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峡谷的入口已经堆满了尸体和燃烧的废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肉味和火药味。
神话号的机炮管已经打红了，还在冒着青烟。
虽然秦磊有老鬼这个“外挂”辅助，枪法如神，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能带走一条人命；虽然林零的狙击枪例无虚发；虽然冷月的刀快如闪电。
但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杀了一波，又来一波。就像是捅了马蜂窝，整个废土的恶意都倾泻到了这个小小的峡谷里。
“弹药不多了！”林零的声音沙哑，“高爆弹耗尽，穿甲弹还剩两个弹夹！”
“神话号的引擎预热好了吗？！”秦磊一脚踹飞一个试图偷袭的掠夺者，手中的军刀顺势切断了对方的喉咙，鲜血喷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像个浴血修罗。
“勉强能动！但是推进器效率只有60%！飞不高！”叶凡在舱门口大喊，手里还拿着那个被子弹打烂了的金算盘当盾牌。
“不管了！先离开这鬼地方！”
众人且战且退，狼狈地钻进神话号。
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神话号喷出黑烟，摇摇晃晃地升空，撞碎了几架试图拦截的自杀式无人机，强行冲出了包围圈。
下方的峡谷里，无数子弹和火箭弹像是送行的礼花一样追在屁股后面。
“呼……呼……”
机舱里，所有人都在剧烈喘息。大家身上都挂了彩，叶凡的屁股上还插着一支弩箭，疼得他哇哇乱叫。
“往哪飞？”
秦建国还在昏迷，现在驾驶飞船的是老鬼接管的自动驾驶系统。
“往南是海，那是上层世界的封锁线，全是军舰。”老鬼在屏幕上投射出一幅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敌对标记，“往东是辐射废墟，往西是沙漠，那些地方现在肯定已经布满了埋伏。”
“我们被包围了。”林零绝望地看着地图，“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有的。”
一直沉默的秦磊突然开口。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面沾着血迹，那是卫瞳牺牲前交给他的遗物。
“这是卫瞳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们无路可走了，就打开它。”
秦磊将芯片插入了神话号的读卡槽。
“正在解密……加密等级：绝密。解密成功。”老鬼的声音响起。
屏幕上的地图突然发生变化。原本只有东、西、南三面的已知地图，突然向北延伸出了一大片空白区域。
在那片连等高线都没有的空白区域最深处，在极北的冰原之上，闪烁着一个微弱的蓝色坐标点。
旁边只有一行简短的备注：
“第零层：父辈的避难所。最后的方舟。”
“第零层？”叶凡拔掉屁股上的箭，疼得龇牙咧嘴，“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咱们刚从第一层跑出来，这怎么还有个零层？”
“那里是地图的盲区。”老鬼看着那个坐标，语气有些异样，“那是地球上磁场最混乱的地方，也是气候最恶劣的地方。即使是上层世界的监控网络也覆盖不到那里。那里被称为‘死神的后花园’。”
“那里有能救我爸的药吗？”秦磊问。
“既然叫‘方舟’，应该会有旧时代的医疗库。”老鬼分析道，“而且那个‘铁锈城’黑市，就在去往极北的必经之路上。”
“那就去这儿。”秦磊指着那个蓝点，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戳破屏幕。
“你疯了！”老鬼在他脑子里尖叫，“那是极地！现在的地球早已不是以前了，极地的气温常年在零下八十度！还有比通天塔更恐怖的风暴！我的处理器是怕冷的！哪怕是军用级的电子元件，在那种低温下也会变脆、失灵！你是想让我死机吗？”
“你可以休眠。”秦磊冷冷地说，“或者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等那些把杀人当信仰的清洗者把你这颗脑袋切开。”
“……”老鬼被噎住了，“算你狠。但我警告你，要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光靠热血是没用的，你得准备好足够的‘暖宝宝’——我是说核燃料。”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秦天突然动了。
“阿嚏！”
这个看上去憨憨傻傻的小胖子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呼——”
并没有鼻涕喷出来。
从他的鼻孔里，竟然喷出了两道灼热的火苗！火苗瞬间点燃了面前的一块破抹布，吓得叶凡赶紧用脚踩灭。
“卧槽！这孩子怎么了？感冒了？”叶凡惊恐地看着秦天。
秦天揉了揉红通通的鼻子，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身上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周围两米内的空气都在扭曲。
“好热……饿……”秦天迷迷糊糊地嘀咕着，眼神里那种属于人类的懵懂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爬行动物的竖瞳。
“看来他的进化开始了。”老鬼幽幽地说，“吞了那台S级机甲的核反应堆，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质变。也许，这小子以后就是我们在极地最大的‘暖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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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磊看着秦天，又看了看昏迷的父亲和虚弱的苏烟。
这一船人，老弱病残孕（如果秦天肚子里的反应堆算孕的话）占全了。
而外面，是全世界的追杀。
“怕吗？”秦磊问身边的林零和冷月。
“怕。”林零实话实说，重新给狙击枪压满子弹，“但比起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等死，我宁愿冻死在冲锋的路上。”
冷月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擦拭着刀锋，眼神坚定。
“好。”
秦磊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操纵杆。虽然老鬼能自动驾驶，但他想亲自感受这一刻。
“目标：正北。全速前进。”
“轰——”
神话号调整方向，背对着那片充满杀戮和贪婪的废土文明，面向那片漆黑、寒冷、却充满未知的北方风雪，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
此时，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峡谷上方。
硝烟散尽。
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高大身影，静静地站在山崖边。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只在额头位置画着一只红色的眼睛。
“清洗者”联盟的执行官。
他看着神话号消失在天际流光中的背影，并没有追击。
他伸出一只苍白得如同死人的手，接住了一片从天空飘落的雪花。
“终于……要开启那里了吗？”
斗篷人发出了一声低语，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
“父亲的遗产……呵呵。那不过是另一个潘多拉魔盒罢了。”
他转身，灰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通知所有单位。停止追击。”
“从现在起，那是‘神’的猎场。我们要做的，只是等待。”
风雪渐大，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而在遥远的北方，一场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冬，正在等待着秦磊和他的伙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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