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虞璎最后检查了一遍行装。除了衣物、日常用度、修炼物品外,一个不起眼的锦囊中,装着“云雾隐踪阵”小型阵盘、几包精选的灵药种子、以及一份记录着沿途可能接触的几家信誉商行信息和暗语的玉简。
另一个更隐秘的储物指环内,则是她积攒的部分灵石、珍稀材料,以及……两枚以防万一的保命灵符,一枚是父亲结丹后所赠的“青木遁形符”,另一枚则是她以司药局资源,暗中换取的一次性防御法器“玄水灵罩”。
一切准备停当。她盘坐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脑海中,封禅的路线图、沿途势力分布、可能遇到的机遇与风险……一一闪过。
青木真元在体内缓缓流转,长春道基沉凝稳固,那缕寄托在清梧体内的本源神识传来安稳的波动,让她心神宁定。
东方既白,晨钟响起。封禅的鸾驾,即将启程。虞璎睁开双眼,眸中清澈而坚定,再无半分犹疑。
青鸾宫外,仪仗已备。她最后回望了一眼宫苑深处,那里有她最深的牵挂。
随即,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等候的鸾驾。
宫门缓缓打开,初升的朝阳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甲子年,孟冬,吉日。
神都北门,“承天启运门”外,旌旗蔽日,仪仗如林。
龙旗凤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金甲卫士肃立如松,修士方阵气息渊沉。
空气中弥漫着肃穆而庄严的氛围,万民匍匐于御道两侧,翘首以盼。
泰山封禅,神朝百年未有之盛典,今日终于启程。
辰时正,九声浑厚悠远的景阳钟响彻全城。紫微宫宫门次第洞开,天帝姬宸乘坐三十六人抬的玉辂,在御前侍卫与高阶修士的簇拥下,缓缓驶出。
他今日未着繁复冕服,而是一身玄色绣金夔龙纹骑射常服,外罩明黄色大氅,头戴紫金冠,面容沉静,目光如电,顾盼间自有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
玉辂之后,是后宫随行妃嫔的车驾。按制,唯有嫔位及以上妃嫔有资格随驾。
端贵妃留守神都总揽后宫,并未前来。因此,随行的嫔位妃嫔仅有三人:惠妃、云修容、以及充仪虞璎。
惠妃乘坐的是符合其妃位的四帷金顶凤銮,装饰华美,仅次天帝玉辂。
云修容与虞璎的规格相同,皆是四帷青顶鸾驾,但鸾鸟纹饰与细节略有区别,以示品阶相同中的细微差异。
虞璎的鸾驾位于惠妃之后,云修容之前。
她今日亦是盛装,深青色充仪礼服,发髻高绾,簪着陛下亲赐的赤金点翠鸾鸟步摇,妆容得体,气度沉静。
虽车内空间宽敞舒适,铺着厚厚锦垫,燃着宁神暖香,但她心中并无多少欣赏沿途风光的闲情。
透过微微掀开的车帘,她能看见前方惠妃那金碧辉煌的凤銮,也能感觉到更前方那浩瀚如渊的帝王气息。
她的鸾驾旁,跟着一辆稍小的青帷马车,里面坐着苏晚晴以及司药局另一名精于药材辨识的老练女吏。
她们以“随行备置应急丹药、考察沿途灵药”的名义获准同行,这是虞璎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队伍庞大,行进速度并不快。出了神都北门,沿着宽阔的“天衢官道”向北而行。官道以青金石混合灵土铺就,平整坚固,可容十马并行。
两侧每隔千里设有驿站,万里设有关隘,沿途早有地方驻军与官府净街清道,戒备森严。
首日行程不过万里,傍晚时分,抵达第一处行宫——“北苑离宫”。
此处原是前朝皇家猎苑行宫,本朝修缮扩建,成为神都北出第一站,规模宏大,设施齐全。
安顿下来后,依例,随行妃嫔需至天帝临时驻跸的行宫主殿—紫极殿,请安。
虞璎与云修容几乎是同时到达殿外廊下,略等了片刻,便见惠妃的仪仗迤逦而来。
惠妃今日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绯红色宫装,外罩银狐裘披风,依旧明艳照人。
她看到虞璎与云修容,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端庄笑容:“两位妹妹都到了。陛下旅途劳顿,正在殿内与几位重臣议事,我们稍候片刻。”
“是,惠妃娘娘。”虞璎与云修容齐声应道,姿态恭谨。
云修容性情看似温婉,实则颇有城府,与虞璎并无深交,只是维持着表面客气。
三人立于廊下,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旅途见闻与宫中旧事。
惠妃言语间对虞璎颇为“关切”,询问两位小殿下留在宫中可还习惯,又感叹虞璎产后不久便要随行奔波,真是辛苦。
虞璎一一得体回应,感谢惠妃关心,言称陛下恩典,能为封禅盛典尽绵薄之力是荣幸,两位小殿下有端贵妃娘娘照拂,定当无恙。
正说着,殿内走出一名内侍,宣召三位娘娘觐见。
进入临时布置的紫宸殿偏殿,只见天帝姬宸已卸下大氅,只着常服,坐于案后,正听一位户部官员禀报沿途粮草补给事宜。
见三人进来,他略一抬手,示意官员暂停。
“臣妾参见陛下。”三人敛衽行礼。
“平身。”姬宸目光扫过三人,在虞璎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一路可还顺利?住得可还习惯?”
“回陛下,一切安好,谢陛下关怀。”惠妃代表三人答道。
“嗯。”姬宸点点头。
“封禅路途尚远,风霜辛苦,你们各自保重身体。
若无特别事宜,不必每日来请安,以免劳累。惠妃,你位份最高,照看着些。”
“臣妾遵旨。”惠妃柔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姬宸又简单问了几句,便让她们退下了。
整个觐见过程简短而正式,并无太多温情可言。但帝王能亲自过问一句,已是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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