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313章 史上最年轻的全满贯?

    此刻,孟浩早早已经抵达了巴黎。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德约科维奇想要“学习”的对象。这一次法网,他会继续和王蔷配合混双。随着奥运会越加临近,他也很珍惜这些难能可贵的搭档机会。...孟浩回到北京的那天,正逢立春。机场高速两旁的玉兰树还裹着枯枝,但枝头已隐隐透出一点青灰的芽苞,像被冻僵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一道缝隙。他坐在车里,没开窗,只把额角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窗外掠过的广告牌——其中一块正放着他捧杯的巨幅海报,笑容灿烂,眼神却沉得像墨尔本深夜的菲利普港湾。那张脸和此刻他镜中映出的倦容,几乎不像同一个人。车停在四合院门口时,天刚擦黑。老槐树影斜斜地铺满青砖地,王蔷正蹲在院角给一盆君子兰浇水。她听见车声,直起身,摘掉手套,朝他扬了扬下巴:“抽筋抽得能单脚跳进紫禁城了吧?”孟浩没接话,只把背包甩在石阶上,一屁股坐下,伸手去够她手里的水壶。王蔷没拦,由他灌了一大口凉水,喉结滚动两下,才喘出一口气:“不是抽筋……是肌肉在跟我谈判。它说:‘再打一球,我就罢工。’我说:‘行,你罢,我拿冠军。’它就真罢工了。”王蔷噗嗤笑出声,用湿毛巾擦了擦他额角的汗:“嘴硬。昨儿央视体育频道回放决赛,第三盘抢七你发球前揉大腿的动作,慢放三遍,像在给肌肉做临终祷告。”孟浩抬眼瞧她,路灯下她眼睛亮得惊人,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你连这都看了?”“不止。”她弯腰拎起水壶,转身往屋里走,“我还看了你赛后采访里说‘快乐大满贯’那段。翻译成英文发给了ITF反兴奋剂部门的联络人——顺便问了他们,如果运动员长期服用含米屈肼的维生素B族补充剂,是否需要提前备案。”孟浩一愣,随即笑出声,笑声有点哑:“你什么时候跟他们搭上线的?”“上个月,你还在墨尔本打半决赛的时候。”她推开门,暖黄灯光漫出来,“我说我是你的体能教练兼合规顾问,他们查了你过去三年所有药检记录——全阴性,且抽检频率是wTA男选手平均值的1.7倍。对方回邮件说:‘我们很熟悉孟先生,他比我们的检测仪还守时。’”孟浩跟着进屋,脱掉外套挂在门后老榆木衣架上。那架子是他爸亲手做的,横梁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他十二岁第一次拿下全国青少年组冠军时,老爷子用美工刀刻的。如今那道痕已被摩挲得发亮,像一道愈合多年的旧疤。晚饭是王蔷熬的山药排骨汤,清甜不腻。孟浩喝了三碗,手指无意识敲着碗沿,节奏是德约科维奇去年在罗兰加洛斯第二轮对阵伊斯内尔时的发球节奏——那场球打了七小时零六分钟,创纪录。他忽然停住,问:“蔷姐,你说,如果明年奥运混双决赛打到决胜盘抢十,你心跳过速怎么办?”王蔷正舀汤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你昨天在飞机上,是不是又偷偷测心率了?”“嗯。”他点头,“起飞前、巡航中、降落时,各测一次。最高128,最低96。正常吧?”“正常。”她把汤碗推过去,“但你忘了说,你测的是左手脉搏——而你的左臂,在澳网第四轮救球时撞过边线柱,软组织挫伤还没完全消肿。”孟浩怔住。他确实忘了。或者说,他下意识回避了这个细节。就像他回避了自己右膝髌骨软化症的mRI报告——那份报告静静躺在他手机加密文件夹里,标注日期是澳网开赛前三天,结论栏写着“建议减少高冲击训练,尤其避免连续五盘对抗”。饭后他去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桌面壁纸仍是去年澳网夺冠夜的现场照: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在红土上,汗水滴落,像一小片深色湖泊。鼠标点开邮箱,一封未读邮件来自国际奥委会医学委员会,标题是《关于2016里约奥运会网球项目反兴奋剂新规的说明》。附件PdF有47页,第12页用加粗黑体标出新增违禁物质名单,其中赫然列着“米屈肼”——正是莎拉波娃被检出的成分。他往下翻,第33页附录C写着:“运动员若因治疗需要使用任何处方药/非处方药/膳食补充剂,须于赛前30日向所属国家奥委会提交《用药豁免申请表》(TUE),并同步抄送ITF反兴奋剂部。逾期未报者,无论主观意图如何,均视为违规。”孟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忽有风过,老槐树枯枝刮擦窗棂,发出沙沙声,像无数细小的网球在水泥地上弹跳。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北医三院运动医学科。挂号时前台护士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核对身份证,声音陡然拔高:“孟浩?