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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畸变守卫与数据狂流

    主控大厅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只有应急光源和屏幕冷光的昏暗。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门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粘稠的拖拽声,以及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阴影从半开的门缝中挤压、变形、最终,一个难以名状的怪物轮廓,占据了入口。

    它大约有三米高,形态极其不规则,主体像是一团不定型的、由暗绿色肉质与银灰色金属管线、破碎的隔离罐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聚合物。数条粗壮不一的、末端开裂露出骨质尖刺或滴落着腐蚀性粘液的触须状肢体,从肉团中伸出,支撑着它笨重却有力的移动。肉团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分泌粘液的孔洞,以及一些仍在闪烁着故障红光的仪器残片。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前端”——那里没有明确的眼睛或口器,只有一团向内旋转的、如同绞肉机般的肉质漩涡,漩涡深处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能量光芒,不断发出低沉的、仿佛胃囊蠕动般的“咕噜”声。

    这怪物显然是“原始胚芽”或“韵律碎片”泄露的能量,与隔离仓库内封存的失败实验体、甚至是破损的隔离设备和力场发生器的残骸,在漫长岁月中偶然融合畸变而成的“次级衍生物”——一个充满怨恨、饥饿与破坏欲的“畸变守卫”。

    它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准备战斗!找掩体!”林薇低喝一声,瞬间扑向最近的控制台后方。她的手枪已经没了子弹,手中紧握着战术匕首。

    墨衡和炎玥也各自寻找掩体。墨衡的短刃再次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准备应对冲击。炎玥则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金属桌腿,权当武器。

    石星没有立刻躲藏。在怪物出现的瞬间,他怀中的金属牌再次变得滚烫,印记与那怪物身上混乱却强大的能量场产生了剧烈的、令人不适的共鸣。这一次,共鸣中除了危险预警,还夹杂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破碎的“识别信号”——那信号指向怪物体内某处深嵌的、一块相对完整的银灰色金属板,上面似乎有与金属牌类似的纹路闪烁。

    那是……“方舟”内部某种高级权限验证模块的残骸?它被这怪物融合了?

    没时间细想,怪物的攻击已经到来!

    它那团肉质漩涡猛地扩张,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如果那算是咆哮),数条触须如同鞭子般带着破空声抽向大厅中央!触须扫过之处,控制台被轻易砸扁、撕裂,电火花四溅!

    “分散!”墨衡吼道,同时挥出一道土黄色的刀气,斩向一条抽向他的触须。刀气在触须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绿色的汁液喷溅,但触须只是微微一滞,随即以更狂暴的势头继续抽击!

    炎玥躲在倾倒的控制台后,看准机会,将金属桌腿狠狠投掷向怪物主体!桌腿刺入那团肉质的边缘,怪物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咕噜”声,伤口处喷出腐蚀性气体,金属桌腿迅速被溶解。

    林薇如同猎豹般从掩体后窜出,利用怪物攻击墨衡和炎玥的间隙,试图绕到侧面,寻找可能的弱点或通往隧道入口的路径。她的动作轻盈迅捷,但怪物似乎拥有某种全向感知能力,一条触须立刻转向,封死了她的路线。

    石星则集中精神,尝试利用印记的“调和”能力,去干扰怪物那混乱的能量场。但这怪物的能量结构比“编织者”更加狂暴和无序,如同沸腾的油锅,他的干扰如同水滴,效果微乎其微,反而更加吸引了怪物的“注意”。

    那团肉质漩涡缓缓转向了石星的方向,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同时,数条更加细长、末端如同针管的触须,闪电般射向石星,显然将他体内的“秩序”能量当成了最诱人的“补品”!

    “石星!”墨衡惊呼,想要回援,却被另外两条触须死死缠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星脑海中灵光一闪!既然无法从外部干扰,那就……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吸力和针管触须,猛地将怀中滚烫的金属牌举到胸前,同时,将印记中所有关于“秩序”、“权限”、“验证”的意念,不顾一切地、精准地轰向怪物体内那块闪烁着权限纹路的金属板残骸!

