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裤子和金属管壁摩擦发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锐，甚至带着一种烧焦的布料味。
这种急速下滑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像是被冲进了下水道的老鼠。黑暗、幽闭且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啊！我的屁股！着火了！绝对着火了！”叶凡一边惨叫一边试图用手去捂屁股，结果手也被烫得直哆嗦，“早知道就该多穿两条棉裤！这要是把我也磨没了，以后怎么给老秦家传宗接代啊！”
“闭上你的嘴，留着力气呼吸吧。”冷月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也带上了一丝喘息。她在高速滑行中还要保持身体平衡，手中的黑刀时不时插向管壁，溅起一串火花，以此来稍微减缓一下速度，防止撞上前面的人。
但即便如此，速度还是太快了。
“嗡嗡嗡——”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那是“追猎者”蜂群无人机特有的高频振动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秦！后面那些玩意儿要追上来了！距离不到五十米！”林零趴在最后面，手里的微型终端屏幕上，那一串红点简直像是催命符，“它们带有自爆程序，只要贴近两米范围就会爆炸！在这个封闭管道里，哪怕只是几颗炸了，冲击波也能把咱们震成肉泥！”
“前面！前面也没路了！”
负责开路的苏烟惊恐地喊道。
在手电筒那晃动的光束尽头，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防爆闸门。那闸门紧闭着，上面印着一个黄黑相间的“危险”标志和骷髅头。
“那是主隔离闸！”秦磊脑子里的老鬼尖叫起来，“该死！主脑那个老变态死之前居然锁死了所有通道！这闸门是纯钨钢铸造的，就算是拿RPG轰都轰不开！而且这里的电子锁是独立供电的物理锁，我黑不进去！”
前有死路，后有追兵。
这就是真正的绝境。
“刹车！快刹车！”秦建国大吼，但他那条残腿根本用不上力。
众人拼命用手脚撑住管壁，鞋底和手套被磨得青烟直冒，但巨大的惯性根本停不下来。眼看就要像一堆烂番茄一样撞在那堵墙上。
“秦天！”秦磊突然大吼一声。
此时的秦天，正像个巨大的保龄球一样滚在秦磊旁边。他现在的状态非常诡异——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赤红色，血管里流动的仿佛不是血，而是液态的岩浆。他的肚皮鼓得像个孕妇，里面甚至能听到“咕噜噜”的沸腾声。
“哥……我不行了……肚子里有东西在打架……”秦天翻着白眼，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落到管壁上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好烫……想吐……但又舍不得……”
那可是S级机甲“炽天使”的核能动力炉碎片，外加半个量子传输核心。这玩意儿的能量密度，够把半个避难所炸上天。也就是秦天这种变异的吞噬体质还能勉强兜住，换个人早就自燃了。
“别舍不得了！把你肚子里的货交出来！”
秦磊猛地调整姿势，双腿死死蹬住管壁，硬生生地把自己卡在了秦天上方。
“老鬼！怎么弄？！”
“这胖子现在就是个不稳定的人形反应堆！”老鬼语速飞快，带着一丝亢奋，“他的胃液正在分解那些核材料，产生了过量的电浆！必须排泄出来！不然他会自爆！看见他胃部那个发亮的点了吗？那是能量淤积的中心！打那里！用寸劲！”
“明白！”
秦磊深吸一口气，左眼蓝光暴涨，那是老鬼在帮他校准打击点。
右拳紧握，肌肉紧绷到极限，甚至发出了弓弦拉紧般的脆响。
“胖子！忍着点！哥给你做个胃镜！”
轰！
秦磊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手，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秦天那滚圆、发烫、仿佛随时会炸裂的肚皮正中央。
“嗷——！！！”
秦天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这叫声里夹杂着痛苦、舒爽，还有一种像是高压锅泄气般的怪异声响。
下一秒。
秦天那张足以吞下篮球的大嘴猛地张开到了极限，下颌骨都脱臼了。
“呃——嗝——！！！”
这不是普通的打嗝。
这是一场能量风暴的宣泄。
一道肉眼可见的、呈现出幽蓝色螺旋状的波纹，从秦天的喉咙里喷涌而出。那不是气体，那是高度压缩的电磁脉冲（EmP）混合着高温等离子流！
“轰——滋滋滋——”
这股蓝色的能量洪流顺着狭窄的管道向后喷射，如同巨龙吐息。
