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蜘蛛——或者说“铁壁”防火墙，显然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在它的逻辑库里，即使是一百年前最顶尖的黑客，也只能在代码层面跟它较量。而物理入侵者，早就被它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但眼前这个……东西。
它既不是程序，也不是单纯的生物。
它是一个移动的黑洞。
“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
“执行清除程序：逻辑删除光束。”
机械蜘蛛不再玩弄那些修改摩擦力的小把戏了。它背部那数百个服务器机箱突然裂开，露出了一根粗大的水晶发射管。
无数的数据流在管口汇聚，周围的空间开始因为高强度的能量积聚而发出痛苦的呻吟。
“滋——轰！”
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束喷射而出。
这不是激光。这是高浓度的“删除”指令具象化。被这道光束击中的物体，不会燃烧，不会爆炸，而是会直接从物理层面被“抹除”。就像是在文档里按下了Backspace键，连灰尘都不会留下。
“快躲开！”秦建国大吼，虽然他还在地上趴着起不来。
但秦天没有躲。
处于完全体“暴食”形态下的秦天，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长了嘴的黑色风暴。面对那道足以抹杀一切的白光，他不退反进。
“饿……”
秦天猛地把嘴张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那简直就是把天都吞下去了一块。
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对着那道光束，做了一个吸溜面条的动作。
“滋溜——”
那道恐怖的白色光束，原本是笔直射向秦天的眉心的。但在接近那张大嘴的瞬间，光束竟然发生了扭曲。
它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引力捕获了，硬生生地拐了个弯，钻进了秦天的嘴里。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声满足的“嗝”。
秦天打了个饱嗝，嘴里甚至还冒出了一缕白烟。他咂吧砸吧嘴，似乎在品味那道“删除指令”的味道。
“有点……辣。”
这是他对这道最高级攻击的评价。
“这……这不可能！”零在秦磊的脑海里惊呼，“那可是底层逻辑删除！他连逻辑都能消化吗？！”
秦磊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吃的。如果有，那就是没蘸酱。”
机械蜘蛛显然也宕机了。它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似乎在进行某种超负荷的运算。
“逻辑错误……攻击无效……重新计算……”
“判定：物理防御不足。”
“执行方案B：绝对防御。”
既然攻击无效，那就防御。
机械蜘蛛立刻改变了策略。它蜷缩起身体，将所有脆弱的线缆都藏进了核心。同时，它开始修改自身的物理参数。
“修改自身参数：硬度 = 无穷大。”
“修改自身参数：分子结构 = 绝对稳固。”
一瞬间，这只由破铜烂铁组成的蜘蛛，表面泛起了一层类似钻石却比钻石坚硬亿万倍的金属光泽。它现在是宇宙中最硬的物质，哪怕是核弹在它脸上爆炸，也休想刮花它的一层漆。
“来啊！”
机械蜘蛛发出电子咆哮，“我现在是无敌的！你咬得动吗？！”
秦天歪了歪脑袋，看着那个变成了“铁疙瘩”的食物。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兴奋了。
对于“暴食”来说，软趴趴的食物吃起来没嚼劲。
这种硬的，咬起来才嘎嘣脆，口感最好！
“硬菜……好！”
秦天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扑了上去。
就像是一只黑色的恶狗扑向了一只闪闪发光的大螃蟹。
“咔嚓！”
第一口。
秦天的利齿咬在了蜘蛛的一条腿上。
那条号称“硬度无穷大”的腿，在秦天的牙齿下，发出了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
根本就没有什么“无穷大”。
在“吞噬”这个概念面前，所有的物理属性都是虚妄。秦天的牙齿并不是在切割物质，而是在吞噬物质存在的“概念”。
“嘎嘣！”
那条腿被硬生生咬断了。
秦天像嚼甘蔗一样，把那条由光缆和硬盘组成的腿嚼得粉碎，然后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味道……不错！”
秦天吃得兴起，两只爪子按住蜘蛛的背部，大嘴一张，直接啃向了蜘蛛的核心机箱。
“警告！警告！本体受损！”
“防御参数失效！”
“怎么可能……我的硬度是……”
“咔嚓！咔嚓！咔嚓！”
回应它的，只有秦天疯狂进食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把一辆轿车扔进了工业粉碎机里，金属扭曲、芯片爆裂、玻璃粉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残忍而美妙的交响曲。
“不……不要吃我……”
机械蜘蛛终于崩溃了。它的电子音里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我是守门人……我有……我有价值……”
“闭嘴。”秦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你的价值，就是变成我们的经验值。”
不到两分钟。
那座三层楼高的巨型蜘蛛，就这么消失了。
连一颗螺丝钉都没剩下。
全进了秦天的肚子。
随着物理载体的彻底消失，周围那种压抑的“规则修改”也随之解除了。
地板恢复了摩擦力，空气变回了气体。
“扑通！”
一直趴在地上装冰壶的叶凡终于能站起来了。他看着正坐在地上剔牙（其实是用爪子抠牙缝里的光缆）的秦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狗哥……不，天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叶凡哆哆嗦嗦地说道，“以后谁敢欠我钱，我就关门放你。”
秦天此时已经恢复了那个小黑狗的模样，只是肚子变得圆滚滚的，像个皮球。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滚，似乎刚才吃的只是一顿普通的夜宵。
“还没完。”冷月走上前，指了指秦天刚才进食的地方。
在满地的灰尘中，静静地躺着一块晶体。
它没有被秦天吃掉。似乎是秦天特意把它“吐”出来的，或者是这东西本身就无法被吞噬。
这块晶体只有拳头大小，但它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像彩虹一样，不断变换着七彩的光晕。每一道光晕里，仿佛都流淌着无数的数据和记忆。
“那是……”零的声音颤抖到了极点，“我的……心。”
秦磊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块晶体。
入手温润，不像普通的电子元件那样冰冷。它甚至有着微微的脉动，就像是一颗活着的心脏。
【物品名称：零的完整人格协议（核心）】
【品质：传说（唯一）】
【说明：这是百年前“方舟计划”首席网络安全官林零的灵魂结晶。它包含了人类的情感、记忆、道德逻辑以及作为一个“人”的全部尊严。拥有它，AI将不再是工具，而是生命。】
秦磊握紧了晶体，感受着里面传来的那股悲伤而坚韧的力量。
他转过身，看向控制台。
那里的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暴君”警告标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等待输入的空白框。
“欢迎回家，林零。”
秦磊轻声说道。
他大步走上控制台，将那块七彩晶体，重重地拍进了核心接口。
“轰——”
一股柔和而浩大的能量波动，瞬间席卷了整座高塔。
原本漆黑死寂的塔内，无数盏灯光依次亮起，像是一条条苏醒的巨龙，盘旋而上，直通天际。
屏幕上，那个乱码的数据流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无数的绿色代码瀑布般流下。
最后，汇聚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那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光球，也不是那个满脸血污的暴君。
光芒散去。
一个身穿旧时代军装、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年轻男子投影，静静地站在控制台上。
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但他的眼神，却是无比的清澈和深邃。
他看着秦磊，看着周围的伙伴。
然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了一个久违了一百年的、真正属于人类的微笑。
“神话号大副，林零，向您报到，船长。”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幽默感。
“另外，能麻烦谁帮我把飞船的空调温度调高点吗？虽然我现在没有肉体，但看着你们冻得流鼻涕，我作为一个人道主义者，还是会感到幻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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