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
没有谈判，没有劝降。
“双头鹰”号战舰腹部的武器舱瞬间打开，两枚涂装成纯白色、只有尾翼是一圈血红色的导弹呼啸而出。
那是“响尾蛇”高超音速热追踪导弹。在废土的传说里，这玩意儿只要锁定了你，就算你钻进地心，它也能把你挖出来炸成灰。
“那是‘棺材钉’！一枚就能把咱们这艘破船炸成原子！”秦建国大吼，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作为老兵，他太清楚这种武器的恐怖了。这根本不是用来打飞船的，这是用来打城市的战略武器！
“距离撞击还有4秒！护盾能量为零！诱饵弹……没有诱饵弹！这破船连个像样的干扰箔条都没有！”林零看着雷达上那两个急速放大的红点，声音带着哭腔。
死定了。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闭嘴！听我指挥！”
秦磊脑子里的老鬼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咆哮，那声音直接刺痛了秦磊的听觉神经，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这附近有一片高浓度的辐射尘埃带！是刚才通天塔倒塌扬起来的！那里面的辐射值爆表，会让所有的热成像和雷达失效！”
老鬼飞快地在秦磊的视网膜上标出了一条绿色的虚线路径。
“我们要冲进去！但是……必须把所有的热源关掉！”
“什么意思？”秦磊问。
“就是关机！彻底关机！引擎、维生系统、主控电脑，甚至连你的电子表都要给我关了！”老鬼吼道，“变成一块石头！一块冰冷的、死掉的废铁！借着刚才的惯性滑进去！”
“可是关了引擎我们就没动力了！而且没了维生系统，这个高度的低温会冻死我们！”秦建国反驳道。
“被冻死总比被炸成灰强！快！拉闸！总闸在那个红色盖子下面！”
眼看着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逼近，距离已经不足一公里。
秦磊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扑向驾驶台侧面那个贴着“极度危险：全舰断电”标志的红色拉杆。
“给老子……熄火！”
“咔嚓！”
拉杆被狠狠拽下。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滞了。
“嗡——”
神话号那原本还在咆哮的引擎，瞬间熄灭。所有的灯光、仪表盘、全息投影，全部消失。舱内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舷窗外那两枚导弹刺眼的光芒照亮了众人惊恐的脸庞。
失重感和寒冷同时袭来。
飞船失去了动力，像是一块被抛上天空的板砖，借着之前的巨大惯性，斜斜地冲进了侧方那团浓厚得像墨汁一样的辐射尘埃云。
就在神话号钻进黑云的后一秒。
“嗖——嗖——”
那两枚热追踪导弹擦着飞船的尾翼飞了过去。失去了热源锁定的它们，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空中画了两个圈，最后狠狠地撞在了下方的一座废墟山上。
“轰隆——！！！”
巨大的爆炸火球在下方腾起，冲击波推着神话号在尘埃云里剧烈翻滚。
“别出声！别动！”秦磊在黑暗中压低声音吼道，“抓紧扶手！”
此时此刻，舱内安静得可怕。
没有了引擎的轰鸣，没有了系统的运转声，剩下的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飞船外壳在急速冷却下发出的“咔咔”声。
这里是万米高空，外界温度零下五十度。
寒气顺着舱壁渗透进来，每个人的眉毛上都开始结霜。苏烟还在昏迷，冷月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裹住了她。
“我们……我们安全了吗？”叶凡哆哆嗦嗦地问，牙齿打架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嘘——”秦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因为透过满是冰霜的舷窗，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那是“双头鹰”号。
这艘庞然大物并没有离开，它正悬停在尘埃云的边缘，像是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鲨鱼。它那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云层中扫来扫去，几次都擦着神话号的边缘划过。
因为失去了动力，神话号正在无声地滑翔。
而且，是朝着战舰的方向滑过去。
“见鬼……这惯性怎么还没停……”秦建国心里暗骂，但他不敢有任何动作。哪怕是重启一个姿态喷口，产生的热量都会瞬间招来杀身之祸。
近了。
越来越近了。
神话号就像是一只在大象脚边溜过的小蚂蚁。
众人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飞船贴着“双头鹰”号的腹部装甲滑了过去。
距离近到什么程度？
