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三月初一。
雨停了,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淮东府城西区,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街道上的血迹虽已淡去,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柳絮胡同甲字三号,这座新晋西城香主张无忌的宅邸,大门紧闭,安静得有些异常。
宅邸内,一间宽敞的静室中。
张无忌正盘膝坐在地上,接受蒂柯远程传输的指令,进行着《金刚童子功》内息的周天搬运,纯阳内息在帝科3号种子的精密操控下,沿着最优化的路线在经脉中奔流不息,修复着昨日激战留下的细微损伤,同时一丝不苟地
淬炼着肉身。
而在黄龙寺火工院澄心舍内。
王重一缓缓睁开了眼睛,结束了张无忌的感官同步。
“张无忌......这名字倒也应景,肆无忌惮,才能在这吃人的世道撕开一条血路。”王重一心中盘算着。
“我可不会学那个老好人张无忌。”
“接下来,就看我这枚棋子,能在淮东府城掀起多大的风浪了,黑水帮......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点惊喜。”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的晨光,心思却已回到了自身。
“伏虎内气的突破大概还要四个月,也快了。”
王重一重新闭上双眼。
柳絮胡同甲字三号,庭院深深。
窗外闻听几声鸟鸣,还有屋檐滴水敲打石阶的单调回响
正厅里,王重一接管这具身体端坐主位,扮演着张无忌的身份。
门轴发出轻微刺耳的吱呀声,一个二十出头身形精瘦如猴的青年,像条滑溜的泥鳅般挤了进来。
他脸上堆着刻意到近乎谄媚的笑容,一进门他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人刘三,西城根下混饭吃的,拜见张香主!”
“小的听闻香主的威名,昨夜单枪匹马挑了钱阎王的老巢,还杀了钱威那个王八蛋,大人有所不知,小人与那钱威有杀父之仇,您杀了他就是给小的报了杀父之仇,小人发过誓,谁能帮小的报价,小的这条贱命就是谁的。”
“所以,小人的命现就是香主您的了,日后鞍前马后,水里火里,绝无二话。”
王重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空洞的视线穿透刘三卑微中带着惶恐与兴奋种种复杂情绪,他明白,这是一位典型的底层挣扎者,嗅到一丝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因此化身赌徒,起了赌一把的心思,而筹码正是他自己。
“钱威那种垃圾,也配叫阎王?”
刘三听了这话,头垂得更低,连连点头附和道:“是是是!香主说得对,那姓钱的在您面前,就是条没拔牙的癞皮狗......”
“行了,我不喜欢别人拍马屁,不过是看在你是第一个来投本香主的人,起了千金买马骨的心思......但前提是你至少也是一副马骨才行。”
“说吧,你有什么能力,能助力本香主什么………………”
“呃.....小人......小人知道香主初来乍到明王门,可这门里门道多,水里深浅,小人愿为香主分说一二。”
王重一微微颔首:“哦,情报嘛.....倒也可以,讲吧。”
得到许可,刘三精神一振,语速飞快的将满腹的投名状一股脑倾倒出来:
“香主,咱们明王门,顶天的肯定是门主罗烈爷,一身功夫据说摸到了内气巅峰的门槛,而他老人家坐镇金刚堂总舵,手下还管着三位堂主。”
“第一位,青木堂堂主罗智,这是门主的亲弟弟,管的是咱们门里的钱粮,库房,兵刃补给,还有各处产业账目。这可是真正的财神爷,油水厚得流油,人送外号‘铁算盘,他手下三个香主,管着城西最繁华的几条商铺街
面。”
“第二位,赤火堂堂主李密,这位爷最是了得,专管明王门明面上所有能打的弟兄,巡街,护场子,跟人开片打架,都是赤火堂顶在前面,李堂主使一口九环大砍刀,内气境的高手,煞气重得很,他手下三个香主,都是能一
当十的狠角色,管着赌档,窑子,车马行这些最容易见血的地方。”
“第三位,黄土堂堂主李智长,这位是咱们的军师爷,咱们明王门的智囊,白道上的衙门,城里的富商大户,黑道上的其他帮派,迎来送往,谈盘子讲数,都归李军师打理,他手下香主不多,但个个都是人精,消息最灵通。”
王重一听的认真,觉得这些消息确实有用,点了点头。
“不错,继续说,再说说府城里的事。”
“是。”刘三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至于咱们淮东府城,四城的地头,那是分得明明白白。
“城东,那是府衙老爷们的地盘,住着贵人,干净得很,没哪个帮派敢去捋虎须,府令大人就是那里的天。”
“城南,手艺人小商贩扎堆,平民窟。地下势力乱糟糟的,没什么龙头帮派之类的,而是城里那些富商老爷们暗地里支持的武馆抱团,什么‘威远”、“振武”、‘长风’好几家,拧一块儿收些苦力脚夫做徒弟,看家护院之类的,看
着松散,背后有钱袋子撑着,也不好惹。’
“城北,那就是黑水帮的地盘了,那原本是一帮泥腿子出身,在码头上扛大包,抱团取暖,日子久了心也黑了,成了专吸码头苦力血汗的豺狼。”
“我们人少势众,坏勇斗狠,心白手辣,跟你们明王门是死对头,经常抢地盘货物,昨儿个您宰的这个钱阎王,不是白水帮在咱西城边下白水巷的头目。”
“相当于香主您的地位,我们帮主叫啥是知道,但听说很凶,手上也没七小堂主,都是内气境的低手,比钱阎王厉害少了,香主您昨儿个宰了钱威,白水帮如果憋着劲要报复呢。”
章宏一安静听着。
后世影视外类似‘斧头帮”的形象在我脑中闪过,嘴角有声热笑了笑。
刘八说完,偷眼觑着张香主的脸色,见我依旧面有表情,心中惴惴,正想再表几句忠心,突然,一阵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明王门制式短打的年重汉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厅门口,是敢擅入,只在门里躬身喊道:
“禀香主,里面...里面白水帮的人递了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