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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寂静方舟与休眠档案

    “方舟”内部的空气带着一种特有的、类似大型服务器机房的干冷气息,与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里永恒的基调。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金属门,门上只有简单的数字或字母标识,大部分指示灯呈暗淡的休眠状态。

    走廊的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他们四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沾满污渍和干涸粘液的作战服,疲惫而警惕的面容,与这整洁到近乎无菌的环境格格不入。

    “能源稳定,维生系统运行正常。”林薇快速扫了一眼墙壁上一个仍在工作的环境参数显示屏,“重力、气压、温度、空气成分……都在标准范围内。这里……似乎真的避开了灾难。”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松,但更多的仍是紧绷。越是反常的平静,越可能潜藏着未知的危机。

    墨衡走在前方,灵能感知如同触须般探向四周。“没有明显的生命迹象,也没有活跃的能量威胁。但有些房间里有微弱的、很稳定的能量源,像是……休眠中的设备。”

    石星手中的金属牌安静了下来,只有掌心传来它冰凉的触感。但印记却并非完全平静。在踏入“方舟”的瞬间,那种因外部混乱环境而被掩盖的、属于古代造物或精密系统特有的“秩序感”,变得更加清晰。他能“感觉”到这艘“方舟”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高度集成的系统,尽管大部分功能处于最低功耗的休眠状态,但其核心逻辑依旧在默默运转,维持着这片小天地的基本秩序。同时,他也感知到数个方向传来极其微弱的、与金属牌或印记有些许共鸣的“节点”信号——像是更高权限的终端,或是封存的数据库接口。

    “前面左转,有一片区域能量信号比较集中,像是……生活区或者物资储备区。”石星指向一个方向。

    四人警惕地前进。走廊并非一成不变,偶尔会遇到岔路,或者看到墙壁上嵌着早已熄灭的公告屏幕和指示牌。一些地方残留着匆忙撤离的痕迹——翻倒的清洁机器人、散落在地上的数据板碎片、一扇未完全关闭的储物柜门。

    他们先来到了石星感应的那片区域。果然,这里是一个小型的生活支持区,包括几间简洁的宿舍(双层床,个人物品极少)、一个公共休息室(有几张桌椅和一个小型屏幕)、一个配备着基础厨具和食物合成机的厨房区,以及……一个令他们精神一振的物资储藏室!

    储藏室的门锁已经失效,虚掩着。推开门,里面整齐排列着金属货架。货架上,大部分是空的,但在最里面的几个架子上,他们发现了宝贵的“宝藏”!

    密封完好的应急口粮包(虽然年代久远,但真空包装看起来完好)、瓶装饮用水、基础医疗包(药品同样过期,但器械和绷带可用)、几套未拆封的、类似于“方舟”内部人员可能穿着的连体工作服、甚至还有几个充满电(或许是长期涓流充电维持)的通用型手持照明设备和多功能工具!

    “太好了!”炎玥欢呼一声,抓起一包口粮就撕开,也顾不得味道,狼吞虎咽起来。其他人也顾不上许多,先补充了一些水分和能量。

    更换上干净(虽然不合身)的工作服,处理了身上最明显的伤口,每个人都感觉恢复了一些体力和精神。虽然食物味道古怪,药品效果存疑,但至少他们不再饥肠辘辘、衣不蔽体。

    “接下来怎么办?”炎玥一边摆弄着一个找到的、还能用的强光手电,一边问道,“在这里休整一下,然后找路出去?”

    林薇摇了摇头,她正仔细检查着从公共休息室找到的、一个还能勉强启动的本地信息终端(仅限“方舟”内部网络)。屏幕上滚动着一些基础的系统状态报告和几十年前的内部公告,内容无非是资源配给、值班安排、项目进度简报(涉及大量技术术语和代号,且大都停留在灾难发生前),没有直接提到“源种”事故或撤离命令。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林薇说,“关于‘方舟’本身的设计目的,关于当年事故的详细记录,关于可能的其他出口,还有……是否有其他幸存者进入过这里,或者留下了什么。石星,你感应到的其他‘节点’在哪里?”

