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47章 葫芦到手

    江子安一个闪现,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银针擦着残影破空而过,钉在身后的廊柱上。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姬三娘身前,右手快如闪电,精准掐住她纤细的脖颈,稍一用力,便将人狠狠抵在廊下的朱红立柱上。

    “咳咳……放……放开我!”

    姬三娘双脚离地,脖颈被掐的喘不过气,脸色由白转青,双手胡乱抓挠着江子安的手腕,指尖扣进他的皮肉,却撼不动半分。

    江子安指腹微微收紧,逼得姬三娘呼吸愈发艰难,眼底的杀意被窒息的痛苦取代,只剩浓烈的恨意与不甘。

    “我没时间跟你过家家,把葫芦给我,我帮你看看你相公的情况,算是我给你的报酬。”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散了姬三娘眼中的戾气。她艰难地睁着眼,脖颈被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你……你当真……?”

    存命香是她寻遍天下奇方求得的异术,只为留住丈夫最后一缕残魂,这秘密她藏了数年,从未对外人提及,江子安不仅知晓,还敢说出这般话,由不得她不心惊。

    江子安指尖松了半分,给了她一丝喘息的余地,语气依旧冰冷:“信不信由你。”

    庭院里一片死寂,李逍遥几人看得目瞪口呆,方才那一闪一擒的速度,快得让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此刻见江子安竟拿姬三娘的相公说事,更是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林月如握紧长鞭,却不敢贸然上前,赵灵儿则蹙着眉,目光落在姬三娘惨白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姬三娘胸口剧烈起伏,窒息的余悸还在,可江子安的话,却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勾住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看着江子安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里面没有半分戏谑,良久,她才从喉咙里艰难吐出一个字:“……好。”

    房间内烛火摇曳,层层叠叠的光晕将四壁映得忽明忽暗,那股奇异的香味比庭院中更浓郁几分,混杂着烛油的暖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水气息,却压不住底下潜藏的死寂。

    姬三娘踉跄着跟在身后,她望着江子安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期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江子安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座位前,座位上放着一具男子的尸身,面色苍白如纸,唇上却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淡红,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

    他并未理会身侧的姬三娘,指尖凝起一抹柔和的绿光,朝着尸身眉心轻轻一点。

    绿光如萤火般掠过尸身,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骤然消散,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江子安眉头拧紧,他的治疗术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可眼前这具尸身,却像一块毫无生气的顽石毫无感应,显然早已死透,连最后一丝生机都湮灭殆尽。

    “他已经死了,至少有三年了。存命香只能保住他的尸身不腐,却留不住他的魂魄与生机,你这三年,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姬三娘心上,她浑身一僵,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肩膀不住地颤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姬三娘猛地扑到座位边,双手死死攥着男子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锦缎里,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尸身苍白的手背上。

    “不……不!我不信!”她声音嘶哑,带着歇斯底里的执拗,“我相公一定还活着!他只是睡着了而已!你看他的样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腐坏,存命香不会骗我的!”

    她一遍遍地抚摸着男子冰冷的脸颊,指尖颤抖着拂过他紧闭的眼帘,仿佛这样就能唤醒沉睡的人。

    三年来,她守着这具尸身,靠着存命香的气息度日,将所有的念想都寄托在这自欺欺人的假象里,江子安的话,无疑是将她赖以支撑的世界彻底击碎。

    江子安站在一旁,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执念到了这般地步,连生死都能混淆。

    或许对她而言,活在这精心编织的谎言里,远比接受丈夫早已离世的真相更幸福。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挥,掌心凭空浮现出一颗圆润的龙珠,珠身流转着耀眼的金光,温润的光晕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房间里几分死寂的沉郁。

    “嗡——”

    龙珠震颤着升空,悬在尸身上方,金色的流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缓缓注入男子体内。起初并无异动,可随着金光持续涌入,尸身苍白的脸色竟渐渐泛起血色,从唇瓣蔓延至脸颊,慢慢恢复了几分活人的红润。

    原本僵硬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紧接着,胸口竟缓缓起伏起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悄然响起。

    姬三娘浑身一僵,泪水瞬间凝固在脸上,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颤抖着将耳朵贴在男子心口,感受着那平稳有力的跳动,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带着极致的狂喜与难以置信。“活……活了?他真的活了?”

    江子安抬手召回龙珠,金光散去,他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好了,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他瞥了眼榻上气息平稳、却依旧紧闭双眼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喜欢玩真人手办,就自己留着玩吧。龙珠的能量护住了他的肉身,维持三十年生机不成问题,只要不遭重创,便与活人无异。”

    这话让姬三娘身形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丈夫并未真正复活,没有魂魄,只是一具拥有生机的肉身。可即便如此,她也已然满足,至少,她还能看着他,触摸到他温热的肌肤,感受到他的心跳,这对她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江子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多谢先生大恩!姬三娘无以为报!”

    说罢,她起身快步走到房间角落的暗格前,抬手按下机关,暗格弹开,里面赫然放着一个包袱。

    “这就是我刚偷来的包袱,还请先生收下。”

    李逍遥几人看得目瞪口呆,方才龙珠显威的一幕太过震撼,此刻见姬三娘这般干脆地交出包袱,更是满心诧异。

    赵灵儿望座位上的男子,眼底满是复杂,既为姬三娘高兴,又觉得这般“活着”,终究带着几分诡异。林月如则松了口气,不管过程如何,至少目的达成了。

    江子安接过包袱,将葫芦取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闪过,紫金葫芦便凭空消失在手中,被收进了空间。

    其余的金银珠宝,他看也未看,随手将包袱丢给李逍遥。

    “好了,我们就此别过。”

    江子安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未停,“你偷的东西能送回去就送回去。如今扬州封城,人心惶惶,百姓求个安稳日子不易,别再为了一己私欲搅得满城风雨。”

    姬三娘闻言连忙躬身应下:“先生放心!三娘记下了!”

    她此刻满心都是榻上“复活”的丈夫,那些曾为了购置存命香而窃取的财物,如今已然没了意义。

    龙珠的能量足以维持丈夫三十年生机,再也无需靠奇香续命,自然不必再做那鸡鸣狗盗之事。

    她望着江子安的背影,眼底满是感激。

    走出房间时,李逍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榻上的男子,凑到江子安身边低声嘀咕:“师父,那姬三娘的相公,真就只是个‘活肉身’啊?连眼睛都没睁开,怪吓人的。”

    “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江子安头也不回,语气平淡。

    赵灵儿轻轻点头,柔声道:“姬三娘也是个可怜人,守着亡夫三年,如今总算能安心度日了。”

    林月如则挑眉道:“没想到这女飞贼竟是为了此事盗窃,不过她能听劝送回财物,也算是迷途知返。”

    几人说着,已走出姬三娘的府邸。夜色依旧浓重,巷子里的风带着几分凉意,檐下的灯笼还在摇曳,只是那股勾人的奇异香味,已然消散在风中。

    姬三娘站在朱红大门内,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随后便转身快步回到房间,守在榻边,眼神温柔地落在丈夫温热的脸上,再不提盗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