能稳固、调和狂暴的炎煞!难怪……难怪他们要抢夺‘炎煞星核碎片’,恐怕是想用碎片之力,催化或安全采摘这枚‘赤焰星涎果’!”
而此刻,那“沙沙”声与嘶吼声的来源也清楚了——在岩浆池周围的地面、岩壁上,爬满了数十只通体赤红、形似巨型蜥蜴、背生晶刺、口中滴落熔岩的怪物!它们死死盯着洞窟内的不速之客,尤其是手持星核碎片的灰袍人,发出威胁的低吼。显然是此地的原生守护兽,被星核碎片与外来者惊动。
三方对峙——蚀星、玄冥水府、以及岩浆怪物!
灰袍人阴冷的声音响起,如同金属摩擦:“阴蛇老鬼,这‘赤焰星涎果’与我蚀星有大用。念在之前合作破开封印的份上,留下碎片,带着你的人滚,我可饶你们不死。”
那被称为阴蛇老鬼的玄冥水府元婴老者桀桀怪笑:“灰魇,你倒是打得好算盘!碎片与灵果皆欲独吞?此地炎力克制我玄冥功法不假,但你以为,凭这几只炎蜥和一块不稳定的碎片,就能吃定老夫?”
他手中蛇形长剑幽蓝光芒吞吐,身后厉涛二人也蓄势待发。那些炎蜥感受到更强的敌意,纷纷弓起身子,发出更响亮的嘶吼,缓缓逼近。
场面一触即发!
林风隐藏在暗处,目光扫过灰袍人手中的星核碎片、岩浆中的赤焰星涎果、以及三方势力,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是……
突然,他怀中那块属于自己的星核碎片,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指向的方向,并非洞窟内任何一方,而是……岩浆池下方,更深处!
那里,似乎还有东西!而且,与自己手中的碎片,关联更深!
(第三百零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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