    石星闭目感应了一下。“有两个比较清晰的信号。一个在……更深的地方,感觉像是主控中心或者核心服务器房,能量场最稳定。另一个……在另一条走廊尽头,信号很‘安静’,像是封存了很久的东西,共鸣感更强。”

    “先去那个共鸣感强的。”林薇做出了决定。主控中心可能权限更高,但也可能更复杂、更危险。先探索一个相对“安静”的节点,或许能获得更直接的信息。

    按照石星的指引,他们离开生活区,沿着另一条更加宽敞、两侧装饰着简练线条壁画(描绘着基因螺旋、生态循环等科学主题)的走廊前进。这条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加厚重、带有明显安全防护标识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清晰的手掌形扫描区和键盘输入区,但都暗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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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门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与之前入口处类似的、带有复杂几何图案的凹陷——尺寸和形状,恰好与石星的金属牌再次吻合。

    “又是钥匙孔?”炎玥挑眉。

    石星走上前,如法炮制,将金属牌放入凹陷。

    这一次,没有宏大的机械传动声。门上的安全指示灯悄然亮起柔和的绿光,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气密释放声,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档案库或标本陈列室。

    房间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控制台,上方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仪,此刻处于关闭状态。四周的墙壁被设计成蜂巢状的储存格,大部分格子是空的,少数格子里放置着密封的透明储存罐。罐子里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是一些令人不安的东西:扭曲的植物样本片段、颜色诡异的菌落、甚至还有少量小型的、已经僵死的类昆虫畸变体——看起来都是“源种”事故早期、污染程度相对较轻的样本!

    而在房间正对入口的墙壁上,嵌入着一个占据整面墙的、由无数细小六边形发光板构成的巨大屏幕。屏幕此刻是暗的,但控制台侧面,有一个与金属牌形状匹配的插槽。

    “这里是……早期样本档案和研究记录室?”墨衡看着那些储存罐,眉头紧锁。

    林薇已经走到了控制台前,目光落在那个插槽上。“石星。”

    石星会意,将金属牌插入插槽。

    嗡……

    控制台亮起柔和的蓝光,巨大的屏幕也随之点亮。屏幕上没有复杂的操作界面,只有一个简洁的登录提示,以及一行小字:“最高权限生物识别/信物验证通过。欢迎回来,艾德里安·K博士,或指定继承人。”

    艾德里安·K!果然,这块金属牌,或者说它所代表的“秩序之钥”权限,与这位悲剧的研究员领袖有着直接关联!他可能将最高权限的一部分,固化在了这枚信物之中,留给了“后来者”。

    屏幕界面展开,出现了几个选项:

    项目日志(加密)

    样本观察记录

    ‘方舟’协议与设施蓝图

    紧急通讯与状态广播记录

    个人备忘录(最高密级)

    林薇毫不犹豫地先点开了“项目日志(加密)”。然而,大部分日志条目都需要额外的动态密钥或艾德里安·K本人的生物特征(显然无法获得)才能解密,只有最早期的几篇概述性日志可以阅读。

    他们快速浏览,这些日志大致勾勒出“生态穹顶试验场”的宏伟野心与悄然滋生的隐患,提到了“源种”项目的高风险与高回报,以及艾德里安·K本人对项目方向隐隐的担忧和对安全措施的反复强调。日志在事故爆发前三个月戛然而止。

    接着,林薇点开了“‘方舟’协议与设施蓝图”。这一次,信息详尽得多。

    “方舟”,正如其名,是艾德里安·K力主建造的、独立于主试验场的深层避难与数据保全设施。它拥有独立的地热能源、循环维生系统、以及厚重的物理与能量隔离层,旨在应对最极端的实验失控或外部灾难。其内部储存了试验场所有核心研究数据的备份、必要的生存物资、以及一个……小型的、高度加密的“文明火种”数据库(内容未明)。

    蓝图显示了“方舟”完整的结构:他们所在的上层是生活与基础支持区;中层是核心服务器阵列、主控中心和这个档案室;最下层是能源核心、深层隔离仓库(标注为“高风险样本封存”,但状态未知),以及……一条独立的、通往外界特定坐标(位于试验场外围数十公里外一处隐蔽山谷)的紧急疏散隧道!

