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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哇哒西no

    兵变平息后的威胜州城,表面恢复平静,暗里却波涛汹涌。

    卞祥被逐出城那天,天阴沉沉的。他一身布衣,背个简单包袱,在昔日部下复杂目光中,孤身走出东门。

    城门外有座荒亭,乔道清竟等在那里。

    “卞将军。”乔道清拂尘轻摆,递过一个包裹,“此去山高水长,些许盘缠,聊表心意。”

    卞祥盯着那包裹,没有接:“牛鼻子,你究竟想干什么?既要我死,又何必在田虎面前求情?”

    乔道清微微一笑:“将军误会了。贫道与将军并无私怨,只是各为其主。将军性情刚烈,不适合如今的河北军。不如归隐田园,安度余生。”

    “归隐?”卞祥冷笑,“老子跟田虎刀头舔血十几年,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你让我归隐?”

    “将军若不甘心……”乔道清眼中异光一闪,声音忽然压低,“或可去往江南,投方腊麾下。方腊求贤若渴,以将军之才,必受重用。”

    卞祥一愣,警惕地退后半步:“你让我叛投方腊?你到底是谁的人?”

    乔道清不答,只将包裹塞进卞祥手中,转身飘然而去。

    走出数步,又回头淡淡道:“将军记住,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卞祥握着沉甸甸的包裹,望着道士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打开包裹,里面除了金银,还有一封密信。信上寥寥数语,竟点出方腊军中几位将领的名字和性情,并附了一张江南地形简图。

    “这牛鼻子……”卞祥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将密信揣入怀中,头也不回地向南而去。

    荒亭后的树林里,赢勾探出头来,小声道:“杨大哥,你真要放他去江南?这莽夫万一真在方腊那边混出名堂,岂不是养虎为患?”

    杨过从树后转出,望着卞祥远去的背影,淡淡道:“卞祥勇则勇矣,智谋不足。他投方腊,只会加剧江南势力内斗。况且……有这封密信在,方腊若生疑心,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赢勾吐吐舌头:“你们这些聪明人,心真脏。”

    将臣在旁低声道:“公子,田虎那边接下来如何?”

    “等。”杨过转身往回走,“等琼英郡主‘病愈’,等范权与田虎心生芥蒂,等军中怨气发酵。这局棋,急不得。”

    ---

    王府西院,琼英果然“病”了。

    自那夜梦醒后,她便闭门不出,只说染了风寒。田虎派人探望,都被侍女挡在门外。

    三日后,琼英主动求见田虎。

    “父王。”她跪在堂前,面色苍白,眼含泪光,“女儿连日噩梦,梦见爹娘惨死……女儿想为爹娘做一场法事,以安亡魂。”

    田虎脸色微变。琼英父母之死,他心知肚明,此刻被提起,难免心虚。

    “这个……如今战事吃紧,法事劳民伤财,恐不妥当。”

    琼英抬头,泪眼婆娑:“父王,女儿只有这一心愿。若不能尽孝,女儿……女儿情愿出家为尼!”

    田虎最疼这个义女,见她如此,只得应允:“罢了,就依你。让范先生安排,从简办理。”

    琼英叩首谢恩,垂下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恨意。

    法事定在七日后,城外紫云观。

    消息传出,军中将领议论纷纷。

    “郡主突然要做法事,怪得很。”

    “听说她梦见亲生父母惨死,要超度亡魂呢。”

    “嘘……小声点,这事儿可别乱说。”

    范权奉命操办法事,心中却隐隐不安。

    他总觉得,自从乔道清出现,一切都变得诡异。那道士看似仙风道骨,行事却处处透着算计;田虎对他言听计从,渐渐疏远自己这些老臣;如今琼英郡主又突然要做法事……

    “范先生。”乔道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门口。

    范权一惊,忙起身:“道长有何指教?”

    乔道清步入房中,自顾自坐下,淡淡道:“紫云观法事,先生准备如何操办?”

