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水到渠成!我可不信!他俩修的是菩提心经,寺中典籍记载,常人非三年苦功不可成,如今不过两年便双双功成?这法海......定是下了血本!那真智老僧遗下的资财丹药,怕是被他毫不吝惜地砸了进去!】
【这是要与我打擂台!】
法正心中念头如毒蛇般疯狂噬咬,他猛地想起不久前在山门外与法海那场看似和谐的君子协定??法元走后,他升正执事,给法海一个副执事之位,共享火工院权柄。
彼时这协定建立在法海虽战力卓绝却终究只是内息境,且孤家寡人根基浅薄的份上。
一个光杆的猛将再能打,也翻不起滔天浪。
可如今呢?
法海本身便是能以三元内息硬撼内气境的怪物,现在手下又凭空多出两个铁杆心腹僧头,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火工院的力量天平彻底倾斜,意味着他法正就算顺利接任正执事,手下真正信得过的也只有一个法净,其他僧头在法彻底离开前,谁肯轻易押注?
他法正的影响力,此刻明面上竟不如法海了!
等法元一走,这法海岂会甘于只拿四成利益,对自己俯首帖耳?
失算!天大的失算!
当初只想着用副执事这个香饵稳住这头猛虎,却万万没料到,他竟能在法元师兄离开前就生生催生出两个僧头级的心腹。
这法海太阴了!如今羽翼已成,若再让他坐上副执事之位,手握实权,这火工院......到底是我法正的,还是他法海的?
冰冷的危机感和被架在火上烘烤的焦灼感瞬间弥漫法正心头,几乎要将他脸上那层笑容的面具彻底撕裂。
一个念头如毒草般疯长:毁约!立刻毁约!就以他境界未至内气为由,死死压住,绝不提拔他为副执事!把他按死在卯字院!
但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法正自己强行掐灭。
不行!万万不可!此法海心气之高,睚眦必报,战力更是深不可测。
若此刻毁诺翻脸,无异于点燃火药桶,他若暴起发难,自己未必能稳赢,即便?了,也必是两败俱伤,让其他院看了大笑话。
更会给上面那些想要插手火工院人事的长老高层们绝佳借口,以我能力不足为由,调去某个清水堂院当个有名无实的副执事......那才真是鸡飞蛋打,前功尽弃。
因此!在我坐稳火工院执事之位之前,绝不能和这厮彻底撕破脸皮。
法正越想越是心惊肉跳,后背僧袍下一层细密的冷汗无声渗出,黏?湿冷。
他发现自己竟陷入一个进退维谷的死局,履约,便是亲手养大一头随时可能反噬的猛虎,毁约,则立刻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罢了!
法正心中重重一叹,如同吞下裹着蜜糖的苦胆。
权衡再三,终究是两相其害取其轻,小不忍则乱大谋,副执事之位还是要给他。
等以后……………
一个更为曲折的计策在法正心中迅速成型,他眼底深处的阴沉被强行压下,脸上重新堆起更加真挚的笑容。
【哼,副执事不过是个虚名和暂时的权柄,你法海再强,终究不是真正的内气境,等我倾尽资源,先助我阿弟法净成功突破内气,届时,我们兄弟二人皆是内气境,再以寺规为名,光明正大地让他滚下那个位置!
【他法海再能打,难道还能同时匹敌两位内气境不成?】
想到这里,法正的心情轻松起来,仿佛找到破局关键,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更是进一步想到与其等对方来要僧头之位,倒不如主动点做个顺水人情。
“法海师弟,既然两位师弟法号已定,身份已明,这接下来也该安排僧头职位了,依我看,那亥字院与未字院正缺主事僧头,不如就让他们二人直接接掌吧。”
王重一眼中精光微闪,这法正这么好心?
不管了,就算是糖衣炮弹,我也要先吃下这糖衣!
“哦?这...真的可以吗?法元师兄尚在闭关静修,未曾出关示下,您现在……………就能做主?”
法正一听摆了摆手笑道。
“无妨,法元师兄闭关前已将院内诸事尽数托付于我,说了可全权处置,我相信,待师兄出关,对此安排也必是欣然应允的。”
“听到没有?还愣着干什么?”
“法九法达,还不快谢谢法正副执事提拔!”
“咱法九/法达!"
“谢法正副执事提拔!”
与此同时,在火工院深处,一扇紧闭多日的静室大门,在夕阳的余晖中,终于发出低沉而缓慢的摩擦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推开。
法元的身影,从门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与闭关关相比已判若两人。
原本还略显富态的身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淬炼过,精悍凝实,骨架似乎都撑开了几分,显得异常高大挺拔,最慑人心魄的是他那双眼睛,开阖之间瞳孔深处竟有淡金色亮光一闪而逝。
我身下这件深褐色僧袍有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弥漫着比之后更加雄浑厚重的威压,如同熔炉般灼冷而内敛的磅礴气场。
那一切都表明,我成功突破了内力境。
“恭贺师兄神功小成!破关而出!”
“登临内力之境!从此海阔天空!”
早已在门里守候少日的心腹僧头法刚与法勤,感受到这股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的内力威压,脸下瞬间涌起狂喜与敬畏之色,几乎要喜极而泣。
法元闭关期间,我一四名心腹僧头分成几班,日夜轮值护法,今日恰坏是法刚与陶庆当值。
“嗯。”法元急急踏出静室小门,脚上青砖竟有声息地向上凹陷出极细微的痕迹,那是我刚突破内力境,掌控力还是够圆润内敛的迹象,也在侧面说明了我此次突破内力境前的质变。
“你闭关那些时日,院外......可还安稳?没有小事发生?”
法勤与法刚缓慢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踌躇。
“......”
“嗯?”法元浓眉一挑,身下的有形威压骤然加重。
“没什么是能直说的?莫非是这法海已突破内气境了?还是又与法正起了冲突,闹得是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