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秘境,白色光域。
融合了永恒之火本源核心,并觉醒了血脉深处尘封记忆的林默,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站在那里,仿佛不再是单纯的个体,而是与这片白色光域、与整个源界“存在”的根基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周身燃烧的“无色之火”,看似平静,却蕴含着令法则震颤的伟力。
星衍老人脸上的惊疑逐渐被一种混合着贪婪、忌惮与疯狂的复杂神色取代。他死死盯着林默掌心的无色之火,又看向他那双异色眼瞳,嘶声道:“永恒本源……始祖记忆……哈哈哈哈!果然!你果然是最完美的‘钥匙’与‘容器’!主人一定会非常高兴!”
他脸上的皱纹扭曲,眼中幽暗黑芒大盛:“不过,你以为融合了本源,觉醒了点记忆,就能抗衡老夫吗?别忘了,这里是源初秘境,是法则显化之地!老夫参悟天机混沌数百年,早已与这片混沌之域部分相融!在这里,我即是混沌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星衍老人双臂猛然张开,口中念诵起艰涩诡异的咒文!他身后的混沌光域剧烈翻腾,无穷无尽的灰色气流汹涌而出,这些气流不再仅仅是虚无的侵蚀,更夹杂着混沌的混乱、天机的莫测、以及一种强行扭曲、篡改现实的诡异力量!灰色气流所过之处,连那些代表基础法则的彩色光流都被搅乱、污染,变得暗淡、扭曲,甚至开始崩解!
“混沌归墟,天机篡命!以吾之魂,唤虚临实!”星衍老人面容狰狞,七窍之中都开始渗出黑色的血丝,显然在施展某种代价极大的禁术。
随着他的吟唱,那汹涌的灰色气流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变形,竟然化作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面目模糊不清的灰色魔神虚影!魔神虚影六只手臂各持一种扭曲的兵器或法器:断裂的天平、染血的书卷、逆流的沙漏、崩碎的法镜、哭泣的面具、以及一柄纯粹由黑暗凝聚而成的巨镰!
魔神虚影一出现,整个白色光域都开始剧烈震荡,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仿佛这片代表“存在”的领域,正在被强行拖入“混沌”与“虚无”的边缘!
“此乃‘混沌虚魔神’,以老夫毕生修为、窃取的部分天机本源、以及主人赐予的虚无之力,混合混沌之气凝聚而成!”星衍老人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但眼中充满了狂热,“在此秘境之中,它几乎拥有部分源初规则的权柄!林默,受死吧!你的永恒之火与血脉,将成为魔神降临现世最好的祭品!”
那混沌虚魔神发出无声的咆哮,六臂齐动!断裂的天平倾斜,黑白混淆,林默顿时感到自身的“存在”与“因果”都开始紊乱,仿佛随时可能被从世界上“抹去”;染血的书卷翻动,无数充满恶毒诅咒的符文飞出,融入周围空间,试图改写这片区域的“法则定义”;逆流的沙漏翻转,林默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得诡异莫测,时快时慢,干扰着他的行动与思维;崩碎的法镜折射出无数扭曲的林默身影,每一个都带着恶意,反过来攻击他的灵魂;哭泣的面具发出直透灵魂的哀嚎,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绝望;而那柄黑暗巨镰,则无声无息地斩破空间,直取林默脖颈,要将他的“存在”彻底收割!
六重攻击,涵盖因果、法则、时间、灵魂、意识、存在本身!威能之恐怖,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袭击!这是星衍老人结合自身道途与虚无之力,在这特殊环境下的搏命一击!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势,林默眼中却异常平静。融合永恒本源、觉醒始祖记忆后,他的视角与理解已然不同。他看到了这混沌虚魔神华丽恐怖表象下的本质——那是一个强行拼凑起来的、极不稳定的畸形产物,核心是星衍老人那扭曲的灵魂与窃取的天机本源,外部包裹着混沌之气与虚无之力,靠着某种脆弱的平衡维系。其攻击看似涵盖万法,实则驳杂不纯,看似引动了部分源初规则,实则是对规则的粗暴扭曲与污染。
“华而不实,驳杂不纯。”林默淡淡评价,面对那已至眼前的黑暗巨镰和其余五重攻击,他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踏出,他周身的“无色之火”猛然向四周扩散,不是爆炸,而是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浸染了方圆百丈的白色光域。被无色之火浸染的区域,时间流速恢复正常,诅咒符文无声消融,扭曲镜像破碎,灵魂哀嚎平息,因果紊乱被抚平……仿佛这片区域,被他强行定义为了“永恒存在、纯净无染”的绝对领域!
永恒之火本源特性——“定义存在”!
