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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莺莺燕燕,依依不舍

    巷陌深处的兰桂坊朱门半敞,檐下挂着鎏金灯笼,暖黄的光揉着满院的脂粉香与酒香,缠缠绵绵飘到街上来。

    三人刚跨进门槛,环佩叮当的笑语便涌了上来,十来个娇俏女子莺莺燕燕围拢上来。

    李逍遥倒还算从容,抬手虚虚挡了挡,眉眼带笑地扫过一圈,半点不见生分。

    江子安则是自然的搂过两个温婉姑娘的细腰,小声的说着荤话。

    唯有唐钰小宝,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双手攥着钱袋僵在身前,连头都不敢抬,被姑娘们的软语撩得身子发颤,连手脚该往哪放都忘了。

    “瞧这公子生得俊,还这般腼腆。”

    挨着唐钰的红衣姑娘笑眼弯弯,伸手想替他理理微乱的衣襟,刚触到他的袖口,唐钰便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翻身旁的花架。

    众人哄然一笑,李逍遥笑骂道:“唐钰,你这胆子比耗子还小!人家姑娘家好意,你躲什么?”说着便伸手把他往那红衣姑娘身侧推了推,“这位姑娘看着面善,就归你了!”

    唐钰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被姑娘软乎乎的一句“公子莫怕,奴家只是陪公子喝杯酒”堵了回去,只能僵硬地被扶着坐到桌边。

    江子安选了个临窗的位置,身旁的青衣姑娘替他斟上一杯桂花酿,酒香清冽,混着姑娘鬓边的兰花香,倒也不腻。

    他浅抿一口,目光扫过院中,见戏台子上正有歌姬弹着琵琶,弦音婉转,倒比外头的喧嚣雅致几分,“倒还算有几分韵味。”

    姑娘闻言眉眼更柔:“公子好眼光,这是咱们兰桂坊的头牌柳姑娘,琵琶弹得可是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

    另一边,李逍遥早已和身边的姑娘聊开了,划拳饮酒,笑声爽朗,半点没有赶路的疲态,一杯酒下肚,便拍着桌子喊着要听曲,惹得满桌笑语不断。

    唯有唐钰,坐在那里如坐针毡。红衣姑娘替他斟酒,他便双手端着杯小口抿,姑娘夹菜递到他嘴边,他脸更红,却还是笨拙地张口咽下,全程不敢看姑娘的眼睛,只盯着桌上的雕花酒杯,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李逍遥见状凑过来调侃道,我说唐钰,你比我那阿七师弟都要害羞腼腆啊,那以后我就叫你十四了。哎,你学学我师父,你看他放的多开。

    唐钰闻言顺着他的目光朝江子安看去,眼睛突然睁大了几分。

    只见江子安半倚在软榻上,怀中搂着个穿粉裙的姑娘,手指漫不经心地的玩弄着对方的耳垂;后背还贴着个绿衫女子,正替他轻轻捶着肩。

    另一侧一名姑娘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还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娘子端着酒盏,凑到他唇边喂酒,莺莺燕燕的一声“哥哥慢喝”,甜糯得能浸出蜜来。

    一群女子围着他转,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眼底的欢喜与娇俏半点不掺假,偏江子安应付得游刃有余,唇角挂着散漫的笑,偶尔低声说句什么,便惹得姑娘们笑作一团,眉眼间的风流劲儿,竟半点不显得油腻。

    唐钰看得心头一跳,拿着酒杯的手微微发紧,眼底悄悄漾开一抹羡慕。

    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光景,更从未被女子这般簇拥着,只觉得江子安这般模样,竟有种说不出的潇洒。

    李逍遥也看得啧啧称奇,手肘抵了抵唐钰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眼底满是艳羡:

    “瞧见没?这才是真本事!你说师父这模样,恐怕想跟他亲近的女子,能从这兰桂坊门口排到镇口去,绕着小镇转三圈都未必能排完!”

    他说着咂了咂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再看看你,碰着姑娘手都能脸红,以后可怎么成大事?学着点,别跟块木头似的!”

    唐钰讷讷点头,目光还黏在江子安身上,见那粉裙姑娘替江子安理了理衣襟,江子安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惹得姑娘娇嗔着拍开他的手,周遭的女子也跟着打趣,那副热闹又旖旎的模样,让他心头竟也生出几分微妙的向往,连耳根的红,都淡了几分,反倒多了些少年人对这般光景的好奇。

    江子安似是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抬眼扫了过来,唇角的笑意更浓,冲李逍遥挑了挑眉,抬手端过身侧姑娘递来的酒,遥遥朝两人比了个口型:“别光看,学着点。”

    李逍遥见状哈哈大笑,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转头便去缠身边的姑娘,学着江子安的模样说些俏皮话,虽生涩,却也惹得姑娘笑靥如花。

    唐钰看着,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红衣姑娘,见她正含笑望着自己,眼底满是温柔,竟也鼓起勇气,抬手端起酒杯,小声道:“姑……姑娘,我敬你。”

    红衣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弯了眼,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相碰,杯沿相触的轻响,竟让唐钰的心跳漏了一拍,先前的局促与僵硬,竟悄悄散了大半。

    院中的琵琶声依旧婉转,酒香混着脂粉香在空气中漫开,杯盏相碰的脆响、女子的笑语、男子的调侃,缠缠绵绵揉在一起,衬得这兰桂坊的夜色,愈发旖旎温柔。

    江子安依旧被众女簇拥,却始终留着几分分寸,点到为止!