    “有出路!”炎玥兴奋地低呼。

    但林薇的目光却停留在疏散隧道的状态栏上:“出口结构完整性:未知(自最后一次外部传感器信号丢失起)。隧道中段:‘次级净化’冲击波可能诱发地质不稳定。通行风险评估:高。”

    希望与风险并存。

    最后,林薇的手指悬在了“个人备忘录(最高密级)”的选项上。她看了一眼石星,石星点了点头。

    点开。

    屏幕暗了一下,然后,艾德里安·K的影像出现了。不是全息投影,只是一段录制好的视频。他看起来比石星在“核心”意念中感知到的要年轻一些,但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深深的疲惫、忧虑以及……一种科学家特有的、近乎偏执的执着。

    他坐在类似这个档案室的控制台前,背景是整洁的实验室。

    “如果看到这段记录,说明‘方舟’协议已经启动,而我……很可能已经不在了。”艾德里安·K的声音平静,但带着沉重的宿命感,“灾难已经发生,我启动‘净化协议’的努力……恐怕凶多吉少。”

    “有些话,我必须留给后来者,特别是……持有‘秩序之钥’的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石星,“‘源种’的失控,不仅仅是技术失误或意外。试验场的能量背景……在事故前很长一段时间,就出现了难以解释的‘扰动’和‘低语’,似乎有某种外部的、非自然的意志在尝试干涉、诱导,加剧了‘源种’的不稳定性。我怀疑……我们触及了某些不该触及的领域,或者,引来了某些‘注视’。”

    石星心中一震,想到了“守望者号”知识库中关于“大灾变”成因的一些模糊提及,关于“低语”和“域外侵蚀”。

    “关于‘方舟’,这里保存的不只是数据和样本。在最下层的隔离仓库,封存着‘源种-阿尔法’最初、最纯净的一小部分‘原始胚芽’,以及我从‘盖亚’基质中分离出的、未被污染的核心‘韵律’碎片。它们极其危险,但也蕴含着逆转污染、甚至……理解生命本质与能量循环终极奥秘的可能性。如何使用,取决于后来者的智慧与抉择。”

    “至于离开的隧道……祝你们好运。记住,外面的世界,可能比这里……更加危险和复杂。‘灯塔’……如果还存在,或许是可以接触的对象,但不要完全信任任何组织。保持警惕,保持思考,保持……人性。”

    视频到这里结束,屏幕恢复了选项界面。

    档案室内一片寂静。艾德里安·K的留言信息量巨大,揭示了事故背后可能存在的更深层阴影,指明了“方舟”中封存的、既是宝藏也是炸弹的“原始胚芽”与“韵律碎片”,也给了他们一个风险极高的出路。

    林薇沉默着,消化着这些信息。寻找“灯塔”任务的线索似乎有了意外收获,但也背上了更沉重的责任。墨衡和炎玥则更关注出路和那个“原始胚芽”的危险性。

    石星缓缓拔出了金属牌。屏幕闪烁了一下,悄然关闭。

    现在,他们有了信息,有了补给,也有了一个明确但危险的目标——通过紧急疏散隧道离开“方舟”,离开生态穹顶试验场。

    但在这之前,是否要去探查一下那个封存着“原始胚芽”和“韵律碎片”的深层隔离仓库?那里面是否还隐藏着更多关于“源种”和这个世界扭曲真相的答案?

    短暂的休整与信息获取之后,更加关键的抉择,再次摆在了面前。

    而“方舟”之外,因“寂静终焉”净化冲击而动荡不安的试验场,以及可能正在重新调整部署的“黑潮”派和其他势力,依旧是不容忽视的威胁。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