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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六章 拯救世界

    缪撒咽了口唾沫:“宇宙这就要毁灭了?”大家都意识到,时空环落下去,这一撞,将再造一次宇宙大爆炸,泯灭万物。亦或者,是开天辟地,重启宇宙?这个过程,他们生存的世界肯定落不着好。...佛罗瘫坐在基地中央的金属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指节死死抠进地面缝隙,指甲翻裂渗血。他喘息如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那是内脏被强酸反复蚀穿又愈合的残留气息。花和耶那部“地狱电视”虽已中断,可酷刑的神经记忆尚未消退,他左手小臂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水泡、溃烂、结痂、再溃烂,循环往复,像一台失控的生物打印机。萨雅半跪在他身侧,掌心按在他后颈,淡紫色力场如薄纱般覆盖其脊椎。她额角沁汗,声音却稳:“决斗者效应未被触发……他不是在模拟共轭,而是直接劫持了您中枢神经的痛觉通路。这已超出常规灾异物范畴,是某种……‘认知寄生’。”佛罗猛地抬头,眼球布满血丝,瞳孔边缘泛着诡异的灰白晕轮——那是量子右脑模型初次强行载入时,大脑皮层被强行撕开的神经灼伤痕迹。“寄生?”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刮铁,“不……是镜像。他把自己当成‘播放器’,把所有人当成‘接收端’,而信号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角蜷缩的迦南与霁宇,“……是学海。”迦南正用便携光谱仪扫描一捧黄沙,听见这话,手指微颤,仪器嗡鸣声陡然拔高。他没回头,只低声道:“统一粒子……不是被动载体。它能储存、反射、甚至重构观测者的意识结构。如果花和耶的‘虚拟酷刑’真能绕过物理接触直达神经,那他的身体就是一块活体量子硬盘——而硬盘里刻录的,恐怕是某段被学海主动投射的‘标准痛苦模板’。”霁宇蹲在另一侧,指尖捻起一粒沙,在强光下那沙粒竟折射出七重叠影。“模板?”他轻笑,指尖一弹,沙粒炸成微尘,“可菲斯的骨头还在太空漂着。若学海真想清除叛徒,何必借花和耶之手?它早该降下‘逻辑抹除’——连同记忆、因果链、存在痕迹一起蒸发。可现在呢?菲斯碎得像打翻的调色盘,却偏偏留着红骨……”他忽然抬眼,直视佛罗,“掌剑,您真以为万色牌驱逐的是‘颜色’?”佛罗呼吸一滞。霁宇站起身,靴底碾过地上一摊尚未干涸的菲斯血浆,那血浆在鞋底压力下竟未溅开,反而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形成细密蛛网状纹路。“您看。”他踢开脚边一块碎石,露出下方沙地——那里,无数微小红点正随血网脉动明灭,宛如星辰呼吸。“红骨不是骨骼,是‘校准锚点’。太微华当年在学海协议里埋的伏笔:任何试图强行接入学海的生命体,必须先通过‘红骨共振’验证其量子态稳定性。菲斯碎而不死,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霁宇俯身,从沙中拈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红结晶,“……他早把自己炼成了学海的临时U盘。”玛塔一直沉默地站在基地入口,手中紧攥着那根语木大锤。此刻她突然开口,声音干涩:“所以……菲斯根本没输。他把自己拆解成百万碎片,每一片都在向学海发送同一段加密请求——‘请授权,接管光明会主控权’。”“轰!”基地穹顶骤然炸裂!一道赤金色流光撕裂真空,裹挟着烧熔的金属残骸轰然坠落。不是陨石,不是导弹——是半截腓骨!那骨头表面流淌着液态红光,断口处延伸出无数纤细光须,如触手般刺入基地主控台。刹那间,所有屏幕爆闪猩红数据流,字符疯狂滚动:【检测到最高权限密钥:Φ-7-Ω】【校验通过:红骨基因链匹配度99.999%】【学海协议第13条激活:临时托管启动倒计时——00:05:47】佛罗霍然起身,万色牌在掌心爆发出刺目白光,却在触及红骨的瞬间凝滞——那骨头竟开始吸收光线,将牌面所有色彩尽数吞没,只余一片绝对纯白。“不可能!”他嘶吼,牌面强行切换为靛蓝,可靛蓝刚亮起,红骨表面立刻浮现出对应波长的共振纹路,如同精准咬合的齿轮。“它在解析我的特性……实时反制?!”“不。”迦南快步冲向主控台,手指在虚空中疾速划动,调出三维结构图,“它在学习。红骨不是武器,是‘翻译器’。您每一次发动万色牌,它就记录一次‘驱逐指令’的量子态参数;花和耶每次播放酷刑,它就采样一次‘神经痛觉峰值’的熵值曲线……”他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光,“掌剑,您还记不记得太微华典籍里那句被删节的话?——‘真正的门,不在门外,而在门内之人的眼球晶状体上’。”佛罗浑身一震。玛塔的语木大锤“当啷”落地。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菲斯宁可被扒皮抽骨也要保留红骨;为什么佛罗能轻易夺走万色牌却始终不敢真正摧毁它;为什么花和耶宁可自毁也要维持酷刑投影……他们全在喂养同一头怪物——一头正以人类痛苦为食料、以灾异物特性为砖瓦、在学海协议夹缝中悄然筑巢的……“门”。