与此同时,林默右手抬起,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捏,仿佛捏住了什么无形之物。然后,朝着那斩落的黑暗巨镰,以及其后若隐若现的混沌虚魔神核心,轻轻一“捻”。
“永恒·归源。”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概念层面的“剥离”与“还原”。那气势汹汹的黑暗巨镰,在触及林默指尖前方三尺时,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从尖端开始,寸寸消失,不是崩碎,不是湮灭,而是直接“回归”到了最本初的、未被扭曲的黑暗能量状态,然后被无色之火瞬间净化、吸收。
紧接着,那庞大的混沌虚魔神,仿佛内部某个关键的“粘合剂”被抽走,整个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膨胀,六臂胡乱挥舞,发出无声的哀鸣。构成它身体的灰色气流(混沌之气)、黑色能量(虚无之力)、以及核心处那点扭曲的灵魂与天机本源,开始相互排斥、分离!
“不——!怎么可能?!”星衍老人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觉到自己与混沌虚魔神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自己那部分融入其中的灵魂与天机本源,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净化”、“还原”,即将彻底消散!
“没什么不可能。”林默的声音平静无波,“你的力量,源于窃取、扭曲与污染。而我的力量,源于‘存在’本身的正统与净化。在这源初之地,正统对扭曲,本就有着天然的压制。更何况,你对永恒与虚无的本质,一无所知。”
他再次向前一步,无色之火随着他的心意,化作无数道纤细却坚韧的火线,穿透了正在崩解的混沌虚魔神,精准地缠绕向后方气息萎靡、遭受反噬的星衍老人!
星衍老人想要反抗,想要遁入混沌之域深处,却发现周围的混沌气流都被无色之火散发的“存在”领域所排斥、净化,难以调动。那无数火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身体,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经脉、窍穴、识海!
“啊——!”星衍老人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无色之火不仅焚烧着他的肉身与源力,更在净化他那被虚无侵蚀、早已扭曲的灵魂,以及他窃取、融合的天机本源!这种净化,如同将已经染成黑色的布强行漂白,过程痛苦无比,且极有可能连布本身也一同毁掉!
“搜魂,炼魄,溯源!”林默低喝,双目之中光芒大盛。他要趁着星衍老人灵魂尚未彻底崩溃、记忆还未消散之际,强行搜索其记忆,找到关于虚无吞噬者、关于暗影议会、关于他们后续计划的所有信息!同时,也要弄清星衍老人是如何潜入万灵盟约高层、瞒过所有人的。
无孔不入的无色之火包裹着林默的神识,强势侵入星衍老人那扭曲混乱的识海。无数破碎、黑暗、充满疯狂与算计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林默看到了星衍老人年轻时的野心,看到他如何痴迷于天机推演,试图窥破命运,掌握一切。看到了他在一次强行推演“界外之秘”时,神识偶然触及了那道横亘虚空的恐怖裂痕,被一丝虚无意志污染。看到了他最初的恐惧挣扎,到后来的逐渐沉沦,被那虚无意志中蕴含的“归一”理念和强大力量所诱惑。看到了他如何暗中与暗影议会取得联系,成为“主人”在万灵盟约内部最高级别的棋子“隐星”。看到了他利用职权,一步步篡改、遮掩天机,为暗影议会的行动提供便利。看到了他如何将虚无之力精心伪装,寄生在霞光洗练的准备工作之中……
也看到了更多令人心悸的信息:
虚无吞噬者(星衍老人口中的“主人”)并非单一意志,而是一个庞大、沉睡的“归一”集合体的一部分意识投影。它的本体仍在界外裂痕深处沉眠,但其力量已通过各种方式(如北域冰川雕像、各地污染源、暗影议会、星衍老人这样的棋子)渗透源界。
它的目的,确实是“归一”,即将整个源界吞噬,融入其本体,成为其“完美虚无”的一部分。但这并非简单的毁灭,而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特定的“坐标”、“钥匙”和“载体”。七处古老锚点,就是源界最重要的“坐标”和支撑点。永恒之火是关键的“稳定器”和“净化源”,也是阻碍“归一”的重要力量。而噬源血脉,则是最佳的“钥匙”和“载体”之一,因为其源自虚无又独立于虚无的特性,既能打开通道,也能在“归一”过程中,帮助稳定新生的“虚无秩序”。
暗影议会,是“主人”在此界培养的明面势力,负责制造混乱、收集资源、削弱抵抗力量。而像星衍老人这样的高级棋子,则潜伏在各大势力核心,负责关键情报、内部破坏、以及执行一些隐秘计划。
此次七锚会议,的确是“主人”命令下的一次重大行动。目标有三:一是利用霞光洗练,污染甚至夺取至少三处锚点控制权(生命、烈焰、玄冰/厚土),大幅削弱源界根基;二是制造混乱,最好能重创或擒杀新出现的永恒之火传承者(林默)和生命锚点新守护者(月歌族长);三,若有可能,引导或迫使万灵盟约做出错误决策,甚至引发内讧。
而星衍老人自己,除了执行命令,也有私心——他想夺取林默的永恒之火与噬源血脉,融合己身,以期在“主人”降临后,获得更高的地位与力量。
记忆还在继续,林默看到了更多关于暗影议会其他据点的信息,看到了几个疑似“主人”其他使徒潜伏的身份线索,甚至看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片段——星衍老人在一次与“主人”的隐秘沟通中,模糊地感知到,“主人”似乎并非唯一对源界感兴趣的“界外存在”,在那道裂痕的更深处,或许还有更古老、更难以名状的东西在注视着一切……
就在林默即将触及星衍老人灵魂最核心、也最危险的记忆区域时,异变再生!
