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废弃的维修管道间。
墙壁上满是生锈的管线和滴着不明液体的阀门。空气潮湿阴冷，但好歹避开了外面那种令人窒息的“高清视界”。
“呼……呼……”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老大，不对劲……”叶凡举起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瞅瞅，我是不是要成仙了？我咋感觉自己变透明了？”
借着昏暗的应急灯光，秦磊看清了叶凡的手。
那只原本肥嘟嘟的手掌，此刻边缘竟然变得有些虚幻。指尖的位置甚至开始出现那种一格一格的马赛克，就像是图片加载失败了一样。
不仅是叶凡，秦磊自己也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变得沉重而迟钝，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空虚感正在吞噬着他的精力。
“这就是‘熵值流失’。”
张三靠在墙角，用螺丝刀拧着自己有些松动的脖子，“我之前说过，在这个世界，‘存在’是需要付费的。”
他指了指众人的手腕。
不知何时，每个人的手腕内侧，皮肤下都浮现出了一串鲜红色的数字倒计时。
【02:14:55】
“这是什么？死亡倒计时？”林零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脸色苍白。
“差不多。”张三冷冷地说，“这是你们的‘合法滞留时间’。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甚至你们占据的这一点空间，都需要消耗这个世界的算力资源。在这个世界，算力就是熵，熵就是命。”
“如果不交钱会怎么样？”秦建国问。
“归零那一刻，系统会判定你是‘冗余数据’。”张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执行彻底删除。你会从脚指头开始分解，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最后连个屁都不剩。”
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连活着喘气都要交税。
“苏烟……”冷月突然惊呼一声。
众人看去，只见躺在行军毯上的苏烟，手腕上的倒计时竟然跳动得比别人快得多！
别人的数字是一秒一秒地跳，她的数字简直是在飞！
【00:45:30】
“怎么会这样？！”秦磊猛地抓起苏烟的手，看着那疯狂流逝的时间，心跳骤停。
“因为她是‘高模’。”张三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越是复杂的生命体，越是强大的能量源，消耗的算力就越多。她是完美的容器，在这个破烂的底层街区，就像是用一台486电脑去运行3A大作，显卡会烧的！系统在加速排斥她！”
“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秦磊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怎么补充这该死的熵值？！”
“钱。能量币。算力点。叫什么都行。”张三搓了搓手指，“去买时间。或者去抢。”
“我有钱！”
叶凡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金算盘，又从兜里摸出两根金条，这是他在雪狼帮那个光头身上顺来的。
“黄金！硬通货！无论在哪都是钱吧？这一堆够不够买个几百年的命？”
叶凡捧着那一堆金灿灿的东西，满眼希冀。
张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走吧，带你去见识见识。”
十分钟后。
管道尽头的一家挂着“当”字招牌的破旧铺子里。
“啪！”
金算盘和金条被扔了出来，砸在叶凡的脚边。
“拿走这堆垃圾！”
柜台后面，一个长着章鱼脑袋的店主挥舞着触手，一脸嫌弃，“导电率低、抗氧化性差、由于密度过大还占内存。这种原始金属只能拿来做厕所的马桶圈！你们当我是收废品的吗？”
“这可是黄金啊！”叶凡捡起算盘，心都要碎了，“大哥你识不识货啊？这纯度99.9%啊！”
“滚！”章鱼店主咆哮道，“我们要的是高能晶体！是超导线圈！是生物活体样本！谁要这种黄色的石头？给我滚！不然我报警了！”
叶凡被轰了出来，失魂落魄地蹲在门口。
“完了……彻底完了……亿万富翁变乞丐，这落差谁受得了啊……”
秦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腕上的倒计时。
【01:58:00】
而苏烟的时间，只剩下【00:30:00】了。
三十分钟。
去抢？刚才那几个混混穷得叮当响。去杀那个章鱼店主？店里至少有四台自动机枪炮台对着门口。
绝望，像这阴冷的雾气一样蔓延。
“饿……”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路边的秦天突然开口了。
他根本不关心什么倒计时，什么黄金。他只知道，自从刚才吐出那一波大招启动飞船后，他的肚子就一直像个无底洞一样在叫。
他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哥哥，又看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叶凡。
秦天觉得自己该找点吃的。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路边的一根路灯下。
那不是普通的路灯，那是一根这就一根半透明的晶体柱，里面流动着蓝色的液态能量，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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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天眼里，这就是一根巨大的、发光的棒棒糖。
“吸溜。”
秦天抱住路灯柱子，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那层坚硬的晶体外壳上。
“咔嚓。”
比钻石还硬的聚合材料，在他那口能咬断神器的牙齿下，脆得像薯片。
然后，他对着里面的蓝色能量液，猛地一吸。
“滋滋滋——”
整条街道的路灯瞬间暗了一下。
那根路灯里的能量液，像是一条蓝色的蛇，顺着秦天的喉咙钻进了他的肚子里。
“嗝——”
秦天松开路灯，打了个饱嗝。他感觉肚子里暖洋洋的，那种饥饿感终于缓解了一点。
然后，他突然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呕。”
秦天弯下腰，张开嘴。
“叮当！叮当！叮当！”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声音，十几枚亮晶晶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硬币，从他嘴里吐了出来，掉在地上，滚到了秦磊的脚边。
秦磊愣住了。
叶凡愣住了。
张三的下巴（如果那是下巴的话）直接砸在了地上。
张三捡起一枚硬币，放在电子眼里扫描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尖叫：
“卧槽？！标准能量币？！纯度100%？！而且已经去除了所有杂质和辐射？！这是官方发行的最高面额货币！这一枚……这一枚就够我们所有人活一个月！！”
所有人都猛地转头，看向还在抹嘴角的秦天。
秦天被大家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那个……有点咸，不好吃。”
“我的祖宗哎！！”
叶凡嗷的一声扑了过去，抱住秦天的大腿就不撒手了，眼泪鼻涕横流，“什么吞吞？这是财神爷啊！这是活体印钞机啊！吞哥！吞爷！您还饿吗？那边还有个变压器，您要不尝尝？”
秦磊看着地上的那些能量币，又看了看苏烟手腕上的倒计时，眼中的绝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喜悦。
秦天的S级反应堆胃囊，竟然能直接提纯高维能量，并将其凝固成货币实体！
在这个能量为王的世界，秦天就是行走的金库！
“快！捡起来！”秦磊迅速下令，“给苏烟续费！给所有人续费！”
然而，就在众人狂喜地捡钱时，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街道对面的阴影里，一双隐藏在破烂斗篷下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那是一个拾荒者。他看着秦天，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极度扭曲的贪婪。
“能转化‘原初能量’的变异体……”
拾荒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悄悄按下了手腕上的通讯器。
“呼叫总部……我发现了一个‘宝藏’。不，是比宝藏更值钱的东西……一个活的‘圣杯’。”
在这个残酷的地下世界，拥有财富是好事。
但如果这笔财富大到超出了你的守护能力，那就是催命符。
秦磊把一枚能量币按在苏烟的手腕上。
“滴！”
一道绿光闪过。
【倒计时已充值：30天 00:00:00】
苏烟的呼吸平稳了，皮肤也不再透明。
“活下来了。”
秦磊握紧了拳头，看着这光怪陆离的城市。
“既然老天不让我们死，那这永恒之城，就准备好迎接我们这群‘病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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