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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电视剧,真敢拍

    “哈哈哈…”从仁川国际机场航站楼出来,上了孙怡珍的车,朱柏就笑得前仰后合。这美女太有意思了!竟然把自己武装得像个贼,别说是娱乐记者了,恐怕就连孙怡珍的亲妈瞅见她都不一定能认出来...杨蜜的脚步猛地顿住,鞋跟在水泥地上刮出半寸浅痕。她没回头,只是把垂在颈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微微泛白。“朱柏。”她声音很轻,像片羽毛落进盛满冰水的玻璃缸,“你刚拍完《致命黑兰》第一阶段,连轴转了十六个小时,现在连行李都没拆封,就在这儿说这种话?”朱柏松开手,退后半步,T恤下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紧实腰线。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笑得坦荡:“导演,您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在4号摄影棚B区吊威亚时右膝旧伤复发,咬牙撑完三镜长镜头;四点十二分,您把冰袋塞进牛仔裤后兜继续盯监视器;六点四十五分,您蹲在道具箱边啃冷掉的肉包子——这些我都看见了。”杨蜜脊背倏然绷直。“您教唐胭演杀戮机器,可您自己才是真正的杀戮机器。”朱柏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连呼吸都算着帧率,连眨眼都卡着节奏。可人不是摄像机,导演。”风忽然大了。摄影棚铁皮顶棚被吹得嗡嗡震颤,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唐胭抱着剧本站在三米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趟,忽然踮脚凑近身旁助理耳语:“去,把那辆黑色奔驰S600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取出来,插进我手机。”助理一愣:“糖糖姐,那车是……”“杨导的。”唐胭唇角微扬,指甲轻轻敲了敲剧本封面,“她今早六点十八分从朝阳门地铁站C口出来,步行七百二十米到这儿,穿的是平底乐福鞋——鞋跟磨损最重的位置在左脚外侧,说明她最近三个月右腿承重明显减少。这事儿,全剧组只有朱柏注意到了。”朱柏听见了,却没看唐胭。他盯着杨蜜耳后一颗褐色小痣,继续道:“银河水宾馆201房,是您去年为《无间道》重剪版闭关七天的地方。空调常年设在23c,床头柜第三格抽屉里有褪黑素和半盒薄荷糖。您习惯用左手拧瓶盖,但拧不开时会换右手——上个月您在横店片场摔断过左手无名指,石膏拆了还没满三十天。”杨蜜终于转过身。晨光劈开云层,斜斜切过她眉骨,在高挺鼻梁投下一道锐利阴影。她没戴隐形眼镜,瞳孔边缘泛着极淡的灰蓝色,像冻住的湖面。“所以?”她问。朱柏从裤兜掏出一把车钥匙,金属齿痕在日光下划出细碎光斑:“我买了银河水宾馆整栋楼。”唐胭噗嗤笑出声,立刻捂嘴。杨蜜眼皮都没眨:“收购价多少?”“比市价低三成。”朱柏晃了晃钥匙,“因为卖方急着套现——她前天刚签完离婚协议,孩子抚养权归男方。物业交接文件在我包里,您随时能查。”风突然停了。一只灰喜鹊扑棱棱落在摄影棚锈蚀的钢架上,歪头打量下方三人。远处传来场记敲场记板的脆响,第二场戏马上开拍。杨蜜伸手接过钥匙,拇指指腹缓慢摩挲过齿痕:“为什么是201?”“因为您第一次独立执导电影,就是在201室改的终剪版。”朱柏从背包侧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您母亲病危通知书送到片场那天,您在201室剪完了《暗涌》最后一镜。胶片盒底下压着半张没撕完的缴费单——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ICU,八千三百二十一元。”