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关前三十里，一处隐蔽的山坳中，林羽和顾灵儿并肩而立，望向远方。
他们是最先抵达这里的。
从忘川河畔逃离后，顾灵儿在孟婆的木屋中休养了半日，待伤势稳定后，便与林羽一起动身。
孟婆给了他们详细的指引，教他们如何绕过地府的重重险地，抵达这鬼门关外的约定地点。
“羽哥哥，她们会来的，对吗？”顾灵儿轻声道，眼中带着担忧。
林羽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那微凉的触感——灵魂体的温度，比阳世时低了许多。
“会的。”
他轻声道，“引魂符上，她们的气息都还在。双儿、云儿、清儿、颖儿，都活着。”
顾灵儿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望着远方那灰蒙蒙的天际。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道身影从冰原方向相互搀扶着走来，正是韩双儿和苏云儿。
“双儿！云儿！”顾灵儿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韩双儿看到她，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但笑容中满是疲惫。
苏云儿更是不堪，看到顾灵儿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灵儿姐……”苏云儿扑进她怀里，浑身颤抖。
顾灵儿紧紧抱住她，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韩双儿走到林羽面前，虽然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梁：“我们来了。”
林羽看着她肩头那道深深的伤痕，心中一酸，取出养魂丹递给她：“辛苦了。先服下，恢复一下。”
韩双儿接过丹药服下，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些。
苏云儿也从顾灵儿怀里抬起头，接过丹药，小声说着谢谢。
四人刚说了几句话，远处又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苏清儿和狐颖儿从迷雾森林方向跑来，两女衣衫褴褛，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看到林羽的那一刻，她们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着扑过来。
“林羽！羽哥哥——！”
苏清儿一头扎进林羽怀里，死死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个森林里全是怪物……好多好多蝴蝶……它们会让人做噩梦……我好害怕……”
狐颖儿也扑过来，从侧面抱住林羽，同样哭得浑身颤抖：“我们一直跑一直跑……好几次都差点被抓住……我们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林羽心中一酸，轻轻拍着她们的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里，你们安全了。”
顾灵儿也走过来，将两女拥入怀中，眼眶泛红：“清儿，颖儿，别哭了。我们都好好的，都好好的。”
韩双儿和苏云儿也围上来，六人紧紧抱在一起。
苏清儿和狐颖儿的哭声，顾灵儿的轻声安慰，韩双儿和苏云儿劫后余生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良久，众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林羽松开她们，仔细检查每个人的伤势。
顾灵儿肩头有被牛头击伤的痕迹，灵魂体暗淡了一些，但服下养魂丹后已经稳定。
韩双儿和苏云儿伤势最重，尤其是苏云儿，左臂差点被冰魇废掉，此刻还在微微颤抖。
苏清儿心力消耗过大，脸色苍白如纸。狐颖儿精神状态最差，显然被迷雾森林的幻境折磨得不轻，眼神中还有未散的惊恐。
林羽再次取出养魂丹，分给每个人服下。
丹药入体，众人的脸色才渐渐恢复了些。
“大家都受苦了。”林羽轻声道，眼中满是愧疚。
顾灵儿握住他的手，摇摇头：“只要能找到你，再苦也值得。”
韩双儿盘膝坐在地上，一边调息一边道：“行了，别煽情了。接下来怎么办？”
林羽站起身，望向远方。
远处，一座巨大的黑色雄关隐约可见，关墙上插满黑色的旗帜，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关前，无数亡魂排成长队，缓缓向前移动。
“前面就是鬼门关。”
林羽沉声道，“过了关，才能进入地府深处，抵达轮回台。”
他将从幽谷散人那里得到的信息，以及从孟婆那里听来的线索，全部告诉了众人。
“轮回台的看守者，那位轮回将军，应该就是我们寻找的人。”
林羽道，“但鬼门关戒备森严，要过去不容易。”
苏清儿想起迷雾森林中那个老鬼魂的话，连忙道：“那个老鬼魂说，最近鬼门关在搜查什么人，连牛头马面都要听命。会不会就是在找我们？”
林羽点头：“很有可能。所以我们必须小心。”
他沉吟片刻，看向众人：“硬闯不行，只能智取。我有个计划……”
---
半个时辰后，六人混入了鬼门关前那长长的亡魂队伍中。
近距离观看，更能感受到这座雄关的恐怖。
高达百丈的黑色冥石城墙如同一座山岳，压在每个人心头。
城墙上刻满的古老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每隔十丈插着一面黑色鬼面旗，旗面上的鬼面栩栩如生，在阴风中扭曲蠕动，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关前的青石大道宽达数十丈，亡魂们排成一条长龙，缓慢向前移动。
它们有的眼神空洞，有的低声哭泣，有的瑟瑟发抖，却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大道两侧，每隔三丈就站着一名鬼差，手持锁链和钢叉，面无表情地监视着这些亡魂。
偶尔有亡魂试图逃跑或哭喊，立刻就会被鬼差一叉刺穿，化作青烟消散。
最恐怖的，是关门口那面悬在半空的巨大铜镜。
那铜镜直径超过三丈，镜面幽光闪烁，仿佛能照出一切虚妄。
每一个过关的亡魂，都要在镜前停留三息，让铜镜照出生前的经历和来此的目的。
镜面正常，便放行；镜面若变成血红色，亡魂就会被当场拿下，押往不知何处。
六人混在队伍中，缓缓前移。
韩双儿一边走一边观察，低声道：“至少有五十名鬼差。关墙上还有巡逻的，总数不下百人。为首的……”
她的目光落在关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上——那是一个马面人身的怪物，身高超过三丈，手持一柄巨大的钢叉，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