秦磊甚至能看清战舰装甲板上那些铆钉的纹路，还有那些如同血管一样复杂的液压管线。
这种巨物压迫感，让人心脏都要骤停了。
就在这时，借着战舰腹部的微光，冷月突然指了指窗外，瞳孔剧烈收缩。
“看……那是什么？”
秦磊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在“双头鹰”号战舰腹部的挂载舱里，并没有挂载常规的导弹或者是登陆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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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巨大的、透明的圆柱形罐子。每一个罐子都有三米高，里面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
而在那些液体中，悬浮着的……竟然是一颗颗巨大的人脑！
是的，人脑。
但不是普通的人脑。这些大脑依然连着脊椎，上面插满了无数根电极和管线，正在液体中微微蠕动。有些大脑甚至还在发光，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高强度的运算。
“我的天……”林零捂住了嘴，强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
“那是‘生物算力单元’。”
老鬼的声音在秦磊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厌恶。
“上层世界的人，他们不再自己思考了。他们捕捉下层世界的变异者，尤其是那些精神系的变异者，把他们的大脑挖出来，做成这种‘活体CPU’。用来控制战舰的火控系统，用来计算股市的涨跌，甚至用来给他们的虚拟游戏提供算力支持。”
秦磊看着那些大脑。
也许其中一个，就是某个曾经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人。也许是一个父亲，一个母亲，或者一个孩子。
现在，他们成了这艘杀人机器的一个零件。
一种无法形容的恶心和愤怒涌上心头。这就是上层世界吗？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文明”和“秩序”？
“畜生……”秦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别冲动。”秦磊按住了父亲颤抖的手，“记住这一幕。迟早有一天，我们要把这艘船打下来，把这些脑子……带回家。”
神话号继续无声地滑行。
终于，它滑过了战舰的尾部，重新钻入了更深、更厚的风暴积雨云中。
那艘恐怖的“双头鹰”号，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只从它眼皮子底下溜走的“死虫子”。它的注意力似乎被通天塔废墟中心某种更强烈的能量反应吸引了，巨大的舰身缓缓转向，朝着废墟降落下去。
“呼——”
直到那艘战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众人才敢大口喘气。
“活……活下来了？”叶凡瘫坐在地上，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坐飞船了。
“别急着庆祝。我们现在还在天上飘着呢，而且没动力。”秦磊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老鬼，什么时候能重启引擎？”
“再等等。至少还要再滑行五分钟，等彻底脱离他们的侦测范围。”老鬼说道，“不过，有个坏消息。”
“什么？”
“你刚才那一下子拉闸拉得太猛了，飞船的主点火线圈烧了。”
“……”
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是说，我们现在就是一块真的铁疙瘩，只能等着摔死？”秦建国瞪大了眼睛。
“也不全是。”老鬼难得地有点尴尬，“如果能在空中找个机会‘跳个线’，或者利用雷暴云层的静电给启动机充个能，也许还能打着火。就像是……推车启动一样。”
“雷暴云层？”秦磊看了一眼窗外。
在那片漆黑的积雨云深处，紫色的闪电正在疯狂舞动，像是一条条择人而噬的电蛇。
“你是想让我们开着这艘没有护盾的破船，冲进雷区找雷劈？”秦磊觉得自己脑子里的这个AI绝对是个疯子。
“这是唯一的办法。要么被雷劈死，可能顺便充个电；要么摔下去变成肉饼。选一个吧。”老鬼摊了摊手（虽然它没有手）。
秦磊深吸一口气，看向秦建国。
“爸，看来咱们得再赌一把了。”
秦建国苦笑一声，重新握住了冰冷的操纵杆，虽然现在它没有任何反应。
“赌就赌吧。反正老子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只要能把苏烟这丫头送出去……就算让老子去和阎王爷拼刺刀也行。”
神话号在狂风中剧烈颠簸，向着那片最狂暴的雷云冲去。
而在那片雷云深处，一个巨大的、仿佛来自远古神话般的庞大阴影，正缓缓游动，等待着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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