信封被风吹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泛黄的纸角。唐胭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想起昨夜牛肉拉面馆打烊后,朱柏蹲在音像店卷帘门前,用手机电筒光给杨蜜修那辆总熄火的老式摩托。他卸下化油器,手指沾满黑油,在摩托后视镜背面用指甲刻了行小字:【糖糖说您骑这车时像十七岁的追风少年】。此刻朱柏又开口了,声音沉静得像浸过凉水:“导演,您教我们演戏,可没人教您怎么当个人。您膝盖积液每月要抽一次,胃镜报告写了‘慢性萎缩性胃炎伴肠化’,上周三凌晨两点,您在剪辑室吐了三次,保洁阿姨擦地板时闻见血腥味——那是您咬破嘴唇咽回去的血。”杨蜜捏着钥匙的手指骤然收紧,金属边缘割进掌心。“您总说演员不能太聪明。”朱柏忽然笑了,眼角漾开细纹,“可您忘了,最危险的演员,恰恰是最懂导演的人。”他转身走向摄影棚,牛仔短裤下小腿线条绷出利落弧度:“对了,唐胭刚才偷拍您揉膝盖的照片,我已经发给华西附一院运动医学科主任。他答应今晚十点视频会诊——您要是不去,我就把您去年在戛纳红毯晕厥的监控截图,群发给所有金鸡奖评委会成员。”唐胭彻底笑弯了腰,剧本滑到地上也没顾得捡。杨蜜站在原地,看着朱柏推开通往摄影棚的厚重防火门。门轴发出悠长吱呀声,像一声迟到了二十年的叹息。她低头看掌心被钥匙割出的细痕,血珠缓慢渗出,凝成樱桃大小的红点。“朱柏!”她喊。男人脚步未停,只抬起右手挥了挥,中指上银戒反光一闪。“——今晚九点,银河水宾馆大堂咖啡厅。”杨蜜的声音穿透整个厂区,“带你的医保卡,还有……”她顿了顿,把钥匙攥进汗湿的掌心,“把那盒薄荷糖也带上。”朱柏终于回头。阳光正泼满他半张脸,睫毛在颧骨投下蝶翼般的影子:“导演,您猜我为什么买下整栋楼?”杨蜜挑眉。“因为201室隔壁202,是您当年偷偷租下、用来写《暗涌》剧本的屋子。”朱柏笑容忽然变得很软,“窗台还留着您用圆珠笔写的‘此处禁止流泪’——字迹被雨水泡花了,但墨水渗进木纹里,洗不掉。”唐胭怔住了。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暴雨夜,自己蜷在北影厂后巷躲狗仔,浑身湿透发着烧。有人把外套裹在她身上,蹲下来替她系扣子。那人袖口沾着颜料,手腕内侧有道旧疤,形状像个月牙。当时她迷迷糊糊问:“您谁啊?”对方只说:“管好你自己,别让杨导看见你这副德行。”后来她才知道,那晚杨蜜在剪辑室剪《暗涌》预告片,而朱柏坐在消防通道台阶上,替她守了整夜。风又起了。这次卷起满地梧桐叶,打着旋儿扑向摄影棚敞开的大门。门内,唐胭饰演的杀手正缓缓摘下战术手套,露出布满陈年刀疤的右手——那双手在剧本里从未有过特写,可朱柏坚持加了三镜慢动作。因为杨蜜说过:“真正的暴力从不发声,它藏在皮肤之下。”朱柏走进阴影时,手机在裤兜震动。是倪霓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老旧居民楼厨房后门,门框漆皮剥落处,用粉笔写着歪扭小字——【此处禁止流泪,已失效】。下面跟着一行字:【哥,我今早七点在楼下花坛种了棵薄荷。您猜为什么?】朱柏没回。他推开剪辑室虚掩的门。杨蜜正俯身调监视器参数,马尾辫垂在肩头,露出一段伶仃的颈项。空调冷气嘶嘶作响,她耳后那颗小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朱柏把背包放在门边,走到她身后半米处停下。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住她右膝上方三寸——那里肌肉僵硬如铁,皮下血管因长期压迫微微凸起。杨蜜身体一僵,却没躲。“疼吗?”他问。“不疼。”她盯着屏幕里跳动的波形图,“比《暗涌》首映礼那天轻。”“那天您在后台吐了,扶着消防栓吐了十分钟。”朱柏掌心温度透过薄薄裤料渗进去,“我数着秒。”窗外梧桐叶哗啦作响,像无数只手在鼓掌。