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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枉死地狱(上)

    血红色的林羽一愣。

    林羽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指芒。

    他没有对准血红色的林羽,而是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凌虚一指——洞心!”

    血红色的林羽脸色大变:“你疯了?你要杀自己?”

    林羽没有回答。

    指芒射入自己的胸口,没有流血,没有伤口,而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射向身后的血池底部。

    指芒击中了血池底部那层白森森的骨头,骨头碎裂,露出下面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珠子。

    那是血池的真正核心——不是那颗血红色的珠子,而是被血红色珠子掩盖在下面的、透明的、纯净的核心。

    血红色的珠子是伪装,是陷阱,是用来迷惑闯关者的诱饵。

    指芒击中了透明珠子,珠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铃铛一样。

    透明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将整个血池底部照得通明。

    血红色的林羽发出一声尖叫,它的身体开始融化,从脚开始,化作血水,流淌到地上。

    它的脸在融化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滩暗红色的血水,渗入地面的裂缝中。

    透明珠子悬浮起来,缓缓飞到林羽面前。

    珠子中,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又像一簇火焰。

    林羽伸出手,握住珠子。

    温热的能量从珠子中涌入他的体内,不是灵力,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生命能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增强,肉身变得更加坚韧,血液变得更加活跃。

    “第十三层,血池地狱,通过。”

    林羽将珠子收入怀中,转身向阶梯走去。

    血池底部的那层白骨在透明珠子的光芒照耀下,开始发生变化。

    白骨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金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面长出来。

    一株嫩绿的幼苗从白骨缝隙中探出头来,在血池地狱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林羽看了一眼那株幼苗,嘴角微微上扬。

    他踏上通往第十四层的阶梯。阶梯由暗红色的血石铺成,每一级台阶上都有一双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林羽的脚踏上去,那些眼睛就会闭上,像是在为他让路。

    血石阶梯走到尽头,林羽踏上第十四层的那一刻,耳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那哭声很轻,轻得像风穿过枯草的呜咽。

    但它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哭泣。

    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有时像婴儿的啼哭,有时像老人的悲鸣,有时像女子的哽咽,有时像男子的低泣。

    林羽抬起头,望向前方。

    一片无尽的荒野横亘在眼前。荒野上没有草,没有树,没有石头,只有灰白色的地面,干裂得像龟壳。

    地面上的裂纹纵横交错,密密麻麻,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低低的、像要压下来的云。

    荒野上,游荡着无数怨魂。

    它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团团灰色的雾气,勉强保持着人形。

    有些怨魂缺了胳膊,有些没了半边脸,有些胸口有一个大洞,有些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它们在地面上飘荡,脚步虚浮,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它们的嘴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声音,但距离太远,听不清在说什么。

    “第十四层,枉死地狱。”林羽喃喃道。

    话音刚落,那些怨魂同时停下了动作。

    它们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然后,它们缓缓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林羽。

    那一瞬间,无数双眼睛同时注视着他——有的眼睛空洞无物,有的眼睛布满血丝,有的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

    但所有眼睛中都有同一种情绪:渴望。

    然后,它们涌了过来。

    不是扑,不是冲,而是涌——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数量太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灰色的雾气在它们身后拖出一条条长长的尾迹,像无数条灰色的丝带在风中飘舞。

    林羽的手按上了雷光剑的剑柄。但他的手停住了。

    因为那些怨魂没有攻击他。

    它们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停住了,然后——跪了下来。

    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一片接一片。

    成千上万的怨魂跪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抬起头,用那双渴望的眼睛看着林羽。

    然后它们开口了。

    不是嘶吼,不是尖叫,而是哭诉。每一个怨魂都在说话,但声音不大,像是在低声诉说。

    但成千上万个低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在林羽的耳边轰鸣。

    “大人……我是被奸臣陷害的……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说我通敌叛国……把我的全家都杀了……我冤枉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衣衫褴褛,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怨魂流不出眼泪——但他的声音在颤抖,每说一个字都在颤抖。

    “大人……我的女儿被恶霸抢走了……我去告官,官老爷收了恶霸的钱,把我打了出来……我去敲登闻鼓,他们说我是刁民……我没办法,我只能在衙门口撞柱而死……我死了之后,我的女儿还是没能救出来……我冤枉啊……”

    一个中年男子跪在地上,额头上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那是撞柱留下的痕迹。

    他的双手握拳,指甲嵌入掌心,但怨魂的身体不会流血,只有灰色的雾气从拳缝中渗出来。

    “大人……我是边关的将士……我为国征战十年……打过十七场仗……杀过三十九个敌人……我的同僚嫉妒我的军功,在战后报我战死……我的妻儿连抚恤金都没有拿到……我在乱葬岗上醒来,发现自己的尸体已经被野狗啃了一半……我冤枉啊……”

    一个身披残破铠甲的年轻将士跪在地上,他的胸口有一道贯穿的伤口,从前面能看到后面。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像是一个在战场上从不喊疼的士兵,此刻却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红了眼眶。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无数冤情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林羽淹没。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