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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继续上路

    江子安跟随衙役踏入知府衙门,青石板路映着廊下灯笼的微光,堂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刘世美正站在一旁观望,见他进来,立刻瞪了过来,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仿佛江子安已是阶下囚。

    待瞥见衙役手中的紫金葫芦时,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饿狼见了肉,几步冲上去一把抢过,紧紧抱在怀里,嘴里连声嚷嚷:

    “我的宝贝葫芦!果然是你们拿的!知府大人,您看,人赃并获,这贼子抵赖不了了!”

    公堂上,知府老爷端坐在公案后,面沉如水,见江子安被带到,当即一拍惊堂木,沉喝一声:

    “大胆贼人!竟敢勾结女飞贼在扬州城为非作歹,盗取他人财物,闹得满城人心惶惶!如今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还不速速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惊堂木的脆响在堂中回荡,衙役们齐声喊喝,威势赫赫。

    可江子安却没有半点惧色,反倒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抬眼望向公案上的知府,眼底闪过一丝幽绿光芒。

    孟百川的摄心术悄然发动,那缕异光虽淡,却精准缠上知府的心神。

    不过瞬息,知府眼中的厉色便褪得干干净净,目光瞬间呆滞,像失了魂一般,手指僵在惊堂木旁,整个人愣在原地。

    片刻后知府却突然抬手,再次重重拍下惊堂木,那声响比先前更甚,震得刘世美心头一跳。

    只听知府厉声喝道:“大胆刘世美!竟敢诬告良善,混淆视听,戏弄本官!”

    这话石破天惊,刘世美脸色骤白,不敢置信地瞪着知府:“大人!您在说什么?是这贼子偷了我的葫芦,您怎么反倒说我诬告?”

    “放肆!”

    知府一拍桌子,眼神虽仍有些木讷,语气却威严十足,“本官早已查明真相,这紫金葫芦本就是江公子的随身之物,何来偷窃一说?你因觊觎江公子宝物,竟捏造罪名,勾结衙役拦路诬陷,还敢在公堂之上狡辩!来人啊,给我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两旁衙役虽也诧异知府态度突变,却不敢违命,立刻上前架住还在嘶喊的刘世美。

    刘世美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嘴里喊着“大人明察”“是他妖言惑众”,可衙役们手劲极大,直接将他拖到堂下,按在长凳上。棍棒落下,噼啪作响,疼得刘世美惨叫连连,哭声撕心裂肺,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

    江子安站在堂中,神色淡然地看着这一切,知府待棍棒声落,才又木然开口:

    “江公子蒙受冤屈,本官处置不当,还望海涵。今日之事,全是刘世美一人作祟,与公子无关,公子今日便可离去,日后若有旁人滋事,只管来衙门寻本官。”

    说罢,他竟还吩咐衙役:“将那葫芦还给江公子,再备些银两,权当赔罪。”

    衙役们面面相觑,却还是依言将紫金葫芦送回江子安手中,又匆匆取了银两过来。

    江子安接过葫芦,掂了掂,随手将银两推回,淡淡道:“赔罪不必,只求知府大人日后明辨是非,莫要再被小人蒙蔽。”

    知府木然点头:“江公子所言极是,本官记下了。”

    江子安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身后还传来刘世美奄奄一息的痛哼。

    踏出知府衙门时,夜色依旧浓重,却已有晨雾初升,远处的天际泛着一丝微光。

    江子安脚尖轻点一个腾空消失在天际,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见前方路口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李逍遥最先瞧见他,立刻挥手大喊:“师父!你可算出来了!没事吧?”

    赵灵儿快步迎上来,眼中满是关切。

    江子安唇角微勾:“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教训了个小人,走,继续赶路。”

    一行人离了扬州城一路疾驰,行至一片苍郁密林前,前路陡然被漫天白雾拦断。

    那雾浓得似化不开的棉絮,翻涌缭绕间遮了天光,连数步外的树影都模糊成一团虚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江子安目光扫过迷雾,眼底了然,当即抬声朝着雾中喊了两声:“刘世美——刘世美——”

    喊声落罢,片刻后迷雾中传来一阵窸窣响动,一道身影挟着寒气冲了出来。

    那女子生得面容丑陋,面皮疙疙瘩瘩,身后还跟着个人形蛤蟆怪。

    女子一现身,便立在路中,双眼狠狠扫过众人,厉声喝问:“刘世美在哪里?那个负心汉躲到哪去了?”