    酒过三巡,天色也不早了,三人也准备结账走人。

    江子安放下手中的酒盏,笑意依旧散漫,却多了几分疏离。他抬手拍了拍怀中粉裙姑娘的手背,声音温和:“多谢姑娘们盛情,天色不早了,我等也该告辞了。”

    话音刚落,围在他身侧的女子们便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绿衫姑娘捶肩的动作停了下来,脸颊微红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哥哥若是走了,我们这兰桂坊,倒少了大半热闹呢。”

    双丫髻的小娘子更是眼圈微红,捧着酒盏的手微微发颤:“真的不能留下吗?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的,分文不取,只求哥哥多陪我们片刻。”

    她们眼底的春情如溢,明显是被江子安勾动了心弦,此刻望着他的目光,满是不舍与期盼,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像是怕他下一秒便会转身离去。

    江子安眼底掠过一丝淡笑,起身时顺势挣开了姑娘们的拉扯,整理了一下衣襟:“有缘自会再见。”

    他抬手从腰间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桌上,“今日叨扰了,这点心意,还请姑娘们收下。”

    银子分量十足,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拦不住女子们的挽留。

    穿青衣的姑娘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侧,声音软得像棉花:“哥哥我们不要钱,只想陪在哥哥身边……”

    “师父,该走了。”

    李逍遥早已站起身,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他看得出来江子安并无停留之意,生怕这群姑娘缠得久了,反倒生出事端。

    他拉了拉唐钰的胳膊,“十四,咱们也该回客栈了。”

    唐钰此刻也镇定了不少,闻言连忙点头,只是目光掠过身侧的红衣姑娘时,还是忍不住多了几分留恋。

    红衣姑娘看着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没有多言,只是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唐钰的脸瞬间又红了,慌忙道了句“告辞”。

    江子安无视了姑娘们愈发热切的目光,转身朝着门口迈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日后若途经此地,定会再来探望各位姑娘。”

    这一句话,像是给姑娘们吃了颗定心丸,虽依旧不舍,却也不敢再过分纠缠,只能纷纷让开道路,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

    “哥哥一路顺风!”“一定要再来啊!”“我们在这里一直等你!”娇俏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缠缠绵绵地追着三人出了兰桂坊。

    走到巷口,李逍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咂舌道:“师父,您可真行!这群姑娘恨不得把您绑在这儿,连钱都不要了,这份魅力,我是真服了!”

    江子安淡淡瞥了李逍遥一眼,脚步未停:“不过是逢场作戏,何必当真。”

    晚风拂过,吹散了身上沾染的脂粉香,他眼底的散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清明。

    刚走出兰桂坊没几步,一声响亮的“咕噜”声突然划破夜色,格外清晰。

    江子安和李逍遥不约而同地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唐钰。

    只见唐钰涨红了脸,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眼神躲闪着,活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我……我方才光顾着喝酒,没怎么动筷子。”

    他讷讷地解释,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耳根又泛起了熟悉的红晕。

    李逍遥先是一愣,随即拍哈大笑起来:“十四,你可真行!在兰桂坊喝了一肚子酒,竟是半点吃食没进?这肚子可不答应!”

    他拍了拍唐钰的肩膀,语气豪爽得很,“饿了就直说!走,哥请你吃夜宵!保准让你吃个痛快!”

    唐钰连忙摆手,脸上满是为难:“不不不,不行的。义父教导我,食有时,过了申时就绝对不能再吃东西了。”

    他说得认真,眉头都微微蹙着,显然是将石长老的教诲刻在了骨子里。

    “嗨,什么申时不申时的!”李逍遥撇了撇嘴,伸手想去拉他,“石老头那是老古板,规矩多如牛毛!他越是禁止的东西,咱们越要打破试试!夜宵啊,想想那热气腾腾的馄饨,浇上一勺辣椒油,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多美味!”

    唐钰还想推辞,手腕却被一股力道勾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一步。

    转头一看,江子安正勾着他的脖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脚步已经朝着前方亮着灯火的方向迈去:

    “少听石长老那套迂腐规矩,人是铁饭是钢,饿了就得吃。”他转头冲李逍遥扬了扬下巴,“走,前面巷口好像有烟火气,去看看。”

    唐钰被江子安勾着脖子,挣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半推半就地跟着往前走,嘴里还小声嘀咕:“可是……义父知道了会生气的……”

    “怕什么?”江子安淡淡一笑,指尖松了松,却依旧没放开他,“真要怪罪下来,我替你担着。再说,你今日跟着我们出来,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传出去还以为我们苛待你。”

    李逍遥快步跟上,凑到唐钰身边,压低声音调侃:“就是!跟着师父和我,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别总被石老头的规矩绑着!人生在世,痛快二字最是难得,一顿夜宵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