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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天穹山门

    天穹山,并非一座孤峰,而是一片连绵无尽、主峰直插云霄的古老山脉。它位于中域、西域、北域三域交界之地,地理位置特殊,常年被浓郁的灵气云雾笼罩,凡人难近,修者亦多视为禁区。有传说此地乃上古神魔战场,有说这里是源界支柱所在,更有野史记载曾有大能在此开天辟地,留下道统。众说纷纭,却无人敢断言其真实面貌。

    青云舟穿破重重云海,缓缓降落在天穹山脉外围一处巨大的平台上。平台以白色玉石铺就,光滑如镜,边缘立着数根高达百丈的蟠龙石柱,柱身缠绕着早已失去灵性的石龙,龙首朝天,作咆哮状,虽已残破,却依旧散发着苍凉威严的气息。这里便是“迎客坪”,据青霖介绍,乃是古时万灵盟约迎接贵客之地,只是荒废已久,近期才重新启用。

    平台之上,已经停泊了数艘形制各异的飞行法器。有一艘通体碧绿、如同巨大树叶的扁舟;有一艘金光灿灿、形如飞梭的宝船;还有一艘竟是由无数白骨拼接而成的狰狞骨舰,散发着阴森死寂的气息,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看来,已有其他锚点的代表先到了。”青霖扫视一圈,目光在那艘白骨舰船上微微停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林默等人走下青云舟。脚踩在白玉地面上,能感受到地面之下传来的、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脉波动。这迎客坪本身,似乎就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灵脉节点之上。

    影锋带领护卫队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布防,同时警惕地打量着其他飞行法器上隐约可见的身影。那些身影气息各异,有的温和如春风,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厚重如山,有的则阴冷如渊,显然来自不同的种族与势力。

    “林盟主,月歌族长,请随我来。你们的护卫队可在此休息,此处设有防护阵法,安全无虞。”青霖说着,引着林默和月歌族长走向平台尽头。

    那里,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山门轮廓。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陡峭山峰形成的天然门户,高逾千丈,中间是一条仅容数人并行的石阶小径,蜿蜒向上,没入云端。山门两侧的山壁上,刻满了古老而模糊的壁画与符文,风雨侵蚀,难以辨认。

    山门前,站着两名身穿古朴灰袍的老者。两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如同两截朽木,身上气息全无,仿佛与身后山石融为一体。但当林默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被两只沉睡的史前巨兽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守门人。”青霖上前,恭敬行礼,“南域巡察使青霖,携新任南域‘生命锚点’守护者精灵族月歌,及特邀参会者、永恒之火传承者林默,前来参加七锚会议。”

    左侧灰袍老者眼皮微抬,浑浊的目光扫过三人,在月歌族长手中的自然之心法杖和林默身上微微停留,声音干涩如同两块石头摩擦:“生命印记……确认。永恒之火……确认。噬源血脉……确认。”

    右侧灰袍老者则直接伸出一只干枯如鸡爪的手掌,掌心朝上:“入山凭证。”

    青霖取出一枚青色令牌,月歌族长催动生命古树印记,在掌心凝聚出一个翠绿符文,林默则心念一动,指尖浮现一缕纯净的白色永恒之火。

    两名守门人各自查验,微微点头。

    “入山门,登天阶。不得飞行,不得喧哗,不得动用超过地阶以上的破坏性术法。违者,逐出。”左侧老者说完,便重新垂目,如同两尊石像。

    “多谢。”青霖再次行礼,然后对林默二人示意,率先踏上那条狭窄的石阶小径。

    石阶不知由何种石材铺就,踩上去温润如玉,却又极其坚硬。两侧是垂直的、布满青苔的峭壁,抬头望去,石阶如天梯,隐没在茫茫云海之中,不知尽头。

    一踏上石阶,林默立刻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这压力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修为,仿佛每一步踏出,都在被某种规则审视、压制。体内的源力运转变得晦涩,连永恒之焰的光芒都内敛了几分。

    “这是‘问心阶’。”青霖一边拾级而上,一边传音解释,“天穹山乃源界祖脉显化之地,自有规则。此阶考验的不只是修为,更是心志与道心。心怀叵测、道基不稳、或与源界本源意志严重相悖者,轻则难以前行,重则被规则排斥,跌落山崖。不过以二位的修为心性,通过应无问题,只是会有些压力。”

    果然,随着攀登,压力逐渐增大。耳边开始出现种种幻听,眼前偶尔闪过幻象,都是内心深处隐藏的恐惧、欲望、遗憾的投射。林默紧守灵台,永恒之焰在识海中静静燃烧,净化一切杂念。噬源血脉虽然有些躁动,但在永恒之焰的压制下,并未失控。

    月歌族长则依靠生命古树印记与自然之心法杖,与周围的山川草木隐隐共鸣,以自然之道的坚韧与包容对抗压力。

    青霖步履平稳,似乎早已习惯。羽姬和岩山跟在后面,羽姬依旧轻松,不时好奇地东张西望,岩山则沉默如山,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无比。

    攀登了约莫半个时辰,已深入云海。周围白茫茫一片,湿冷的云雾包裹着身体,只能看清脚下数级石阶。压力已经增大到让寻常源尊都举步维艰的程度。

    就在这时,前方云雾突然一阵剧烈翻滚,一股灼热、爆裂、充满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个高大魁梧、浑身皮肤赤红、头发如同燃烧火焰的巨汉,从上方石阶大步走下。他每一步踏下,石阶都发出轻微的嗡鸣,周围的云雾被他的气息排开,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巨汉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赤红皮肤、但身形稍矮的随从。

    巨汉看到青霖,赤红的眉毛一挑,声如洪钟:“哟,这不是青霖小子吗?怎么,南域那边终于找到像样的守护者了?”他的目光扫过月歌族长和林默,在月歌族长身上略一停留,便落在了林默身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敌意?

