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内充满了那种老式重机械特有的黄油味和皮革味。
这辆车的型号是“开拓者-IV型”，专为在极端恶劣的地质环境下作业而设计。它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AI辅助系统，没有自动避障，没有语音导航。
只有硬连接的液压系统，和一颗功率高达2000马力的柴油-核聚变混合动力心脏。
韩磊的手指快速拂过那一排排布满灰尘的实体按键。
“点火。”
他拧动了那把红色的机械钥匙。
嗡——轰轰轰轰！
沉睡的巨兽苏醒了。
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整辆车都在随着活塞的运动而有节奏地颤抖。那种震动顺着座椅传遍全身，让人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这动静，带劲！”胖子系好安全带，兴奋劲儿又上来了，“磊哥，走着！让那些狗崽子见识见识什么叫重工业的铁拳！”
然而，下一秒，车子并没有动。
只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齿轮摩擦声：
“嘎——吱——！！！”
车身猛地一震，熄火了。
胖子差点一头撞在仪表台上：“哎哟我草！咋回事？这车坏了？怎么还带咳嗽的？”
韩磊面无表情地重新点火，手放在了那个长得像棒球棍一样的换挡杆上，脚下踩着左边那个沉重的踏板。
“这是手动挡。”韩磊淡淡地说，“而且是带高低速切换的16档手动变速箱。”
“哈？”胖子一脸懵逼，“手动挡？那不是历史书上记载的‘失传的上古神技’吗？据说只有那种把车当老婆的变态才会用这玩意儿！现在谁还踩离合啊？这不科学！”
“在这个被AI控制的世界里，只有这种纯机械的东西，才不会背叛你。”
韩磊眼神专注，左脚离合踩到底，右手挂入低速一档，右脚猛轰一脚油门。
轰——！
转速表指针瞬间打到底。
“坐稳了！”
韩磊猛松离合。
这台重达五十吨的钢铁怪兽发出了一声咆哮，八个巨大的轮胎死死抓住地面，在一阵刺耳的烧胎声中，像是一头暴怒的犀牛，轰然冲了出去。
“哇啊啊啊啊！”林妍吓得尖叫起来。
砰！砰！砰！
几只跳到车顶上的猎犬还没站稳，就被这巨大的惯性甩飞了出去，像苍蝇一样撞在墙上变成了一滩零件。
“前面！前面是墙啊！”胖子指着挡风玻璃大喊，“磊哥你看着点路啊！这这这……你这驾照是买的吧？！”
前方是一堵用来隔离区域的铁丝网墙。
韩磊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再次换挡，速度飙升。
“给我开！”
轰隆——！！！
那看似坚固的铁丝网在工程车的铲斗面前脆弱得像张纸。装甲车直接撞破了围墙，冲进了漆黑的地下隧道。
“这就是手动挡的魅力。”韩磊嘴角微微上扬，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动力随叫随到，没有延迟，没有AI判定的‘危险操作禁止’。我想撞谁，就撞谁。”
隧道里灯光昏暗，只有车头那两盏巨大的探照灯刺破黑暗。
后面，几十只红着眼睛的猎犬穷追不舍。虽然工程车力大无穷，但速度毕竟不是强项，那些灵活的机械狗正在快速逼近，有的甚至已经跳到了车身侧面的检修梯上，正在用激光切割车门。
“它们上来了！它们在切门！”林妍看着车门处冒出的火花，声音带着哭腔。
“安宁，操作铲斗！”韩磊头也不回地喊道，“右手边的红色摇杆！”
安宁坐在副驾驶，虽然也是第一次见这种老古董，但她的战斗直觉还在。她一把抓住摇杆：“怎么用？”
“把它当成你的拳头！往左推是横扫，往下推是砸！”
安宁眼神一凝。此刻，她虽然没有了异能，但这台巨大的液压机械臂就是她的延伸。
“滚下去！”
安宁猛地将摇杆往左一推。
滋——嗡！
车头那巨大的合金铲斗带着几吨重的力量，横向甩出。
此时正好有两只猎犬试图从侧面超车。
“砰！”
一声闷响。就像是拍苍蝇一样，那两只猎犬直接被铲斗拍在了隧道的水泥壁上。
没有任何悬念，它们瞬间变成了一两张扁平的“铁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漂亮！”胖子在后座看得热血沸腾，“安姐威武！这才是真正的暴力美学！比我那破盾牌好用多了！”
“胖子，别光顾着喊666！”韩磊一边疯狂换挡一边喊，“看导航！前面的路怎么走？这隧道太多岔路了！”
胖子手里捧着一个从车里翻出来的，还在闪着雪花点的全息平板。
“呃……这……这地图咋跟迷宫似的？”胖子把平板转来转去，一脸茫然，“这也没有‘自动寻路’那条绿线啊？全是一堆线框图！磊哥，它显示前面有三个口，左边标着‘A3’，中间是‘B2’，右边是……是个骷髅头？”
“选骷髅头！”韩磊想都没想。
