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识海古碑传来的微弱指引,林默如同一头敏捷的豹子,在愈发崎岖险峻、古木参天的山林中穿行。他刻意收敛了气息,将吞噬之力内敛于丹田漩涡,仅以《万噬源经》附带的基础敛息法门隐藏自身灵力波动,同时将前世学到的野外生存技巧发挥到极致——借助地形阴影,避开可能存在的兽径,聆听风中传来的最细微的声响。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周围的树木逐渐变得扭曲怪诞,树皮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紫色,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锐利。空气中弥漫的灰黑色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降低到不足五十丈。这雾气不仅遮挡视线,更带着一种阴冷的能量,试图往人毛孔里钻,侵蚀气血。林默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灵力护住周身,将那阴冷雾气隔绝在外,这让他本就未曾完全恢复的灵力消耗加快。
“这雾气……似乎蕴含着某种微弱的死寂与腐蚀之力。”林默运转噬源漩涡,尝试吸收了一缕雾气入体。顿时,一股冰寒刺骨、带着腐朽意味的能量在经脉中窜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噬源漩涡转动,将其炼化,但转化出的本源力量极少,反而消耗了更多心神去驱散那股不适感。“得不偿失,看来不能随便吞噬这里的环境能量。”
古碑的指引时断时续,但大致方向不变,直指这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脉腹地。林默心中警惕提到最高,这里的环境已经超出了黑煞山脉外围的描述,更像是某种险地或天然禁区的边缘。
行进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地裂峡谷。峡谷两侧峭壁陡立,怪石嶙峋,下方深不见底,只有翻腾不休的浓密灰雾,如同煮沸的灰粥。峡谷不算太宽,最窄处约十余丈,但横亘在前,断绝了去路。而古碑传来的指引,赫然指向峡谷对面!
林默站在崖边,劲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眯起眼睛,试图看透对面,但雾气太重,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山壁轮廓。崖壁湿滑,布满青苔和一种暗红色的藤蔓。直接跃过去风险太大,雾气干扰感知,万一对面有埋伏或者落脚点不稳,便是坠入深渊的下场。
他沿着崖边小心移动,寻找可能通过的方法。很快,他发现距离他不远处,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石梁,横跨峡谷最窄的部分。石梁宽不过一尺,表面凹凸不平,同样覆盖着湿滑的苔藓和那些暗红色藤蔓,看起来险峻异常。更令人不安的是,石梁附近的雾气格外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缓缓流动着,隐约有细微的、仿佛无数虫豸爬行的窸窣声从雾气深处传来。
林默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投向石梁前方的雾气中。石头无声无息地没入,连落地的声响都没有传回,仿佛被那浓雾吞噬了一般。
“这雾气有古怪。”林默眼神凝重。古碑的指引清晰指向对面,这石梁是唯一看似可行的路径。但直觉告诉他,这石梁和周围的浓雾,绝非善地。
就在他权衡之际,识海中的古碑再次震动,这次比之前强烈一丝,那暗金色的纹路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股带着警告意味,但又催促他前进的复杂意念。
“警告……又催促……”林默咬牙,“意思是,这里有危险,但危险之中,或者危险之后,有我需要的东西?”
他不再犹豫。危险已在意料之中,退缩从来不是他的选项。他先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灵力运转周天,然后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道狭窄湿滑的石梁。
脚下一滑,林默身形微晃,立刻稳住。他屏住呼吸,将重心放低,一步一步向前挪去。石梁下的深渊传来阵阵吸力,夹杂着阴冷的风。越是靠近中间,周围的灰色浓雾越发粘稠,几乎要凝结成水滴沾在身上。那种细微的窸窣声也越发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当林默走到石梁正中时,异变陡生!
四周原本缓慢流动的浓雾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紧接着,从浓雾之中,猛地射出数十道灰白色的细丝!这些细丝快如闪电,无声无息,直奔林默周身大穴而来,更有一股阴冷的精神力量伴随着细丝,试图侵入他的识海,让他产生恍惚、僵直之感。
“不好!”林默早有防备,低喝一声,体内噬源漩涡骤然加速,一股灰蒙蒙的吞噬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范围仅有三尺,但那些激射而至的灰白细丝一进入这个力场,速度顿时大减,并且表面光泽迅速暗淡,其中蕴含的阴冷能量被强行剥离、吞噬!
同时,林默识海中古碑微光一闪,那股侵入的阴冷精神力如同撞上铁板,瞬间溃散。林默只觉头脑一清,动作丝毫未受影响。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急速向石梁另一端冲去!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浓雾中传来一声尖利刺耳、仿佛金属摩擦的嘶鸣。更多的灰白细丝,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其中还夹杂着几道颜色更深、近乎漆黑的细丝,散发出的阴冷邪恶气息更浓,速度也更快!