    “按郡主吩咐,请白云观李道长主法,备三牲六畜,诵经三日。”

    “不够。”乔道清摇头,“郡主孝心可嘉,当办得隆重些。贫道建议,请五岳道长同来,设坛七日,全城斋戒。如此,方能显大王仁德,抚慰郡主孝心。”

    范权皱眉:“道长,如今军费吃紧,如此铺张,恐非明智之举。”

    “钱粮之事,先生不必担忧。”乔道清微微一笑,“贫道夜观天象,三日内必有横财入府库。”

    范权将信将疑。

    谁知次日清晨,守城士兵来报:城外十里发现一队溃散的金国商队,满载金银珠宝,正仓皇南逃。

    田虎大喜,即刻派兵截获,竟得黄金三千两,白银万两,珠宝玉器数箱!

    “道长真乃神人也!”田虎对乔道清佩服得五体投地。

    范权却心沉谷底——这也太巧了!

    他暗中派人查探,那“金国商队”的尸首中,竟有几人身怀日月神教的令牌!

    “乔道清是日月神教的人!”范权惊出一身冷汗。

    当夜,他秘密求见田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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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臣有要事禀报!”范权跪地,将日月神教令牌双手奉上,“乔道清恐是日月神教细作!那商队之事,太过蹊跷!”

    田虎把玩着令牌,面色阴沉:“范先生,你可有确证?”

    “这令牌便是证据!臣已查过,那几人虽是金人打扮,但手上老茧位置,分明是常年练剑所致!金国商队,哪来这般身手?”

    田虎沉默良久,忽然大笑:“先生多虑了!就算乔道长是日月神教的人,又如何?如今他助本王整军纪、收民心,还带来横财,有何不好?江湖势力,互相渗透,本是常事。只要他能助本王成事,管他来自何方!”

    范权愕然抬头:“大王!引狼入室,后患无穷啊!”

    “够了!”田虎拂袖,“先生近日劳累,回去歇息吧。法事之事,就按道长说的办,务必隆重!”

    范权失魂落魄地退出书房。

    廊下阴影中,乔道清悄然现身,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唇角微扬。

    客栈里,杨过听完向问天的禀报,点头道:“范权既已生疑,田虎却不听劝,这两人离心离德,指日可待。紫云观法事,是个好机会。”

    “公子要动手了?”宁中则问。

    “还差一步。”杨过看向东方不败,“阿姐,劳你今夜再去一趟西院,给琼英郡主‘托个梦’。”

    东方不败颔首:“要她做什么?”

    “让她在法事上,‘偶然’发现父母惨死的真相。”杨过眼中精光闪烁,“比如……某个当年参与屠杀的老卒,恰好在场护卫。又或者,紫云观的老道士,曾是她家旧仆。”

    王夫人嗑着瓜子,笑道:“师弟这招狠,当众揭穿,田虎想压都压不住。”

    “要的就是他压不住。”杨过道,“届时琼英悲愤质问,田虎要么当众承认,身败名裂;要么矢口否认,与琼英反目。无论哪种,河北军都会分裂。”

    程英轻声道:“那些忠于琼英的将领……”

    “这正是关键。”杨过走到窗边,望向王府方向,“田虎麾下,有一批将领是冲着琼英郡主才效忠的。她武艺高强,待人宽厚,在军中威望不低。一旦她与田虎决裂,这批人必会倒戈。”

    李莫愁冷冷道:“你倒是把人心算尽了。”

    杨过回头看她一眼,笑了笑:“乱世之中,不算尽,便是死。”

    是夜,西院再起梦境。

    琼英梦见法事当天,紫云观钟声悠扬。

    她跪在父母灵位前焚香,忽听观后传来争吵声。

    循声而去,却见一个白发老道正与田虎的亲兵队长争执。

    “张统领,当年仇家庄的事,老道一直良心不安……那些金银,老道一分未动,都藏在观中枯井里……”

    “老东西闭嘴!大王有令,再提此事,格杀勿论!”