    “识别——!!!”

    他嘶声吼道。

    嗡!!!

    一股剧烈的、远超之前的能量共振,在金属牌、石星的印记、与怪物体内的权限残骸之间爆发!

    怪物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团肉质漩涡的旋转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射向石星的针管触须在半空中颤抖、抽搐,仿佛内部指令发生了冲突。那块深嵌的金属板残骸爆发出刺眼的银白色光芒,与怪物的暗红色能量激烈对抗,甚至短暂地压制了周围的肉质组织!

    有效!这块残骸仍然残留着部分“方舟”系统的底层指令,石星的“秩序之钥”权限,在近距离下成功激活了它,与怪物的畸变意识发生了剧烈冲突!

    “趁现在!”林薇抓住这宝贵的时机,身影如电,再次试图突破!

    墨衡也怒吼一声,土黄色灵能暴涨,短刃化作一道厚重的刀轮,狠狠斩断了纠缠他的两条触须!

    炎玥则从掩体后冲出,捡起地上另一根金属残骸,冲向怪物因为内部冲突而暴露出破绽的侧面,狠狠刺向一块与肉质连接不太紧密、闪烁着更多仪器灯光的区域!

    但好景不长。怪物体内的畸变意志显然更加强大和疯狂,仅仅僵持了不到三秒,那银白色的权限光芒就被汹涌的暗红色能量迅速压制、吞没!权限残骸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似的尖啸,彻底黯淡、崩解!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痛苦与狂怒的咆哮!这一次,它的攻击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抽打,而是变得更加集中、更加致命!肉质漩涡中射出一道粗大的、混合着暗红能量与腐蚀性粘液的射线,直冲刚刚靠近的炎玥!

    “炎玥!躲开!”墨衡目眦欲裂。

    炎玥反应极快,就地一滚,射线擦着她的后背飞过,击中后方墙壁,瞬间熔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大洞!

    怪物彻底狂暴了。它不再区分目标,所有触须疯狂挥舞,暗红射线四处扫射,整个主控大厅在它的肆虐下迅速变成一片狼藉,控制台炸裂,线路短路,火光与电蛇乱窜。

    “不能硬拼!找隧道入口!”林薇一边惊险地躲避着攻击,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她刚才的迂回虽然没有成功突破,但瞥见了大厅后方阴影中,似乎有一扇不太起眼的、带有气密阀门的圆形金属门,门上有一个简化的隧道标识!

    石星也注意到了那扇门。但怪物就挡在他们与那扇门之间,而且彻底封死了路线。

    “必须引开它,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墨衡格挡开一条触须,喘着粗气喊道。

    更大的混乱……石星的目光落在了中央控制台,以及那个闪烁着乱码的巨大主屏幕上。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能同归于尽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林指挥官!墨先生!掩护我,去主控制台!”石星喊道。

    “你想干什么?!”林薇惊问。

    “激活‘方舟’自毁?或者超载能源?不行!隧道也会被波及!”墨衡立刻反对。

    “不是自毁!”石星一边躲避着飞溅的碎片和腐蚀液,一边快速解释,“我看到系统状态里,深层隔离仓库的监控虽然丢失了,但能源供应日志和部分早期实验数据可能还在缓存!如果我能强行接入,用最高权限调取所有关于这个怪物的能量构成、行为模式、甚至可能残留的控制指令碎片的数据,形成一次定向的、高强度的‘数据流冲击’,轰击它体内那混乱的意识核心!就算不能控制,至少也能造成巨大的干扰和痛苦,为我们争取时间!”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且不说石星能否在战斗中进行如此复杂的操作,单是那“数据流冲击”是否能对怪物有效,就是未知数。更何况,强行调用最高权限,可能会彻底扰乱“方舟”本就岌岌可危的能源和控制系统,引发更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林薇只犹豫了半秒,便做出了决定:“墨衡!炎玥!不惜一切代价,为石星争取三十秒!”

