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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剑心琴魄,初遇韩仙子

    与叶枫倾向于联姻专精灵植丹道的沐家不同,为叶玄物色合适的道侣人选,则需考虑其阵法推演、心思缜密、且涉及家族暗卫情报体系的特点,要求更为复杂。叶家情报网与天枢阁的资源双管齐下,筛选、分析着符合条件的目标,范围遍及东域、中域乃至更远。

    然而,命运的安排有时比精心策划更出人意料。

    距离青灵圣地数万里之遥,中域偏西,有一处名为“剑鸣谷”的地方。此处并非什么名山大川,也无显赫宗门,但谷中常年剑气隐鸣,金铁之气旺盛,是一处天然适合剑修淬炼剑气、铸造飞剑的宝地。谷中散落着一些以铸剑、习剑为生的散修与小家族。

    谷外不远,有一座名为“栖霞”的小型坊市,因靠近剑鸣谷,常有剑修往来,交易些材料、飞剑、剑诀,虽规模不大,却别具特色。

    这一日,栖霞坊市比往常热闹几分。原来是一支来自中域内陆、以音律入道的小型宗门“清音阁”的巡演队伍途经此地,在坊市中临时搭台,举行一场小型的“清心音会”。清音阁修士擅以特殊法宝乐器奏响蕴含灵力的乐曲,有清心宁神、辅助修炼、甚至疗伤驱邪之效,颇受修士欢迎。

    音会在一处临时布置的、以简易阵法隔绝外音的露天场地举行。台上,数位清音阁弟子或抚琴,或吹箫,或弹奏琵琶,清越悠扬的乐声如同涓涓细流,洗涤着听众的神魂与心境。台下聚集了数十位修士,大多闭目静听,沉浸在音律带来的宁静与感悟之中。

    叶玄便在其中。

    他此行并非专为听音会而来,而是奉云芷之命,前来剑鸣谷附近,秘密接收一份由家族暗卫搜集到的、关于西域某个可能与“血牙”标记有关的古老禁地情报。任务完成后,听闻有清音阁音会,便顺道前来,一来略作休整,二来也想见识一下这以音入道的妙处。

    他易容成一个面容普通、气息收敛至筑基后期的中年散修模样,独自坐在场地角落,看似闭目聆听,实则神识高度集中,分析着乐声中蕴含的灵力波动与神魂影响方式,试图从中窥探音律一道与阵法禁制、神魂感应之间的潜在联系。

    音会过半,一曲终了,余音鸟鸟。正当众人沉醉回味之际,台上负责主奏的一位身着水蓝长裙、怀抱一架古朴七弦琴的女修,却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名唤韩雨薇,是清音阁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天生“琴心”,对音律感知极敏,修为已达筑基巅峰。方才演奏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台下听众中,有一道极其隐晦、却异常凝练强大的神识,并未完全沉浸于音律的安抚,反而以一种冷静到近乎“解剖”的方式,在分析、拆解着她的琴音结构与灵力流转!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仿佛自己的演奏被当成了某种研究的对象。更让她心惊的是,那道神识的主人,明明就坐在那里,气息普通,但她却完全无法锁定其具体位置,仿佛对方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了一体!这绝非寻常散修能做到!

    韩雨薇心性骄傲,又带着几分艺术家的执着。她不动声色,指尖轻拨琴弦,下一首曲子悄然变换了韵律。不再是单纯的清心宁神之曲,而是融入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引神探微”之音!她要找出那个“无礼”的窥探者,并以音律之道,稍稍“回敬”一下。

    悠扬的琴音再起,表面依旧平和悦耳,但丝丝缕缕无形的音波,却如同最灵敏的触角,向着台下那道特殊神识的源头探去。

    几乎是同时,角落里的叶玄勐地睁开了眼睛!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女修的琴音……变了!其中蕴含的神魂探查之力虽然隐晦,却瞒不过他对阵法与灵力波动的敏锐感知!对方竟然察觉到了他的探查?而且还能在演奏中不着痕迹地融入反击?

    有趣!

    叶玄非但不恼,反而激起了研究的心思。他没有收回神识,反而刻意将神识凝练成针,迎向了那探查而来的音波!他倒要看看,这音律探查之术,有何玄妙。

    无声的交锋,在悠扬的琴音掩护下展开。

    韩雨薇的“引神探微”音波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试图缠绕、渗透叶玄的神识。而叶玄的神识则如同最坚韧的细丝,灵动无比,时而如游鱼般滑开音波的缠绕,时而如利针般刺破音波的节点,甚至反过来引导音波,扰乱其探测轨迹。

    韩雨薇越弹越是心惊!对方的反应速度与神识操控的精妙程度,远超她的预料!她的音波探测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又像是面对着一面光滑无比的镜子,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对方核心。更让她感到挫败的是,对方似乎还在通过这种对抗,反向解析着她的音律技法与灵力运转模式!

    她贝齿轻咬,心中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琴音再变,指法更加繁复灵动,一缕缕音波不再仅仅用于探查,而是开始尝试构建一个微型的、以音律为基的“困神幻境”,要将对方的神识暂时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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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玄眼中精光一闪。这女修好强的应变能力与神识天赋!竟能临场将音律化为简易的困阵!这已不仅仅是音律之道,更触及了神魂幻术与阵法雏形!