杨蜜忽然抬手覆上他手背,五指收拢,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锁在自己膝上:“朱柏,你知道为什么我总让你演配角吗?”“因为您怕我抢了主角光环?”他笑。“错。”杨蜜转过头,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因为你演得太真。真到每次对戏,我都想把你拖进镜头里——不是演戏,是活埋。”剪辑室灯光惨白,照见她眼底纵横的血丝。朱柏忽然发现,她右眼睑下有颗几乎不可见的泪痣,藏在睫毛阴影里,像颗被遗忘的星子。他俯身,在她耳边极轻地说:“导演,您哭过吗?”杨蜜没答。她只是收紧手指,指甲陷进他手背皮肤,留下四道月牙形红痕。这时唐胭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晃着两杯豆浆:“两位祖宗,再不出去,制片主任要拿灭火器喷咱们了!”朱柏直起身,顺手抹掉杨蜜鬓角一滴汗。她没躲,任由他拇指擦过太阳穴,带起细微战栗。“走吧。”杨蜜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金属纽扣叮当轻响,“今天下午三点,试镜《白镜》新角色。”“哪个角色?”朱柏问。“清洁工。”她系上第二颗纽扣,喉结随动作滚动,“负责擦拭所有电子屏幕。每擦一次,屏幕就亮一次——映出观众自己麻木的脸。”唐胭把豆浆塞进朱柏手里:“快喝!导演说你血糖偏低,上次晕倒在《绝命毒师》片场,还是她背着你跑的医院。”朱柏捧着温热纸杯,看杨蜜走向门口的背影。她走路依然挺直如刃,可右膝在迈过门槛时,极其细微地滞了一下。就像那部永远剪不完的《暗涌》。就像那些被雨水泡花、却渗进木纹再也洗不掉的字。就像此刻他掌心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豆浆甜得发腻。他仰头喝尽,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金属纽扣在寂静中铮然一响。唐胭忽然拽住他手腕:“喂,朱柏。”“嗯?”“你昨天在牛肉拉面馆,是不是故意让倪霓穿你T恤出来的?”她眼睛亮得惊人,“领口有你脖颈的压痕,袖口卷到小臂三分之二处——那是你习惯性挽袖的位置。”朱柏没否认。唐胭凑得更近,呼吸拂过他耳廓:“所以你早知道杨导会蹲在音像店?”“嗯。”“所以你让她看见倪霓从后门出来,又让她听见倪霓叫你‘哥’?”朱柏笑了:“糖糖,你什么时候学会当侦探了?”“从你第一天教我演杀戮机器开始。”唐胭眨眨眼,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真正的杀戮机器,连心跳都算着帧率。”她转身跑开,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利落弧线。朱柏站在原地,看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地面投下菱形光斑。光斑边缘微微颤动,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手机又震。这次是梵冰冰发来九宫格照片:港岛半山别墅露台,九个不同角度的夕阳。最后一张里,她赤脚踩在柚木地板上,脚踝系着朱柏送的银铃铛,叮咚作响。配文:【听说你在京城很忙?忙到连唐胭的美容养颜都顾不上了?】朱柏没回。他推开剪辑室门,走廊尽头,杨蜜正扶着墙缓步前行。她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朝后比了个剪刀手。食指与中指分开,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朱柏快步追上去,在她身侧半步距离并肩而行。两人影子被拉得很长,最终在走廊尽头交叠成一片浓重墨色。无人说话。唯有梧桐叶落满肩头,像一场迟到二十年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