    “明白!”墨衡和炎玥齐声应道,眼中闪过决死的光芒。墨衡再次催动灵能,不顾消耗地制造出更大范围的岩刺和护盾,主动向怪物发起挑衅式攻击,吸引其大部分火力。炎玥则将捡到的所有金属碎片当作投掷武器,疯狂攻击怪物的感官器官(那些开合的孔洞和发光部位),虽然伤害有限,但骚扰效果明显。

    怪物果然被激怒,大部分攻击转向了墨衡和炎玥。

    石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冲向中央控制台!一路上,他灵巧地躲避着流弹般的腐蚀液和飞溅的金属,有两次差点被触须扫中,险之又险地避开。

    冲到控制台前,他毫不犹豫地将滚烫的金属牌,狠狠按在了主控制台上一个最为核心的、带有能量传输接口的区域!同时,将全部的意念沉入印记,不是去感知,而是去“命令”、去“请求”、去“连接”!

    “以‘秩序之钥’继承者之名——请求最高权限接入!调取目标:深层隔离仓库相关所有数据记录、能量图谱、残留指令碎片!格式化输出——定向冲击坐标:前方畸变体能量核心!”

    金属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银光!控制台的主屏幕瞬间被无数疯狂滚动的数据流和能量图谱所淹没!整个“方舟”的能源网络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灯光疯狂明灭!

    浩瀚的、冰冷的数据洪流,顺着金属牌与石星的印记连接,涌入他的意识,几乎将他冲垮!他眼前发黑,耳中全是尖锐的电子噪音和数据的嘶吼。但他死死坚持着,引导着这股洪流,将其“打包”、“塑形”,然后,通过印记与怪物能量场之间那尚未完全切断的微弱连接(源于之前的权限冲突),如同投掷一柄由信息与逻辑构成的、无形无质却又重若千钧的“长矛”,狠狠刺向那团疯狂旋转的肉质漩涡深处!

    怪物发出了它出现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尖啸!

    它所有的触须猛地蜷缩、抽搐!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紊乱!肉质漩涡的旋转几乎停止,表面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数据流幻影般的银白色纹路闪烁!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仿佛承受着来自内部意识层面的、毁灭性的“逻辑炸弹”冲击!那些破碎的、属于不同失败实验体、隔离设备、甚至“方舟”系统指令的混乱记忆与逻辑碎片,被强行激活、碰撞、湮灭,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混乱。

    “就是现在!冲过去!”林薇看到怪物陷入短暂的僵直和痛苦,毫不犹豫地率先冲向大厅后方那扇圆形密封门!

    墨衡和炎玥也立刻脱离战斗,紧跟着冲去。

    石星踉跄着从控制台后退开,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绞碎又重组,七窍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仍在痛苦痉挛的怪物,以及控制台上已经彻底黑屏、冒起青烟的主系统,转身跟上了队友。

    林薇已经找到了圆形门上的手动开启转盘,和墨衡一起奋力转动。厚重的阀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条倾斜向下、黑暗深邃、吹出干燥冷风的金属隧道入口。

    四人毫不犹豫,鱼贯而入。

    在他们身后,主控大厅内,那怪物终于从“数据流冲击”的剧痛中稍稍恢复,发出了更加狂暴、充满无尽怨毒的咆哮。但它没有立刻追来,似乎内部系统的混乱与创伤需要时间平复。

    又或许,那扇打开的隧道门后,有着让它本能感到畏惧或不愿接近的东西?

    石星最后一个进入隧道,反手用力拉上了沉重的密封门,并将其内部的手动锁定阀狠狠拧死。

    暂时,安全了。

    隧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他们携带的、从“方舟”生活区找到的强光手电,照亮前方狭窄的、布满了灰尘和少量冷凝水的金属管道。

    身后,隔着厚重的阀门,隐约还能听到怪物疯狂破坏主控大厅的声响,以及“方舟”内部能源系统不稳定而发出的、越来越响亮的警报嗡鸣。

    他们沿着倾斜的隧道,开始向下、向未知的外界,艰难前行。

    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精神濒临崩溃。但他们知道,不能停下。

    希望的出口就在前方,也可能……是另一个绝望的开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