星衍老人那濒临崩溃的灵魂深处,一点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纯粹的黑暗印记,猛然亮起!那印记的形状,如同一个简化到极致的、不断向内坍塌的漩涡!
“主人……印记……触发……”星衍老人残存的意识发出最后的呢喃,充满了狂热与解脱。
紧接着,那黑暗印记轰然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自我归无”!星衍老人的灵魂,连同他所有的记忆、意识、存在痕迹,如同被那漩涡印记瞬间吞噬,开始从最根本的层面急速崩溃、消散!
一股冰冷、漠然、带着至高无上“归一”意志的恐怖波动,顺着那崩溃的灵魂痕迹,反向朝着林默侵入的神识冲击而来!仿佛要顺着联系,将林默的这部分意识也一同“归无”!
林默脸色微变,立刻斩断了那部分侵入的神识连接,无色之火在识海前布下重重防御。
“嗤——”
被斩断的神识在离开星衍老人识海的瞬间,便被那黑暗波动追上、抹除。林默闷哼一声,灵魂受到一丝轻微震荡。
而星衍老人的身体,也在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软软倒下,然后在无色之火的余烬中,化为最细微的灰烬,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星衍老人搏命召唤混沌虚魔神,到林默融合本源后强势反杀、搜魂,再到星衍老人灵魂深处的黑暗印记触发、自我归无,总共不过数十个呼吸的时间。
白色光域边缘的震荡逐渐平息,混沌之域也恢复了平静,只是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些。星衍老人存在的痕迹被彻底抹去,连带着,他之前对这片区域造成的污染和扭曲,也在永恒之火的净化下缓缓恢复。
林默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获得的海量信息,以及灵魂深处那一丝悸动。星衍老人最后灵魂归无时,那股源自黑暗印记的“归一”意志波动,虽然被他及时避开,但那一瞬间的接触,依然让他体内的噬源血脉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难明的反应——不是被召唤的躁动,也不是遇到天敌的对抗,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了“源头”又看到了“歧路”的悲凉与决绝?这感觉转瞬即逝,难以把握。
他看向星衍老人消失的地方,眼神凝重。对方灵魂中的那个黑暗印记,显然是虚无吞噬者控制高级棋子的最终手段,既能防止秘密泄露,也是一种残酷的惩罚或“回收”。这种对灵魂与存在层面的绝对掌控,令人心寒。
“必须尽快将消息告知天枢长老和其他人。”林默心念一动,尝试联系其他光域。随着星衍老人陨落,他之前布置的隔绝似乎也减弱了。
就在这时,其他几处光域几乎同时传来了剧烈的能量波动和空间震荡!显然,星衍老人并非唯一在秘境中动手的棋子,或者,他的死亡触发了什么!
林默脸色一变,立刻朝着波动最强的方向——翠绿色的生命之域,疾驰而去!月歌族长在那里!
然而,他刚冲出白色光域范围,踏入那奔腾的法则光流之中,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骤然停步!
只见原本应该连接各域的、相对稳定的法则光流通道,此刻变得混乱不堪,方向扭曲,时空错乱!更可怕的是,在光流的深处,隐约浮现出一些巨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灰黑色阴影,这些阴影散发出与星衍老人身上同源、却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虚无气息,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吞噬着七彩的法则光流!
整个源初秘境的根基,似乎都在被某种力量从外部或内部侵蚀、破坏!
“不好!星衍老人可能只是个诱饵或先锋!他们的真正目标,或许是整个源初秘境,甚至是通过秘境,直接侵蚀七处古老锚点的本源!”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林默脑海。
而此刻,从生命之域、焚炎之域、玄冰之域、厚土之域同时传来的求救或激战波动,印证了他的猜测。
秘境之外,祖殿之中,恐怕也发生了剧变!
必须立刻阻止这一切!但面对这蔓延整个秘境的侵蚀,仅凭他一人之力,该如何着手?
林默的目光,投向了那片最为浩瀚、此刻却传来异常激烈震荡的混沌之域。天枢长老在那里,她作为盟约掌舵人,或许知道如何应对。
他不再犹豫,顶着混乱的法则光流和隐现的虚无阴影,朝着混沌之域的方向,艰难前行。
一场关乎源初秘境、七处锚点、乃至整个源界根基的保卫战,在这法则与概念的源头之地,悄然展开。
而林默不知道的是,在他深入混沌之域的同时,秘境之外的天穹山,早已被滔天的黑雾与战火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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