那些紧追不舍的“追猎者”无人机群，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第一排无人机瞬间解体，内部的电路板直接被烧成了焦炭。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噼里啪啦——”
就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数百架无人机在空中炸成了一团团火球，然后迅速熄灭，变成了废铁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但这还没完。
那股恐怖的EmP冲击波在封闭的管道里来回折射，最终狠狠地撞在了前方那道死锁的防爆闸门上。
“滋——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电子锁瞬间冒出了黑烟，内部的控制芯片被这股蛮横的能量直接烧穿。
“轰隆！”
厚重的闸门失去了锁定机制，在自身的重力和众人的撞击下，轰然向外倒塌。
“开了！门开了！”叶凡惊喜地大叫，但随即变成了更加惊恐的尖叫，“啊啊啊——这也太高了吧！”
闸门之外，并不是什么焚化炉。
那是通天塔的中央空井。
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垂直竖井。
众人顺着滑道冲出闸门，直接飞到了半空中。
这里距离底层的地面，足足有两千米。
脚下是无尽的黑暗，只有极远处有点点微光，那是地下工厂的应急灯。头顶是崩塌的穹顶，巨大的混凝土块像陨石一样坠落。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所有人。
“秦天！干得漂亮！”秦磊在空中调整姿势，一把抓住还在翻白眼的秦天。
此时的秦天，肚子已经瘪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那种赤红色的光芒也消退了。但他并没有晕过去，反而眨了眨眼睛。
那一瞬间，秦磊似乎看到秦天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冷漠的、不属于人类的蓝光。那是一种绝对理性的、毫无感情的眼神，和那个憨傻的吃货截然不同。
“能量转换率30%。排泄通道畅通。低效。”
秦天嘴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声音冰冷得像是个机器。
“什么？”秦磊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秦天晃了晃脑袋，那股冷漠瞬间消失，又变成了那个憨憨的样子，他砸吧砸吧嘴，一脸委屈地看着秦磊：“哥……你打我干啥？刚才那个嗝打得我嗓子眼有点咸……哎？咱们怎么在飞啊？”
秦磊没时间去深究秦天刚才的异常了。
风在耳边呼啸，像刀子一样割脸。
两千米的高空坠落。
这可不是滑滑梯，这是真正的自由落体。
“苏烟！看你的了！”秦磊在狂风中大吼。
“交给我！”
一直在队伍中间被保护着的苏烟，此刻猛地睁开双眼。她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刚才撞击留下的血迹，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像是核桃一样的种子。那不是普通的植物种子，那是她在生态层九死一生才拿到的一颗变异“铁木藤”的母种。
“噗！”
苏烟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喷在那颗种子上。
对于变异植物来说，高阶异能者的鲜血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生长！给我长啊！”
苏烟凄厉地尖叫着，那声音里透着一种透支生命的决绝。
“咔咔咔——”
那颗种子仿佛活了过来，瞬间膨胀、发芽。无数条粗壮得像蟒蛇一样的绿色藤蔓疯狂地涌出，在空中交织、缠绕。
眨眼间，一个直径足有十米的巨大藤蔓球体在空中成型，将秦磊、秦建国、秦天、叶凡、林零、冷月……所有人全都包裹在内。
“抓紧了！这可是无绳蹦极！”秦建国在藤蔓球里大喊，紧紧抱着他的爆弹枪。
巨大的藤蔓球在竖井中急速下坠，像是一颗绿色的流星。
而在它的上方，那个被打通的滑道口，还冒着滚滚黑烟。
老鬼在秦磊的脑子里吹了一声口哨：“啧啧啧，这胖子刚才那一下EmP，如果在黑市上卖能源，起码值五百万信用点。真的是……太浪费了，太奢侈了。这简直就是史上最昂贵的饱嗝。”
秦磊没理会老鬼的吐槽，他透过藤蔓的缝隙，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地面。
那里，就是他们的生路。
也是他们逃离这个地狱的最后机会。
“准备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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