    “赤燎族长,许久不见。”青霖神色不变,微微颔首,“这位是南域新任守护者,精灵族月歌族长。这位是永恒之火传承者,林默盟主。”

    “精灵族?哼,柔柔弱弱,能守得住生命锚点?”被称为赤燎的巨汉嗤笑一声,随即盯着林默,目光如炬,“永恒之火?倒是难得。不过……小子,你身上的味道,让老子很不舒服。噬源余孽,也配登天穹山?青霖,你们盟约现在这么不讲究了?”

    赤燎话语中的挑衅与对噬源血脉的敌意毫不掩饰。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露出不善的神色。

    林默眼神平静,迎着赤燎逼人的目光:“配与不配,非阁下所能论断。万灵盟约既然发出邀请,林某自然来得。”

    “呵,牙尖嘴利。”赤燎上前一步,灼热的气息更甚,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石阶上的青苔都开始焦卷,“小子,老子是西域‘烈焰锚点’守护者,炎族族长赤燎。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靠吞噬别人成就自己的杂碎!古约虽然没说不让你们来,但老子看着不爽!有本事,接老子一拳,让老子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说着,他竟真的抬起那如同烧红烙铁般的巨拳,拳头上火焰缠绕,隐隐有岩浆流动的纹路,恐怖的高温让空间都扭曲起来!这一拳看似随意,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焚烧万物的意境!

    “赤燎!此地乃问心阶,不可妄动干戈!”青霖沉声喝道,同时上前一步,挡在林默身前,青色的自然之力弥漫开来,试图化解那股灼热。

    “青霖小子,滚开!老子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赤燎脾气火爆,竟真的不顾青霖阻拦,一拳轰出!拳头未至,灼热的拳风已如火山喷发般席卷而来!

    月歌族长脸色一变,自然之心法杖亮起翠光。羽姬和岩山也瞬间戒备。

    林默却突然伸手,轻轻按在青霖肩上,示意他稍安勿躁。同时,他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那轰来的火焰巨拳!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动用永恒之焰。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轰来的拳头,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这个动作在狂暴的拳势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赤燎眼中闪过一丝狞笑,拳头去势更急!

    然而,就在林默掌心前方三尺处,那狂暴灼热的火焰拳劲,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猛地停滞、压缩、然后轰然炸开!炽热的火焰与气浪向四周翻卷,却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约束在极小范围内,未能波及到石阶和旁人。

    赤燎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冰山之上,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不由得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林默收回手掌,掌心一缕微不可察的白色火光一闪而逝。他方才动用的,并非力量的对撞,而是永恒之焰“存在”特性的一种微妙运用——在掌心前方,瞬间固化了一小片空间的存在状态,使其暂时“不可撼动”。这比硬碰硬的对抗消耗小得多,却更显玄妙。

    “赤燎族长,拳劲刚猛,佩服。”林默语气依旧平静,“不过,此地确实不宜动手。若族长有意,会后林某可随时请教。”

    赤燎脸色变幻,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林默。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对方动用了一种极其高明的、触及法则本源的手段,而且那手段中蕴含的“存在”意味,隐隐克制他的“焚毁”之道。这小子,果然不简单!永恒之火,竟已领悟到这种程度?

    “哼,有点门道。”赤燎收起拳头,但眼中敌意未减,“小子,别以为有永恒之火就了不起。噬源血脉,终究是隐患。会上走着瞧!”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两个随从,大步流星地向山下走去,很快消失在云雾中。

    “炎族世代镇守西域烈焰锚点,性情暴烈,对一切‘吞噬’性质的力量都深恶痛绝,认为其破坏平衡,与他们的‘创造与焚毁’之道相悖。”青霖解释道,“尤其是对噬源一族……当年似乎有些旧怨。林盟主不必介怀,会上自有公论。”

    林默点头,心中却记下了。炎族的敌意,或许不仅仅是因为理念不合。

    插曲过后,众人继续攀登。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终于穿过了厚厚的云海,来到了天穹山接近山巅的区域。这里云雾稀薄,天空呈现出一种纯净的湛蓝色,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带着清冽的灵气。放眼望去,群峰拱卫之中,一片无比宏伟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样式极其古老,大多以白玉、青金、琉璃等珍材筑成,虽历经岁月,有些残破,却依旧散发着神圣、庄严、古老的气息。建筑之间,有彩虹般的灵光桥梁连接,有瀑布般的灵泉飞泻而下,汇入下方的灵池。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灵禽瑞兽悠然漫步。更远处,几座最高的殿宇几乎与山顶齐平,笼罩在氤氲的霞光之中,看不真切。

    这里,便是万灵祖殿所在!

    而在祖殿建筑群的前方,一座巨大的白玉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道身影。他们形态各异,衣着古老,气息或磅礴、或深邃、或缥缈,彼此之间泾渭分明地站成几个小团体,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扫向山门方向。

    当林默等人踏上广场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好奇、审视、漠然、甚至隐含敌意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林默和月歌族长身上。

    尤其是林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超过十道目光,在他身上反复探查,重点关注着他体内的永恒之焰与噬源血脉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