那个打网球的?”他点点头,护士立刻掏出手机:“能……能合个影吗?我儿子可喜欢看你比赛了!”孟浩笑着应了,合影时护士手抖得厉害,照片里他嘴角上扬,眼神却像在计算发球落点——精确到厘米。诊室里,主任医师翻着他带来的mRI片子,指腹在屏幕上某处轻轻叩了两下:“髌骨软化,二级。不算严重,但再这么扛下去,下次可能就是三级,就得考虑微创清理术了。”他摘下眼镜,镜片后目光锐利,“你上个月在墨尔本打了多少场五盘?”“三场。”孟浩答。“每场平均时长?”“4小时28分。”医生沉默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表格推过来:“填这个。职业运动员健康风险评估问卷。最后一题——‘您是否曾因怕影响比赛状态而隐瞒伤病或延迟就医?’”孟浩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秒,落笔,写了个“是”。医生没说话,只在他病历本上写下一行字:“建议暂停高强度对抗训练六周;禁止一切跳跃、急停、旋转动作;每日冰敷膝关节15分钟;补充维d3与omega-3;每周复查肌电图。”走出医院时,阳光刺眼。他站在台阶上,眯起眼望远处。长安街车流如织,一辆红色公交车缓缓驶过,车身广告是他代言的运动饮料—— slogan是“燃尽每一刻”。他忽然觉得那四个字烫得灼人。回到四合院,王蔷正在院中拉单杠。她穿着黑色紧身运动背心,肩胛骨随动作起伏,像一对欲飞的蝶翼。见他回来,她落地站定,擦了把汗:“医生怎么说?”“让我当六周废人。”孟浩把病历本递过去。王蔷快速扫完,突然笑了:“巧了,我刚接到通知——国家体育总局网球中心邀请我担任里约奥运备战组体能督导,下周起进驻香河基地。所以……”她歪头看他,“你打算在院子里养金鱼,还是跟我一起去香河?”孟浩没答,只走到那盆君子兰前,俯身拨弄叶片。叶面油亮,脉络清晰,仿佛蓄满无声的力。“香河基地的康复中心,有等速肌力测试仪吗?”“有。”她答。“有超声波理疗仪?”“有。”“有……”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腕骨凸起处,“能帮我按膝盖的理疗师?”王蔷挑眉:“你确定要让一个刚被任命为奥运督导的人,给你当私人按摩师?”“不。”他摇头,从口袋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备注为“李队”的对话框,语音输入:“李队,孟浩。我想申请加入奥运备战组康复小组,职务……就写‘康复观察员’吧。不占编制,不领津贴,自带护膝和冰袋。唯一要求——每天下午三点,我要和王蔷一起做膝关节动态稳定性训练。”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听见院门外传来快递员的喊声:“孟浩先生!国际快递!澳大利亚墨尔本来的!”王蔷去开门。拆开纸盒,里面是一双崭新的网球鞋,鞋舌内侧用银线绣着两行小字:“To meng — The K. But soon. — Nole.”德约科维奇寄的。孟浩拿起鞋,指尖抚过那行字。墨尔本的王?他轻笑一声,把鞋放在窗台,任阳光晒着。鞋面反光,像一小片凝固的南太平洋。当晚,他熬夜写了份三千字的《关于完善职业网球运动员用药告知机制的建议书》,署名后发给了ITF、ATP、wTA三方,抄送中国网球协会和国家体育总局科教司。末尾他写道:“规则不该是悬在运动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应是刻在赛道边的路标——清晰、及时、可追溯。否则,下一个‘莎拉波娃’,可能就在我们中间。”发送前,他删掉了初稿里一句更锋利的话:“当检测标准成为政治工具,清白比金牌更难捍卫。”凌晨两点,他关灯躺下。膝关节隐隐发胀,像塞进一团温热的棉花。他翻个身,面朝墙壁,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微博推送一条新热搜:#孟浩建议建立用药清单#。点开,第一条热评是:“孟神刚卫冕就操心行业建设?这格局,比澳网球场还大!”底下跟评两千多条,最高赞那条写着:“他抽筋倒地那刻,我哭了。不是心疼,是看见一个二十岁的人,把脊梁挺得比球网还直。”孟浩盯着那条评论,许久,关掉屏幕。黑暗中,他缓缓抬起右腿,在空中做了三个缓慢的直腿抬高动作。肌肉轻微震颤,髌骨下缘传来熟悉的酸胀感——那是身体在抗议,也是身体在回应。他知道,六周后,当他再次踏上球场,第一件事不是发球,而是单膝跪地,用掌心丈量地面温度。因为墨尔本的红土记得他的汗,巴黎的黏土记得他的滑步,伦敦的草皮记得他的截击,纽约的硬地记得他的怒吼。而北京的青砖,正等着他重新学会走路。窗外,立春后的第一声鸟鸣破晓而出,清越,短促,像一记干脆的正手抽击。孟浩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如鼓点——不快,不慢,恰是网球落地前那一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