    他兴致更浓,不再仅仅是防御与解析,而是开始主动“引导”。他分出数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如同灵巧的指挥棒,不着痕迹地拨动、干扰着韩雨薇构建“困神幻境”的关键音波节点,使其无法顺利成型,反而在碰撞中激发出一些奇异的、连韩雨薇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音律变化。

    韩雨薇只觉得指下的琴弦越来越难以控制,灵力流转也出现了微妙的滞涩。她构建的“困神幻境”尚未成型,便自行溃散,反而激荡起一阵杂乱的、不受控的音波涟漪。虽然这涟漪在普通听众耳中并无异样,但对她而言,却意味着一次技艺上的“失控”!

    她俏脸微红,又是气恼又是震惊。对方不仅轻易破解了她的反击,竟然还能反过来影响她的琴音!这是何等精妙的神识操控与对阵势(虽未成阵)的深刻理解?

    这一番无声的交锋,看似漫长,实则只在短短十余息间。台上的其他清音阁弟子只觉韩师姐今日琴音格外灵动激荡(以为是激情演绎),台下听众则觉得此曲波澜起伏,别有意境。

    唯有两位当事人心知肚明。

    一曲终了,余音散去。韩雨薇收琴起身,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角落里的叶玄(虽然依旧无法完全看透,但大致位置已能确定)。她俏脸含霜,显然对刚才的“失利”耿耿于怀。

    叶玄也坦然迎向她的目光,易容后的平凡脸上,露出一丝澹澹的、带着研究兴趣的笑意,还微微颔首,仿佛在赞赏对方的琴艺。

    这姿态,落在韩雨薇眼中,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音会结束,人群渐散。韩雨薇不顾同门劝阻,径直走向叶玄所在的角落。

    “这位道友,方才听得可还入耳?”韩雨薇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

    叶玄起身,拱手道:“仙子琴艺高超,以音入道,别具一格,令在下大开眼界。尤其是其中几处变化,精妙绝伦。”他这话半是客套,半是真心。

    韩雨薇却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冷哼道:“道友神识之强,操控之妙,更是令人‘印象深刻’。不知师承何处?来此偏僻之地,有何贵干?”她已经开始怀疑对方是某个擅长神识与阵法的宗门派来故意找茬的。

    叶玄心中微动,这女修不仅音律天赋高,警惕性也不弱。他自然不会暴露身份,只澹然道:“山野散修,四处游历,偶闻仙音,特来聆听。方才冒昧以神识揣摩仙子妙音,唐突之处,还望海涵。”态度不卑不亢。

    散修?韩雨薇一万个不信。能有如此神识造诣的散修?但她也不好再逼问,只是冷冷道:“道友既是散修,当知随意以神识窥探他人演法,乃是大忌。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望道友好自为之。”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仙子留步。”叶玄忽然开口。

    韩雨薇脚步一顿,侧身看来,眼神警惕。

    “在下对音律之道略有兴趣,方才听仙子琴音,似乎对神魂与灵力结合的细微处,别有感悟。不知仙子手中这架古琴,可是‘引魂木’所制?其第七弦的灵力共鸣节点,似乎有些特别?”叶玄看似随意地问道,实则点出了方才交锋中,他注意到的一个关键细节。那古琴第七弦的波动,与他正在研究的某种稳定空间波动的阵法节点,有异曲同工之妙!

    韩雨薇心中再次一震!对方不仅神识强大,眼力竟也如此毒辣!竟能一眼看出她这架“清心引魂琴”的部分材质,甚至还点出了她最近正在尝试改进、却始终无法完美解决的第七弦共鸣问题!

    “你……你怎么知道?”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连忙住口,但眼中的震惊与好奇却已掩饰不住。

    叶玄微微一笑:“略通些炼器与阵法皮毛,胡乱猜测罢了。仙子不必介怀。”他顿了顿,又道,“若仙子有兴趣,或可寻一处静室,在下有些关于灵力节点稳定与多频共鸣的粗浅想法,或许对仙子精研琴艺有所帮助。当然,若仙子觉得冒昧,就当在下未曾说过。”

    他抛出了一个诱饵。既是化解刚才“冲突”的台阶,也是进一步观察、了解这位奇特女修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这女修的“琴心”天赋与对音律灵力的独特理解,或许对他的阵法研究(尤其是涉及波动、频率、神魂共鸣的领域)有意外启发。

    韩雨薇看着叶玄那平静中带着自信的眼神,又想到刚才交锋中对方展现出的惊人造诣,以及他点出的那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难题……心中挣扎片刻,艺术家的好奇心与对突破技艺瓶颈的渴望,最终还是压过了警惕与矜持。

    “前方‘听雨轩’茶楼,有静室。”她咬了咬唇,低声道,随即转身先行。

    叶玄眼中笑意更深,迈步跟上。

    一场始于“窥探”与“反击”的意外交锋,竟演变成了一次基于共同兴趣(技艺钻研)的私下交流。

    剑心(叶玄心思如剑,缜密锐利)遇琴魄(韩雨薇琴心傲骨,执着纯粹)。

    这初遇,充满了火药味与探究欲,却也埋下了未来可能深入纠缠的种子。这位清音阁的韩仙子,会为叶玄的生活与叶家的未来,带来怎样的变数与机缘?

    无人知晓。但命运的琴弦,已然被悄然拨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