    “可、可那孩子还活着啊!老道亲眼看见,郡主她、她就是仇家的女儿!”

    琼英如遭雷击,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紫云观……枯井……”她喃喃自语,眼中恨意如冰。

    次日,她唤来贴身侍女:“去紫云观打探,观中可有一位白发老道?问清来历。”

    侍女领命而去,傍晚回报:“郡主,确有一位白发老道,俗家姓陈,原是仇家庄的账房先生,仇家庄遭劫后,他逃到紫云观出家,已二十年了。”

    琼英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陈伯……”她记得,小时候常有个和蔼的陈伯伯,会给她带糖人。

    原来他还活着。

    原来真相,就在紫云观。

    ---

    法事之日,天公不作美,阴云密布。

    紫云观内外白幡飘飘,道士诵经声不绝于耳。

    田虎亲率文武官员到场,以示对郡主的疼爱。乔道清、范权分列左右,一个仙风道骨,一个心事重重。

    琼英一身素服,跪在灵前,神色平静。

    法事过半,忽有侍女匆匆来报:“郡主,观后枯井中发现一具骸骨,还有、还有一箱金银!”

    众人哗然。

    田虎皱眉:“怎么回事?”

    琼英缓缓起身,声音冰冷:“父王,女儿想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观后,果然见井口围着一群道士,井下吊上来一具骸骨和一只铁箱。

    白发老道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琼英走到他面前,轻声问:“陈伯,是你吗?”

    老道抬头,浑浊老泪纵横:“小姐……老奴、老奴对不住老爷夫人啊!”

    “这骸骨是……”

    “是、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小翠!”老道泣不成声,“当年仇家庄遭劫,小翠护着小姐逃跑,被贼人追上……老奴偷偷埋了她,藏了这箱贼人没搜走的金银,想日后交给小姐……可、可小姐被田大王收养,老奴不敢相认……”

    田虎脸色铁青:“胡言乱语!拖下去!”

    “慢!”琼英转身,直视田虎,“父王,陈伯说的‘贼人’,是谁?”

    田虎怒道:“自然是当年的流寇!英儿,你莫听这老道疯言疯语!”

    “疯言疯语?”琼英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块玉佩,陈伯可认得?”

    老道一看,哭道:“认得!这是老爷随身之物!当年、当年老奴亲眼看见,老爷临终前把这玉佩塞给一个虬髯大汉,求他放过小姐……那大汉,就是、就是……”

    他不敢说下去,只惊恐地望向田虎。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田虎脸上。

    田虎须发戟张,暴喝:“放肆!本王收养英儿,视如己出,岂会是她杀父仇人!来人,将这妖言惑众的老道,就地正法!”

    亲兵正要上前,琼英却拔出腰间短剑,挡在老道身前。

    “父王,”她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女儿只问一句:我爹娘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田虎眼神闪烁,咬牙道:“没有!”

    “那为何不敢让陈伯说完?”琼英泪流满面,“女儿这些天夜夜噩梦,梦见爹娘惨死……梦见一个虬髯大汉,手持滴血长刀……那人的模样,与父王年轻时,一模一样!”

    轰——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将领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范权长叹一声,闭目摇头。

    乔道清却上前一步,拂尘轻摆:“郡主节哀。此事恐有误会,不如回府细查……”

    “不必查了。”琼英惨笑,“父王,女儿最后叫您一声父王。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

    她一剑割断袍角,掷于地上。

    “琼英!”田虎目眦欲裂,“你要叛我?”

    “是父王先叛了天理人伦!”琼英厉声道,“诸位将军!田虎杀我全家,又假意收养,天理难容!谁愿随我,诛杀此贼,为我爹娘报仇!”

    场中静了片刻。

    忽然,一员将领出列,单膝跪地:“未将愿随郡主!”

