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磊踏入竞技场的那一刻，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古罗马斗兽场，只不过这里没有狮子和角斗士，只有全息投影的广告牌和数万名陷入癫狂的观众。
看台是一层层环绕向上的，最高处的贵宾席隐藏在云雾般的能量护盾后，那里坐着掌控这座城市的“神明”们。
而在场地中央，站着一个银白色的身影。
那就是“切割者”。
他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纤细。但他全身都是由某种流动的液态金属构成的，没有五官，没有关节，整个人就像是一尊完美的水银雕塑。
“这就是那个把人切成刺身的家伙？”秦天挠了挠肚皮，“看起来还没那边的自动售货机结实。”
“别大意。”苏烟的眼睛里银光闪烁，“我看不到他的实体。他……是由数以亿计的纳米机器人组成的。这东西没有要害。”
“没错。”老鬼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这是‘t-3000’型纳米聚合体。物理攻击对它基本无效，它可以瞬间分散再重组。而且……它周围弥漫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纳米云’，只要踏进去，就会被从分子层面分解。”
“听起来挺唬人。”秦磊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比赛开始！】
随着一声电子哨响，整个竞技场的护盾瞬间升起。
“死吧，虫子！”
虽然没有嘴，但空气中震荡出了“切割者”那尖锐的电子合成音。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冲锋。
切割者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嗡——”
一股银色的风暴骤然成型！
那是无数微小的纳米刀片在高速旋转，像是一条银色的巨龙，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瞬间吞没了秦磊所在的区域！
“老大！”叶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
“就这？一秒钟就被秒了？”
“无聊！退票！我要看血流成河，不是看人直接变成灰！”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嘘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在那狂暴的银色风暴中心，有一个人影依然站立着。
秦磊站在那里，一步未退。
那些足以切断钢铁的纳米刀片，在距离他皮肤还有三寸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疯狂地弹开，激起无数细密的火花。
“这是……”看台上的解说员愣住了，“这是能量护盾？不对！没有任何能量反应！那是……纯粹的斥力？！”
秦磊的体表，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扭曲力场。
那是“行者”的领域——【绝对领地】。
虽然在这个高维数据世界，他的异能无法外放攻击，但他将所有的领域力量全部压缩、坍塌，最后附着在自己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绝对的“物理斥力层”。
“花里胡哨。”
秦磊看着眼前那些飞舞的银色粉尘，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他动了。
没有瞬移，没有特效，就是单纯的快。
快到连高速摄像机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切割者甚至来不及变招，秦磊就已经冲破了纳米风暴，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切割者的核心逻辑出现了一丝慌乱，“你怎么可能……”
“你的算法太慢了。”
秦磊抬起右拳。
这是一个朴实无华的直拳。在很多格斗教材里，这是最基础、最入门的动作。
但在秦磊手里，这就是最纯粹的毁灭。
“给我……碎！”
这一拳，没有打在切割者的“身体”上，因为那只是流动的金属。
这一拳，打在了空气中某个特定的“点”上。
那是苏烟刚刚标记出的、所有纳米机器人接收指令的信号节点！
“轰！！！”
一声巨响。
秦磊的拳锋处，空气被瞬间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猛然炸开。
一股恐怖的震荡波直接贯穿了切割者的躯体。
那些原本有序排列、紧密咬合的纳米机器人，在这股不讲道理的物理震荡下，瞬间失去了连接。原本完美的银色身躯，像是一盘散沙一样崩解、溃散。
而在那堆散落的金属沙砾中，一颗散发着蓝光的核心处理器暴露了出来。
秦磊变拳为爪，一把扣住了那颗核心。
“这就是你的cpU？”秦磊看着手里那块疯狂闪烁的芯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是‘切割者’，那你有没有切过这个？”
“不！等等！我可以给你……”
“咔嚓！”
秦磊五指合拢。
那颗价值连城的军用级核心处理器，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周围那些失去了控制的纳米机器人，瞬间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地废铁，哗啦啦地落在地上，像是下了一场银色的雨。
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爆发出了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呐喊声！
“卧槽！那是什么拳法？！”
“一拳！就一拳！把冠军干碎了？！”
“404！404！404！”
观众们疯狂了。在这个看腻了激光对射、数据博弈的世界里，这种拳拳到肉、暴力拆解的原始美感，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感官刺激。
秦磊站在擂台中央，沐浴在银色的金属雨中，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个云雾缭绕的贵宾席。
他竖起中指，缓缓指向天空。
“下一个。”
……
休息区。
叶凡正忙着把地上的那些纳米废料往兜里揣：“发财了发财了！这些可都是高纯度记忆金属啊！”
秦天则是一脸嫌弃地吐出一块铁皮：“这玩意儿一点味道都没有，跟吃沙子似的。”
冷月正在擦拭秦磊拳头上并不存在的血迹，虽然刚才并没有流血，但这似乎是她的习惯。
苏烟却独自一人缩在角落里，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苏烟，怎么了？”秦磊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走了过去。
“磊哥……”
苏烟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刚才……就在你捏碎那个核心的一瞬间，我连接到了竞技场的底层网络……”
她颤抖着抓住了秦磊的手，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空气中的监控听到。
“我看到了秦叔叔的数据流……不仅有杀戮指令，还有……还有一个自毁程序。”
秦磊的心猛地一沉：“自毁程序？”
“是的。”苏烟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个程序是和他的心脏起搏器绑定的。设定是……一旦他恢复理智，或者脱离了主控电脑的控制超过十秒……”
苏烟深吸一口气，绝望地说出了后半句：
“他体内的反物质能源核心，就会直接引爆。”
“当量相当于……一颗战术核弹。”
秦磊的身体僵住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局叫做“处刑”。
这根本不是让他来救人的。
这是要让他亲手把自己的父亲……变成灰烬。
“好。”
过了许久，秦磊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既然他们想玩绝的。”
“那老子就陪他们玩到底。”
“把这座城……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