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只只剩下半截身躯的“处刑者”机器人狠狠撞在了神话号的强化玻璃上。它那只生锈的机械爪死死扣住窗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没有下半身，断裂的腰部拖着几根还在冒着火花的电缆和一大团像肠子一样蠕动的黑色霉菌。
那张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孔贴在玻璃上，空洞的眼窝里，黑色的菌丝像蛇信子一样探出来，试图寻找玻璃的缝隙。
“妈呀！鬼啊！”
叶凡吓得嗷了一嗓子，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脉冲手枪就是一发。
“滋……嘭！”
枪口并没有射出蓝色的能量束，反而是在枪膛里炸开了一团火花。一股黑烟瞬间喷了叶凡一脸，把他那张原本就惊恐万状的脸熏得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一样。
“咳咳咳！这破枪！我要退货！这是谋杀！”叶凡扔掉发烫的枪柄，一边咳嗽一边跳脚，“为什么连枪都坏了？这不科学！这违反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闭嘴！这里是强磁场区，能量武器都会受到干扰！”秦建国吼道，双手在备用操作台上飞快地舞动，像是在弹奏一首狂暴的钢琴曲，“别嚎了！去把底舱那门老式的双联装火神炮给我摇起来！那是动能武器，这鬼地方干扰不了子弹！”
“手动？那玩意儿连个瞄准镜都没有！”叶凡虽然嘴上抱怨，但脚下生风，连滚带爬地冲向武器舱。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钱不钱的了，保命要紧。
此时的神话号，就像是一头掉进了食人鱼池塘的大象。
虽然皮糙肉厚，但架不住数量太多。
那些“硅基丧尸”虽然动作僵硬，但力量极大。它们不知疲倦，不知疼痛，更不懂得恐惧。有的用头撞，有的用牙咬，有的甚至把自己的手臂拆下来当撬棍，试图撬开神话号的装甲板缝隙。
“左舷，两点钟方向，数量三百，距离五十米。”
冷月站在观察位上，双眼紧闭。在这个雷达全盲的环境里，她的空间异能成了唯一的“眼睛”。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周围不是黑暗的深渊，而是一张由无数线条构成的网。那些疯狂涌来的机器人，就是网上一个个扭曲的、散发着恶意波动的黑点。
“老爹，左满舵！撞过去！”秦磊根据冷月的报点，果断下令。
“坐稳了！”秦建国猛地拉下那个沉重的机械拉杆。这原本是辅助转向的液压杆，现在成了主舵。
神话号那庞大的身躯在液压泵的轰鸣声中猛地向左侧倾斜。数百吨重的钛合金舰首像是一把巨斧，狠狠地劈进了那群拥挤在一起的机器人堆里。
“咔嚓！稀里哗啦——”
一连串令人极度舒适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几十具机器人瞬间被撞成了碎片，黑色的零件和霉菌漫天飞舞。
“爽！这才是男人的浪漫！”秦建国哈哈大笑，那股子要把这辈子受的窝囊气都撞出来的架势，“跟老子玩碰碰车？老子开车撞人的时候，你们还是液体……不对，你们还是矿石呢！”
但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机器人从冷却液下浮出水面，像是不死不休的潮水。
“太多了……它们在相互融合。”
一直沉默的苏烟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恶心和战栗。
她没有看窗外，而是死死盯着手里的一盆绿植。那是她随身带的变异薄荷，此刻叶片正在疯狂颤抖，仿佛在尖叫。
作为【生命编织者】，苏烟能感知到那些“霉菌”的本质。
它们不是简单的程序病毒，也不是纯粹的生物真菌。它们是一种介于“数据”和“血肉”之间的怪胎。它们在用一种独特的频率“歌唱”，那歌声充满了饥饿和融合的欲望。
“它们把这些机器人当成了‘养分’。”苏烟忍着大脑中传来的刺痛，双手猛地按在控制台上，绿色的生命能量顺着船体的线路蔓延出去，“既然你们想吃……那就撑死你们！”
苏烟深吸一口气，发动了二转后的新能力——【生命逆流】。
但这并非是给予生命，而是让那些霉菌的生长速度瞬间暴增一万倍，直到耗尽它们载体的所有能量。
窗外，几只正趴在舷窗上的机器人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它们身上的黑色霉菌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疯狂地疯长，瞬间从薄薄一层变成了巨大的黑色肉瘤。
紧接着。
“砰！砰！砰！”
那些霉菌因为生长过快，直接撑爆了机器人的核心电池和关节。几具机器人就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自行炸裂开来，变成了无害的碎片沉入了湖底。