林默面色微变,他能感觉到那几道漆黑细丝蕴含的能量远超灰白细丝,自己的吞噬力场恐怕难以瞬间完全化解。他不敢硬接,身形在狭窄的石梁上做出不可思议的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细丝,同时双手舞动,掌指间吞噬之力吞吐,将无法避开的灰白细丝尽数抓碎、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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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依旧有两道漆黑细丝突破了防御,一道擦过他的左肩,一道射向他的面门!
左肩处传来刺骨冰寒,仿佛瞬间被冻僵,更有一种阴毒的能量试图顺着伤口钻入体内,侵蚀血肉经脉。面门那道,林默竭力偏头,细丝擦着耳廓飞过,带起一溜血珠,耳朵瞬间麻木失去知觉,那阴毒能量同样试图侵入。
“噬!”林默心中低吼,全力催动噬源漩涡。丹田处灰黑色气旋疯狂转动,产生强大的吸力,不仅吞噬着周围攻击细丝的能量,更主动将侵入左肩和耳廓的那两股阴毒能量强行吸扯出来!
这个过程痛苦异常,仿佛有冰锥在血肉和经脉中搅动。林默额角青筋暴起,闷哼一声,脚下却丝毫不停,爆发出全部速度,终于冲过了最后几丈石梁,踏上了对面的实地!
就在他双脚踏实的瞬间,身后石梁附近的浓雾剧烈翻滚,一个庞大的、模糊的、由无数灰白细丝缠绕组成的轮廓在雾中一闪而逝,发出不甘的嘶鸣,随即缓缓沉入浓雾深处,消失不见。石梁上的攻击也骤然停止。
林默踉跄几步,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气。左肩和右耳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那股阴毒冰寒的能量已被噬源漩涡强行吞噬了大半,剩下的正在被快速炼化。他检查伤口,左肩被擦破皮肉,伤口处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正在慢慢恢复血色。右耳边缘缺失了一小块,血流不止。
他立刻取出伤药敷上,又吞下一枚回气丹。心有余悸地看向身后依旧翻腾的峡谷浓雾。“那是什么东西?雾中生灵?还是某种依托雾气存在的妖邪?”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轮廓,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其实力恐怕远超铁背狼,甚至可能接近人类灵海境后期乃至巅峰。若非他的吞噬之力恰好能克制那种能量细丝,加上古碑守护识海,恐怕刚才就危险了。
休息片刻,待伤势稳定,灵力恢复少许,林默再次感知古碑指引。这一次,指引变得清晰而强烈,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山谷之中。
他打起精神,继续前进。穿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区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被环形山壁包围的小型山谷。谷中雾气相对稀薄,光线得以透入些许。而吸引林默目光的,是山谷中央,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植物高约三尺,无叶,只有一根孤零零的、宛如墨玉雕琢而成的茎秆,茎秆顶端,生长着一朵拳头大小、呈半透明灰黑色的花苞。花苞紧闭,表面有天然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脉动,吞吐着周围稀薄的灰雾。一股奇异的幽香隐隐传来,闻之令人神魂微微一荡,仿佛要脱离躯壳。
而在那株奇花周围方圆三丈内,地面呈现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寸草不生,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动物骨骼,甚至还有几具看起来像是人类冒险者的残缺骸骨,骨骼同样呈现焦黑之色,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精华。
“就是它!”林默识海中的古碑震动达到了顶峰,那暗金色的纹路光芒流转,传递出无比渴望的意念。同时,《万噬源经》的基础法门也在他心中自动流转,似乎对这株奇花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花……它在吞噬周围的生机和灵魂残念?”林默仔细观察,发现那花苞每一次脉动,周围空气中稀薄的灰雾便向其汇聚一丝,而那些骸骨上残留的微弱死寂之气,也被其缓缓吸收。“难道古碑需要它?或者,《万噬源经》的下一步,需要这种能吞噬灵魂、生机的东西来补全或进化?”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距离奇花五丈外停下。这个距离,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花苞散发的奇异波动,那幽香也更加明显,对神魂的吸引力更强,让他不得不紧守识海,古碑散发微光,帮助他抵御。
如何获取?直接采摘?看周围那些骸骨,贸然靠近恐怕下场不妙。这奇花定然有强大的自我保护机制,很可能是精神层面的攻击,直接吞噬靠近者的神魂。
林默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盘膝坐下,就在五丈之外,运转《万噬源经》,缓缓释放出自己的吞噬气息,同时,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那株奇花探去。
他要先试探,弄清楚这奇花的特性,再决定如何下手。古碑渴望此物,但获取的方式,必须谨慎再谨慎。
那株墨玉般的奇花,似乎感应到了林默的吞噬气息和精神探触,闭合的花苞轻轻颤动了一下,表面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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