    紧接着,又有三员将领跪下:“愿随郡主!”

    这些都是琼英在军中提拔的心腹,本就对她忠心耿耿,如今得知真相,更是义愤填膺。

    田虎气得浑身发抖:“反了!都反了!给我拿下!”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乔道清忽然高声道:“且慢!”

    他走到场中,对田虎拱手:“大王,此事恐真有隐情。不如暂且收兵,容贫道查明真相,再作定夺?”

    又对琼英道:“郡主,弑父之仇不共戴天,但万不可冲动行事。不如郡主暂居紫云观,待真相大白,再做计较?”

    琼英死死盯着田虎,良久,才咬牙道:“好,我就等七日。七日后若无交代,休怪我无情!”

    她率部退入紫云观,闭门固守。

    田虎虽怒,但琼英麾下有三千精兵,强攻必两败俱伤,只得暂时撤兵。

    回城路上,范权追上乔道清,低声道:“道长究竟意欲何为?”

    乔道清微微一笑:“顺天应人罢了。范先生,田虎气数将尽,先生当早做打算。”

    范权心中一凛,不再多言。

    ---

    紫云观内,琼英独立窗前,望着阴沉天色。

    侍女来报:“郡主,观外有人求见,说是故人之后。”

    “故人?”琼英蹙眉,“让他进来。”

    来者是个青衫少年,容貌俊朗,气度从容。

    “在下杨过,见过郡主。”少年拱手。

    琼英打量他:“你我素不相识,何来故人之说?”

    杨过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郡主请看。”

    琼英接过,展开一看,竟是父亲仇申的笔迹!信中详述当年与一位杨姓侠士的约定:若仇家遭难,可凭此信求助于杨家后人。

    “这信……你从何得来?”琼英声音发颤。

    “家父与令尊乃生死之交。”杨过面不改色地扯谎——信是东方不败昨夜伪造的,笔迹、印鉴天衣无缝,“仇家庄遭劫时,家父正在江南,不及相救,抱憾终生。临终前嘱咐我,定要找到郡主,助你报仇。”

    琼英泪如雨下,跪地叩首:“恩公之后,请受琼英一拜!”

    杨过扶起她:“郡主不必多礼。如今局势,郡主有何打算?”

    琼英拭泪,咬牙道:“我要杀田虎,为爹娘报仇!但……他势大,我只有三千兵马,恐难成事。”

    杨过微微一笑:“若郡主信我,我可助你。”

    “如何助?”

    “田虎麾下,并非铁板一块。”杨过侃侃而谈,“范权已与他离心,卞祥旧部心怀怨怼,其余将领各怀鬼胎。只要郡主振臂一呼,必有人响应。而我……可联系日月神教,助郡主一臂之力。”

    琼英一惊:“日月神教?那不是魔教?”

    “正邪之分,不过世人偏见。”杨过正色道,“郡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报仇雪恨,借力魔教又如何?”

    琼英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好,我听你的。但有一事——事成之后,我要手刃田虎!”

    “这是自然。”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七日后,田虎必来紫云观与郡主谈判。届时,便是动手之时。”

    两人密谈至深夜。

    杨过离开时,琼英送至观门。

    “杨公子,”她忽然问,“你帮我,真的只为父辈之约?”

    杨过回身,月光下笑容清澈:“郡主以为呢?”

    琼英看着他,轻声道:“无论为何,我都感激。”

    杨过拱手一礼,飘然离去。

    观外树林,东方不败隐于暗处,见他出来,淡淡道:“谈妥了?”

    “妥了。”杨过牵起她的手,“阿姐,接下来,该收网了。”

    东方不败望了眼紫云观的灯火:“那姑娘倒是可怜。”

    “乱世之中,谁不可怜?”杨过轻叹,“我们能做的,只是让该还债的还债,该报仇的报仇。”

    两人身影没入夜色。

    紫云观钟声又起,悠长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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