“啥？！”胖子瞪大了眼，“你怕不是脑子进水了？那可是骷髅头啊！一般游戏里不都是死路吗？”
“在这种鬼地方，骷髅头代表危险品存放区或者核心区，只有那里才有路通往上面！”韩磊猛打方向盘。
“你这逻辑，我属实没看懂……”胖子一边吐槽一边抓紧扶手，“但既然你是老大，听你的！走骷髅头！”
巨大的工程车在隧道里玩出了赛车的感觉。
虽然车身笨重，但在韩磊那种教科书般的“跟趾动作”和精准的降档补油配合下，这辆五十吨的巨兽竟然在一个急弯处玩出了漂移。
吱——滋滋滋！
八个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滚滚浓烟，车尾横扫而出，直接把几只追得最近的猎犬撞进了深渊。
“手动挡漂移？！”胖子感觉自己的早饭都要甩出来了，“磊哥，你不去开拉力赛真是屈才了！这手艺，不去开店可惜了！”
“前面没路了！”一直盯着前方的林妍突然大喊。
在探照灯的光柱尽头，一扇巨大的、厚达两米的防爆隔离门正在缓缓关闭。
那门缝只剩下不到两米高了，而且还在不断下降。
警报灯疯狂闪烁。
“警告：扇区封锁程序启动。还有10秒完全关闭。”
“冲过去！”安宁大喊。
“来不及了！这车太高了，过不去！”胖子绝望地喊道，“要撞上了！刹车！快踩刹车啊！”
韩磊看着那扇正在关闭的门。
那个高度，如果平着开过去，驾驶舱会被直接削掉，他们四个都会变成无头鬼。
刹车？
在这时候刹车就是等死。后面的猎犬大军已经追上来了。
“谁说要平着过去了？”
韩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不仅没有踩刹车，反而一脚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同时，他对安宁大喊：“安宁！把铲斗降到最低！插进地里！”
“你是想……”安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疯子。
真的是个疯子。
但她毫不犹豫地照做了。猛地推下摇杆。
巨大的合金铲斗狠狠地铲进了隧道地面的混凝土中。
滋——！！！
火花四溅，如同烟花般绚烂。
巨大的阻力让车头猛地向下一沉。
而与此同时，因为惯性，巨大的车尾高高翘起。
整辆重型工程车，竟然借着铲地的阻力，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前空翻！
就像是一个笨拙的胖子在跳芭蕾。
车辆以后轮离地、车头铲地的方式，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就在那扇防爆门即将关闭的瞬间。
这辆庞然大物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侧着身子，从那最后的一条缝隙中“滚”了过去。
哐当！
轰隆隆——
车身重重地砸在门后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各种零件乱飞，玻璃碎了一地。
紧接着。
轰！！！
身后的防爆门重重落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些追击的猎犬，全部被挡在了门外，只能发出无能狂怒的抓挠声。
烟尘弥漫。
驾驶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
“咳咳……咳咳……”
胖子的声音从一堆安全气囊里传了出来：“活着……我还在？我的胳膊……我的腿……都在！”
他费劲地爬出来，看着那个被撞得稀巴烂的驾驶台，又看了看满脸是血但依然握着方向盘大笑的韩磊。
“磊哥……”胖子竖起一个大拇指，手还在哆嗦，“你这波操作……我给你打负分。太特么吓人了！我要投诉！我要下车！这根本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韩磊擦了擦流进眼睛里的血，解开安全带，看着眼前那条通往上层的通风井。
“别急着下车。”韩磊喘着气说，“这只是热身。真正的BoSS，还在上面等着我们呢。”
就在这时，车内的广播突然响了。
那种熟悉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
“精彩。真是精彩。”
韩博士的声音。
“能把一台工程车开成杂技团的道具，韩磊，你果然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上来吧，到我的办公室来。我们该谈谈那份‘永生’的合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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