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中,死寂如古墓。
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已然消散,仿佛只是神魂过度紧绷下产生的幻觉。
不过玄霄知道,这不是幻觉。
那是天机子以形神俱灭为代价,强行撬开命运壁垒,让他窥见的一角真实影像。
冷汗不知何时已渗出额角,沿着冷峻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静室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声,在这片绝对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玄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惯有的冰冷与战意已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撼所取代。
那两道身影的伟岸,哪怕只是隔着无穷时空的模糊投影,其本质之高,已完全超越了他过往的所有认知。
“帝级……”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静室中产生轻微的回响。
“绝对是与九元真帝前辈同层次的存在,甚至……更古老?”
但最让他心神震动的,是那道风华绝代的女帝身影。
她的气质,身为凡人女子的木婉儿,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神似!
只是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深不可测,如同静水深潭下涌动的无尽星河。
而另一道剑意无穷、仿佛“终结”化身的孤高身影,则散发着截然相反的意味。
那斩断一切、破灭一切的极致锋芒,即便只是投影中逸散的一丝意蕴,都让他神魂刺痛。
仿佛有无形利剑悬于识海之上。
这两者之间的对峙,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只有无穷无尽的规则湮灭与法则交锋。
那是一种仿佛自纪元开辟之初便已存在、深入时空本质的对立。
“婉儿为何会与那等存在有关?”玄霄眉头紧锁。
“那道剑意身影又是谁,他们与九元真帝前辈,是何关系?”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天机子临死前那句凄厉的警告。
不可测的注视。
如果真是这样,刚才那一瞬间的窥探,自己是否已经暴露在那等存在的感知之下?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脊背发凉。
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混沌元神、紫极雷木、九元帝骨……
一切似乎如常,但隐隐中,他感觉体内深处那缕源自帝骨的莹白气息,仿佛比平时活跃了。
“混蛋……”玄霄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然而,越是感受到那幕后黑手的可怕与布局的深远。
他眼中那簇源于本心的不屈火焰,反而在冰冷的现实重压下,燃烧得愈发炽烈、愈发决绝!
“帝者又如何?布局万古又如何?”玄霄缓缓站起。
紫袍无风自动,周身混沌霞光自然流转,竟隐隐发出低沉轰鸣,那是力量与意志共鸣的声响。
“我玄霄的道,只能由我自己来定!”
“纵使前路是帝者布下的天罗地网,是既定的宿命轨迹。”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静室,穿透大地,直射无尽虚空:“我也要一拳轰开,走出我自己的通天之路!”
变强,不顾一切地变强!
唯有掌握足以打破一切桎梏的力量,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一股磅礴的意志伴随着升腾的气势席卷静室,引动禁制光华剧烈闪烁。
……
与此同时,无尽虚空的深处。
那两道亘古对峙的身影,似乎也因方才那短暂而剧烈的“窥探”,产生了新的涟漪。
剑意无穷的孤高身影,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神念波动化作震荡虚空的轻语,虽轻,却令周遭无数隐现的世界幻影明灭不定:
“多少纪元了……他试了这么多次,终究还是回到原点。”
“天命如刀,大道如洪……个人的挣扎,不过是洪流中转瞬即逝的浪花。”
“他的道,注定是条死路……”
言语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可能的绝对意味。
而对面的绝世女帝,周身流转的世界生灭景象微微一顿,清冷而浩大的神念随之响起,却只有一句:
“既如此,你为何要害怕?”
“你……”剑意身影周身的寂灭剑意骤然暴涌!
那并非是简单的愤怒,而是一种被触及某种本质的剧烈反应!
“本帝倒要看看你能挡得了多久?”
虚空中无形的裂痕猛然扩散,仿佛要将那女帝连同她庇护的某种“可能”一同斩碎!
“轰……”
女帝未曾多言,只是周身那浩瀚无尽的星光同样升腾而起。
柔和却无边无际,如同诸天万界的屏障,稳稳地抵住了那暴起的毁灭剑意。
对峙,因这一问一答,骤然加剧。
虚空中规则湮灭的速度快了数倍,无声的碰撞在更高的维度激烈进行。
而那碰撞的余波中,隐隐有两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性质截然相反的“注视”。
似乎想要再次投向某个遥远的、刚刚显露峥嵘的坐标,却在彼此激烈的牵制与干扰下难以真正落下。
静室中,玄霄已收敛了外放的气势,重新盘膝坐下。
但他眼中的火焰未曾熄灭,反而沉淀为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光芒。
他将目光投向地宫深处。
那里,沉眠着古老的战灵苍陨,以及九枚蕴含着规则之力的傀儡核心。
路,还很远。
但方向,却从未如此清晰过。
前路艰险莫测,杀机四伏,迷雾重重,但他已无犹豫,亦无退路。
唯有向前。
握紧双拳,磨砺心剑,在这浩瀚诸天、无尽时空构成的巨大棋盘上,走出一条只属于“玄霄”的、逆天改命的路!
静室禁制重新稳定,光华如水流转。
一场席卷神魂的风暴暂时平息。
但一颗足以搅动未来万古风云的种子,已然在坚定的道心中破壳而生。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