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盘古街不仅没死绝，反而更热闹了。
昨晚的枪战声虽然被封锁了，但那最后一下“闪光弹”般的强光，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加上秦磊故意把那十几具“幽灵小队”的尸体挂在了街口的路灯上，这下子，整个第九区都炸锅了。
“我去！那是黑金商会的王牌刺客吧？”
“连幽灵小队都折了？这盘古帮到底什么来头？”
“听说是从废土上来的狠人，卖的辣条不仅好吃，还能辟邪！”
一时间，盘古帮的名声大噪。来买辣条和看热闹的人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距离盘古街三公里的黑金商会分部大楼顶层。
经理“算盘”看着全息屏幕上的画面，脸色铁青。他手里的红酒杯已经被捏碎了，昂贵的合成地毯上洒满了一滩血红。
“废物！一群废物！”
算盘咆哮着，“最好的装备，最好的义体，竟然输给了一群拿着西瓜刀的原始人？！这要是传到总部，我这个经理还干不干了！”
“经理，息怒。”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说，“这帮人确实有点邪门。那个秦磊没有注册信息，那个大个子（秦天）更是查不到物种来源。而且……那个白发女人周围的力场数据很异常。”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东西！”算盘整理了一下领带，眼中的杀意变成了阴毒的冷光，“既然武力解决不了，那就用规则玩死他们。”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接通‘市政审计局’。我要实名举报。第九区盘古街，存在大规模违禁品交易，且窝藏高危病毒体。申请……一级肃清。”
……
中午十二点。
盘古街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叶凡正忙着数钱，嘴都笑歪了。
突然。
天空变色了。
原本昏黄的天空，突然变成了一片惨淡的灰白。就像是显示器的色彩饱和度被瞬间抽干。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感笼罩了所有人。街道上的行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个惊恐地抬头望天。
“那是什么……”
只见盘古街上空，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刺眼白光的几何体缓缓降落。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是正方体，时而是球体，时而是复杂的多面体。它不像是生物，更像是一团具象化的“逻辑”。
“我是第九区审计员-编号741。”
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直接响起。
“检测到该区域熵值异常。检测到未注册高能反应。检测到违禁精神类药物流通。”
那光球悬浮在街道中央，发出一道扇形的扫描光束，扫过每一个人。被扫到的人，身体瞬间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失。
“判定：违反《永恒之城治安法》第302条、第415条、第808条。”
“判决：执行区域格式化。清除所有非标数据。”
“嗡——！”
随着判决下达，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街道两旁的建筑开始像沙塔一样崩解。不是倒塌，而是分解成无数个细小的方块像素，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离得近的几个路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直接化作了数据流。
“卧槽！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叶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钱撒了一地，“灭霸打响指也没这么快啊！”
“是审计员！”张三的声音都在颤抖，履带疯狂打滑，“这是系统的免疫细胞！是规则的执行者！我们完了……没人能对抗规则！快跑！不然都会被删号！”
“跑不掉。”秦磊握着刀，但他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开始像素化，“整个街区都被锁定了。”
那种力量让人绝望。这不是武力，这是更高维度的“权限”。对方只需要动动念头，修改一行代码，你就没了。
“老鬼！有没有办法？！”秦磊在脑海中大喊。
“正在尝试入侵……失败！防火墙等级太高！这是核心层代码！”老鬼也在尖叫，“老板，它是官方挂！我们斗不过挂逼啊！”
眼看格式化的范围越来越大，已经蔓延到了盘古帮的据点门口。秦建国和苏烟还在里面！
秦磊急了。
“权限……权限……”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老鬼！那个U盘！那个卫瞳给我的U盘！你说过那是‘管理员权限碎片’！”
“对啊！我怎么把你妈给忘了……不对，是把你妈留下的东西给忘了！”
秦磊猛地从脖子上扯下那个U盘，狠狠地插入了自己手腕上的数据接口。
“老鬼！给我顶上去！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黑进它的逻辑库！”
“拼了！超频模式启动！”
“滋——！”
秦磊感觉大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海量的数据流顺着U盘涌入他的神经，又通过老鬼的增幅，化作一道无形的数据尖刺，狠狠地扎向空中的那个大光球。
空中的光球突然颤抖了一下。
“检测到非法入侵……检测到底层协议干扰……正在启动防御……”
审计员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卡顿。
“就是现在！老板！我进去了！”老鬼兴奋地大喊，“我在它的逻辑判定层！但我改不了核心指令！它执行的是死规矩！”
“那就改规矩的备注！”秦磊吼道，“它不是说我们违反302条禁令吗？给我改那条！”
“明白！正在修改……第302条：禁止高熵物品流通……添加备注：‘盘古牌辣条除外’！添加备注：‘秦磊及其团伙拥有临时豁免权’！确认！”
这一招，叫卡bUG。
任何严密的系统，最怕的不是正面攻击，而是逻辑悖论。
下一秒。
光球的动作停滞了。
它那原本流畅的变形突然变得僵硬，体表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
“逻辑自检中……检测到违禁品……检索法规第302条……发现豁免备注……判定合法。”
“再次自检……检测到高能反应……检索豁免权……判定合法。”
“逻辑冲突！逻辑冲突！执行指令与法规备注矛盾！系统死锁！”
“滋滋滋——崩！”
伴随着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巨响。
那个不可一世的审计员，竟然在空中自行解体了！
它维持不了自身的形态，化作漫天的光雨洒落下来。
所有的格式化进程瞬间停止。消失了一半的墙壁重新凝固，变成透明手掌的秦磊也恢复了实体。
“呼……呼……”
秦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鼻血滴落在地上。刚才那一下数据对冲，差点烧坏他的脑子。
“赢……赢了？”叶凡从桌子底下探出头，一脸不敢置信，“老大，你把官方杀毒软件给干崩了？”
“不是我干的。”秦磊摸着发烫的U盘，“是卫瞳留下的后门太强了。”
就在这时，光雨散尽。
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掉落在地上。
那是审计员的核心——“执法核心”。
秦磊走过去，捡起核心。
这玩意儿入手温润，里面似乎蕴含着庞大的数据量。
“老鬼，看看这是什么。”
“好嘞……正在解析……卧槽！老板！大发了！”
老鬼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随着它的解析，那颗核心突然投射出一道全息光幕。
那是一张地图。一张极度复杂的、立体的永恒之城全图。
在地图的最顶端，有一个被云层包裹的区域，标注着一行金色的字：
【通天塔 · 云顶天宫】
而在通天塔的入口处，有一个闪烁的红色坐标。
“这是……去上层的路？”秦磊盯着那个坐标。
“不，这不仅仅是地图。”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建国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他看着那个全息投影中的通天塔，浑浊的老眼里涌出了泪水。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虚幻的塔尖。
“那是监狱。”
秦建国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
“那是关押‘叛神者’的监狱……磊子，你娘……就在那最顶上。”
秦磊猛地转头：“爹，你确定？”
“我确定。”秦建国指着那个红色坐标，“当年，他们就是带着她从这里进去的。我拼了命想追，却被挡在外面……那扇门，只有拿到‘资格’的人才能进。”
秦磊握紧了手中的执法核心，眼中的火焰比刚才的战斗还要炽热。
“资格？”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街道，看了一眼正在进化的秦天，看了一眼还没醒来的苏烟。
“既然他们给了我这个地图，那我就去拿这个资格。”
秦磊转身，面对着众人。
“收拾东西。盘古街太小了，容不下咱们。”
他指着头顶那遥不可及的云端。
“咱们的目标，是那个天宫。哪怕是把这天捅个窟窿，我也要把娘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