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分配给自己的独立院落沧澜院,虞璎才稍稍放松。
院落不大,但清净雅致,一株老梅已含苞待放。
抹春早已带人收拾妥当,燃起了地龙,室内温暖如春。
苏晚晴也过来禀报,她们已与行宫负责接应的内务府低级官员接上头,拿到了明日途经州郡的简要物产名录。
并得知附近有一个规模不小的修真坊市“北邙坊”,就在明日途经的“邙山关”附近,或许有机会接触一下。
“北邙坊……”虞璎沉吟。
此地她知道,是神都北方重要的修真资源集散地之一,因靠近北疆,常有冰原、草原的特产流入,也汇聚了不少中原各地的商贾。
“明日行程紧凑,大队未必会停。你设法与负责我们这队车驾仪仗的侍卫统领或内务管事私下沟通。
看能否以‘补充车队常用药材’或‘为陛下及娘娘们选购一些地方特色灵果珍品’为由,让司药局的小车驾短暂脱离大队一个时辰,前往坊市。
不必强求,若不允许,则罢了。”
“是,臣妾明白。”苏晚晴会意。此事需打点,但理由正当,只要不耽误整体行程,并非没有可能。
她如今是司药局掌丹女吏,出面与中下层官员打交道,身份正好。
次日,车队继续北上。果然如虞璎所料,大队并未在邙山关停留,只是稍作休整,检查关防,便继续前行。
但苏晚晴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她以司药局需要紧急补充一批沿途治疗风寒、水土不服的常用药材,以及为陛下和几位娘娘选购些邙山特产“雪玉梨”、“火灵枣”为由。
加之恰到好处的“打点”,成功说服了负责她们这一小队车驾安全与行程的一名内务府管事和一名禁军副尉,允许她们的法车在两名禁军骑兵的陪同下,脱离大队半日,前往北邙坊。
虞璎心中微喜,这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她并未亲自下车,而是留在鸾驾中,由挽秋伺候,只让苏晚晴带着那名老练女吏以及两名亲卫伪装成普通家仆进入坊市。
一来她身份尊贵,不宜轻易在嘈杂坊市露面;二来,她若亲自去,目标太大,容易引人注意。
半日后,苏晚晴等人准时返回。带回了采购的常用药材、几筐品相不错的灵果,也带回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娘娘,”苏晚晴上了虞璎的鸾驾,隔着帘幕低声禀报。
“北邙坊果然繁华,各类药材、矿石、妖兽材料种类繁多。奴婢按您吩咐,重点看了灵药种子和幼苗。
有几家信誉不错的店铺,有‘冰心草’、‘赤炎花’、‘地灵根’等适合在宫苑灵植园培育的品种,品相和价格都记录下来了。
此外,奴婢借采购之名,与‘百草阁’在此地的分号掌柜接触了一下,递上了我们苏家的信物和暗语。
对方很客气,表示欢迎合作,并暗示若能有稳定、品质有保障的特定货源。
例如一些宫中特有的改良品种或年份充足的药材,他们愿意出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收购,且渠道绝对安全。”
“百草阁……”虞璎记下了这个名字。苏家的渠道果然可靠,这算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可有留意坊间议论?关于封禅,关于朝局,关于……各地世家动态?”
苏晚晴的声音压得更低:“坊间议论封禅者极多,皆言陛下圣明,神朝当兴。
但也有一些零星杂音……有人议论,此次封禅,耗费巨万,沿途州郡供给压力极大,有些地方已有加征税赋、征调民夫的传闻。
还有……奴婢在一处茶楼,隐约听到两个看似行商模样的人低声交谈,提及‘南疆虽平,余孽未靖,南边几个大族最近动作频频,似在重新划分利益’,但具体不详。”
虞璎眸光微凝。耗费巨大、地方压力,这是意料之中,陛下与朝中重臣必有考量。
但南疆余孽和大族动向……这值得警惕。弟弟虞衡还在南疆,虽已是巡察使,但根基尚浅,若地方势力重新洗牌,难免卷入漩涡。
此事,或许可以通过端贵妃的渠道,侧面提醒一下陛下或相关大臣。
“知道了。这些信息很有用。”虞璎道,“后续行程,每到一处大的州城或重要坊市,只要条件允许,你都依此例尝试接触。
重点收集灵药资源信息、建立潜在商业渠道、留意地方舆情。但务必谨慎,安全第一。”
“奴婢明白。”
车队继续北行,日复一日。越往北,天气越发寒冷,沿途景色也从富庶平原逐渐变为苍茫山野。
虞璎除了每日必要的修行、处理苏晚晴反馈的信息、偶尔与其他妃嫔进行必要的礼仪性交往外,大部分时间都在车内静修或研读典籍。
她发现,这种长途跋涉,虽然身体劳累,但远离后宫琐事,心神反而更容易沉静,对《造化木皇功》的领悟,似乎在这种天地辽阔的行程中,有了新的触动。
惠妃那边,除了日常必要的照面,暂时并无特别举动,似乎也将精力放在了适应旅途和维持仪态上。云修容更是深居简出,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然而,虞璎知道,这种平静只是表面。封禅队伍如此庞大,人员复杂,各方势力交织,随着越来越接近泰山,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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