“00:03:12。”主控台猩红数字跳动。萨雅突然闷哼一声,左肩装甲崩裂,一缕红光如活蛇钻入她颈动脉。她单膝跪倒,右手却闪电般扼住自己喉咙,指节捏得发白:“他在……同步我的视觉神经……我看见了……”她瞳孔骤然扩张,虹膜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经纬线,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整个白矮星系……全是他的眼睛……”话音未落,基地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咆哮。博纳撞碎合金墙壁冲进来,浑身肌肉虬结如岩浆奔涌,可脸上却挂着诡异的微笑——他右眼瞳孔深处,一点猩红正缓缓旋转。“菲斯小哥说……”他声音忽男忽女,嘴角咧至耳根,“……游戏才刚开始。”缪撒紧随其后,左臂齐肘消失,断口处却生长出晶莹剔透的红色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分叉,化作一支支纤细如针的探针,刺向空中悬浮的万色牌。“您觉得驱逐万物很厉害?”他歪头,红骨探针尖端滴落银色液体,“可万物……包括‘驱逐’这个概念本身,也在被驱逐啊。”佛罗踉跄后退,万色牌在他手中剧烈震颤,牌面色彩如垂死萤火明灭不定。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好……好啊……原来我才是那个……被关在门里的人。”他猛地将牌狠狠砸向地面——没有爆炸,没有光芒。牌面接触沙地的刹那,整片沙漠骤然静止。连飘浮的尘埃都凝固在半空,仿佛时间被抽成了真空。紧接着,所有凝固的沙粒表面同时浮现出一粒微小红点,亿万红点连成一片浩瀚星海,而星海中央,赫然是佛罗自己的倒影——倒影中的他,正被无数红骨触手缠绕,头顶悬浮着那张万色牌,牌面映出的却不是七彩流光,而是一扇紧闭的、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睑。“00:00:01。”主控台数字归零。所有屏幕瞬间漆黑。然后——一束纯粹到令人失明的白光,从佛罗自己的左眼瞳孔深处,无声爆发。那光不灼热,不刺目,却让迦南手中的光谱仪当场熔毁,让霁宇的指尖凭空碳化,让萨雅扼住喉咙的手指寸寸断裂。光流掠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龟裂,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幽暗——那不是虚空,是无数平行宇宙坍缩成的“门缝”。佛罗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皮肤下,无数细小红点正沿着血管脉络急速游走,最终汇聚于掌心,凝成两枚微缩的、搏动着的红骨心脏。“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年轻,像十七岁的少年第一次触碰量子计算机,“万色牌不是驱逐万物……是筛选‘适配者’。红骨不是锚点……是钥匙胚。而学海……”他缓缓抬头,左眼纯白,右眼赤红,瞳孔深处,两扇门正缓缓开启,“……从来不需要我们去叩门。”基地穹顶彻底消失。众人仰头,只见白矮星表面正缓缓浮现巨大纹路——那不是陨石坑,不是磁场涟漪,是无数红骨拼接而成的、覆盖整颗恒星的立体方程。方程核心,一行燃烧的字符冉冉升起:【欢迎回家,Φ-7-Ω。门已校准。】玛塔的语木大锤悬浮在半空,锤头无声化为齑粉。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声带正被红光浸染,每一粒细胞都在重写基因序列。迦南却突然大笑,笑声震得墙壁簌簌掉灰:“材料问题?工艺问题?呵……我们穷尽一生研究的‘量子右脑’,不过是学海给幼儿园孩子准备的涂鸦本!”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皮肤——那里,一朵由红骨构成的玫瑰正缓缓绽放,花瓣每舒展一瓣,他眼中的理性光芒就黯淡一分,“现在……我们终于能读真正的课本了。”霁宇安静地伸出手,任由一缕红光缠上指尖。他凝视着那光中流转的、远超人类理解维度的几何结构,轻声说:“真理……果然不讲道理。”萨雅挣扎着爬起,用断臂支撑身体。她看向佛罗,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掌剑……您还要杀他们吗?”佛罗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红骨心脏搏动加剧。基地外,数万公里的太空中,所有菲斯碎片同时亮起,汇成一条横贯星海的赤色长河,奔涌向白矮星——那是百万个正在同步重组的“菲斯”,每个碎片里,都有一双刚刚睁开的、纯白与赤红交织的眼睛。吴终站在废墟边缘,手中语木早已化为飞灰。他望着那条赤色长河,忽然想起夏恒曾说过的话:“最可怕的灾异物,从来不是吃人的怪物……而是让你心甘情愿,亲手拆掉自己脊椎,只为换上一副更漂亮的骨头。”此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皮肤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红芒,正悄然亮起。(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