    她目光在人群中反复逡巡,没瞧见那熟悉的身影,面色愈发狰狞,“快说!他藏哪了?”

    林月如见状当即按上腰间长鞭,柳眉倒竖,便要上前理论,却被江子安抬手拦下。

    他向前半步,神色淡然,语气不紧不慢:“急什么。刘世美还在后面,刚在知府衙门挨了三十大板,屁股都快被打烂了,一时半会儿怕是赶不上来。”

    那女子一听刘世美被打,脸上的狰狞愤恨瞬间烟消云散,眼底翻涌的全是化不开的担忧。

    “什么?他被打了?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她转头狠狠瞪向扬州城的方向,咬牙怒骂,“该死的官府,敢动他一根手指头!看我不拆了那知府衙门!”

    见她这副模样,江子安不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脑袋糊涂。那胖子有什么好的?你到如今竟还忘不了他?”

    “他再不好,也是我相公。当年他落魄时,我掏心掏肺帮他,他说过会待我好的……就算他负了我,我也容不得旁人欺辱他!”

    女子红着眼,声音中带着委屈与执拗。

    江子安也不再多劝,只淡淡道:“路是自己选的,日后如何,皆是你的命数。”

    话落抬眼扫向那片翻涌的白雾,沉声道,“把迷雾撤了,让我们过去。”

    女子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这雾废了好久才聚起来的,那负心汉不到,我不会撤的!”

    她料定江子安等人过不了迷阵,反倒有了几分底气,身后的蛤蟆怪也跟着低嗬两声,摆出护主的架势。

    江子安脸色瞬间一沉,周身的温度似都降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当真以为,凭这点旁门左道的迷阵,能拦得住我?”

    女子被他这股气势慑得心头一颤,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

    江子安瞧着她这副又倔又痴的模样,眸光稍缓,终是松了口,语气淡了几分:“罢了,我看你也是个可怜人,便送你一场造化。你把迷雾散开,让我们通行,我便治好这张脸,让你恢复原本的模样。”

    这话一出,女子猛地抬眼,浑浊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抖了:“你……你说什么?你能治好我的脸?”

    “自然。”

    江子安语气笃定,“你与刘世美的恩怨,我没兴趣插手,可你弄这迷阵拦路,反倒会引起他的警觉,等他真到了,见势不对只会转头就跑,你连面都见不着。

    倒不如散了雾,安安静静在这等,他挨了板子走不快,迟早会到。”

    一番话字字切中要害,女子愣在原地,脸上的犹豫与挣扎交织。一边是心心念念想见到的人,一边是恢复容貌的天大机缘,更兼江子安的话句句在理,那迷阵确实是打草惊蛇。

    “你说话算话?只要我散了雾,你便真的能治好我的脸?”

    “骗你干什么?不信拉倒!”江子安不屑的说道。

    得到江子安的保证,女子再无半分犹豫,不过数息迷雾便开始慢慢的变淡了。

    江子安见迷雾渐散,眸色微动,指尖凝起一缕莹白灵光,抬手便朝着女子眉心轻点而去,口中道:“净化。”

    那道灵光触碰到女子肌肤的瞬间,便化作暖流席卷全身。

    女子只觉体内翻涌的燥热骤然平息,多年来因修炼金蟾大法积攒的阴寒毒素,竟如冰雪遇阳般飞速消融,顺着经脉化作缕缕黑气从毛孔逸散。

    更让她震惊的是,脸上原本疙疙瘩瘩的丑陋肌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

    粗糙的皮层褪去,露出底下细腻白皙的肌肤……

    “我……我的脸……真的好了……”

    她声音哽咽,转头望向江子安,眼中满是感激,正要俯身叩谢,却见江子安已然转身,对着等候在旁的众人摆了摆手。

    “走了。”

    女子望着江子安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终是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哽咽的感激:

    “恩公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身后的蛤蟆怪也跟着低低叫了两声,似在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