“干得好！”秦磊大喊，“能控制多少？”
“不行……太多了……而且它们适应得很快。”苏烟的鼻孔里流出了鲜血，身体摇晃了一下，“它们正在切断被我感染的部分……它们有集体智慧！”
就在这时，神话号的顶部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那是顶层装甲被撕开的声音。
“它们上房顶了！”叶凡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伴随着火神炮那特有的“突突突”的沉闷咆哮，“这帮孙子在拆天线！那是我的相位雷达天线啊！很贵的！”
“吞吞！”秦磊转头看向那个一直在角落里流口水的身影。
秦天（吞吞）早就等不及了。他此时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寒光闪闪的鲨鱼齿。
他饿。
这种饿不是胃里的空虚，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暴食本能。周围那些散发着混乱数据和金属锈味的“食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顿自助大餐。
“去吧。”秦磊打了个响指，发动了【绝对领域】。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他将秦天直接“置换”到了神话号的顶层甲板上。
对于那些正趴在顶层拆卸天线的硅基丧尸来说，噩梦降临了。
秦天落地的瞬间，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站立，而是像一只野兽一样四肢着地。他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撑破，黑色的角质层覆盖全身，身后甚至长出了一条粗壮的、带着骨刺的尾巴。
一只机器人举着断刃冲向秦天。
秦天连躲都没躲，直接张开大嘴——那张嘴张开的角度大得夸张，一口就咬住了那只机器人的半个身子。
“咔嚓！”
就像是咬碎一块饼干。
那坚硬的合金装甲、复杂的电路板，还有那恶心的黑色霉菌，在秦天的嘴里被嚼得粉碎。
“嘎嘣脆……鸡肉味……”
秦天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然后猛地一甩头，将剩下的半截机器人甩飞，直接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或者说，是一场进食。
那些让秦建国头疼、让苏烟恶心的硅基丧尸，在秦天面前就是一盘盘行走的点心。它们的攻击打在秦天的角质层上只能溅起火花，而秦天的每一口撕咬，都能带走它们大量的“源质”。
就连那些试图寄生秦天的黑色霉菌，在接触到秦天唾液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像是被硫酸泼到的滋滋声，然后惊恐地退缩了。
在暴食的规则面前，连寄生都是一种被吞噬。
十分钟后。
神话号顶层的噪音消失了。
秦天打着饱嗝，被秦磊用空间置换拉回了船舱。他的肚子圆滚滚的，手里还抓着几块亮晶晶的蓝色晶体。
“这……这是啥？”叶凡凑过来，虽然脸上还带着黑灰，但那双看见宝贝就发光的眼睛丝毫未变，“看着像宝石啊！”
“那是从那帮铁疙瘩脑子里抠出来的。”秦天大方地把晶体扔给叶凡，“太硬了，不好吃，有点塞牙。”
叶凡手忙脚乱地接住，用衣角擦了擦。
那晶体呈现出完美的六棱柱形，内部流淌着蓝色的光晕，即使在没有电源的情况下，依然散发着微弱的数据波动。
“高纯度运算晶体……”秦建国凑过来，用专业的眼光审视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旧时代军用级的高级货！现在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这一块就能顶得上一台超级计算机的核心算力！”
“发财了？”叶凡试探性地问。
“不光是发财。”秦磊看着那些晶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东西，正好可以用来修复零。”
“如果说数据坟墓是零的故乡，那这些晶体就是它的补品。”秦磊从叶凡手里拿过一块最大的晶体，走到依然黑屏的主控台前。
“现在，危机解除了。”
秦磊将晶体用力拍进了外接数据槽中。
“老爹，重启系统。我们要进城了。”
他指着舷窗外，那座依然耸立在黑暗中的黑色高塔。
“去把我们的大副找回来。顺便……看看这坟墓里，到底还埋着什么秘密。”
神话号的引擎再次发出轰鸣，这一次，它不再是逃窜，而是带着一股掠夺者的凶狠，缓缓驶向了那座死寂城市的中心。
在他们身后，冷却液湖面上漂浮着无数被嚼碎的残骸，像是一条用废铁铺成的红毯，迎接着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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