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隆蹲下身，捡起一块口粮、检查了一下包装日期。
“三百多年前的东西，还能吃吗？”
维娜没有回答，她走到那个发着黄光的简陋信标前、伸手感知。
没有低语、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平和的、持续的微弱脉冲，指向某个未知的远方。
她回头，看向他们爬上来的黑暗隧道，又看了看刻字中“向东走，冰原下有旧补给线”的提示。
林渊他们被传送走了、生死未卜，可能还被标记着，冰层下的怪物和那个被干扰的“守望者”仍在某处。
他们自己，在这颗被遗忘的冰封星球上。
拥有了几块三百年前的口粮、一潭温热的水、一个指向下一个未知节点的信标，和一条可能存在的、同样古老的补给线线索。
维娜拧开那个破损保温杯的盖子、舀起一点温热的水，喝了一口，水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和矿物质的味道、流进冰冷的身体。
她把杯子递给卡隆。
“吃完东西，休息半小时。”她说，“然后，我们向东走。”
温热的水带着硫磺味滑过喉咙、短暂地驱散了部分寒意。
维娜和卡隆分吃了一块三百年前的高能口粮，包装密封良好、味道古怪但能提供热量，他们用破损保温杯装满了水。
半小时的休息在沉默中度过。
卡隆检查了他仅剩的武器——那把锯齿匕首、以及从方舟带出的一把只剩三发子弹的老式手枪。
维娜除了半截金属管，还捡起了哨兵杨留下的那半截锈蚀工具、勉强能当撬棍用。
“东边。”维娜看着冰洞透光裂缝指示的方向，“他说冰原下有旧补给线，怎么下去？”
卡隆走到冰洞边缘，用匕首柄敲击冰面、倾听回声。
“下面是空的，厚度不明，我们需要找到下去的路，或者自己开一条。”
他们绕着冰洞边缘探查，在一处冰壁底部，他们发现了一个被厚厚冰层覆盖的、狭长的金属格栅。
格栅已经严重锈蚀、边缘与冰冻结在一起，样式古老，像是某种通风口或检修通道的盖子。
“补给线入口？”卡隆用匕首刮掉一些冰，露出格栅上模糊的编号：TL-7。
“试试。”维娜将撬棍尖端卡进格栅缝隙、和卡隆一起用力，冰层碎裂、锈蚀的金属发出呻吟，但格栅纹丝不动。
“冻死了。”卡隆喘着气，“需要热量，或者更大的力气。”
热量，维娜看向水潭，又看向那发黄光的信标，信标的晶体是温热的、但热量太微弱，水潭的水是温的、但不够。
她的目光落在卡隆腰间那把手枪上。
“子弹，火药燃烧能产生瞬间高温。”
“就三发，打光了连防身都没了。”卡隆反对。
“如果找不到路，我们不需要防身，只需要等死。”维娜伸手，“一发，对准锁扣位置，尽量近距离开火、融化冻结点。”
卡隆盯着她，独眼里的权衡清晰可见，最终，他低骂一句，卸下一颗子弹、将手枪递给维娜。
“你手稳，你来。”
维娜接过枪、检查了一下，老式机械结构，还算可靠。
她蹲在格栅边，枪口几乎抵住锈蚀最严重的一处铰链连接点。
“退后。”
卡隆退开几步。
枪声在冰洞里显得格外炸耳、回音滚滚，枪口焰闪过的瞬间，金属铰链处冰层融化汽化、冒起一股白烟。
维娜立刻用撬棍猛撬，卡隆也冲上来帮忙。
铰链处的金属在高温后变脆，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格栅被撬开了一道二十公分宽的缝隙，下面黑洞洞的、有陈腐的空气涌出。
“够窄。”卡隆比划了一下。
“下。”维娜没有犹豫，将撬棍别在腰间、率先侧身挤了进去，卡隆紧随其后。
下面是垂直的金属竖井、有锈蚀的爬梯，他们向下爬了大约十几米、脚下触到了实地。
一条低矮的、圆形截面的隧道向前延伸，四壁是某种合成材料，布满裂纹和冰霜。
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有早已熄灭的应急灯，空气混浊，带着尘土和机油凝固的味道。
隧道一路倾斜向下，他们沉默地前进，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封闭空间里回响。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相对平缓，尽头似乎有门。
“补给线应该不止一条，杨指的可能是主干线。”维娜停下，观察地面。
灰尘很厚，但平缓的那条路上，隐约有一些非常模糊的、被灰尘半掩的脚印痕迹，方向朝向门那边、痕迹很旧了。
“有人走过，很久以前。”卡隆蹲下查看。
他们选择了有痕迹的岔路，尽头的门是气密式的、手动转轮锁，转轮锈死，两人合力才勉强拧动，门滑开时、发出刮擦冰面的尖啸。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像是调度室或小型仓库，几个金属货架倒在地上，上面空空如也。
角落有一张金属桌，桌上有一台损坏的终端、屏幕碎裂，墙壁上钉着一张塑封的、已经发黄脆化的区域管线图。
维娜小心地取下地图，图纸标注着这个隧道系统——“第七扇区边缘，冰原地下临时补给网络，节点G至K”。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节点H附近。
图纸显示，从节点H向东、有一条主线通往节点J，节点J标注着一个符号：小型中转站/紧急避难所（状态：废弃，年代久远）。
节点J，就是哨兵杨可能暗示的“旧补给线”的某个枢纽。
但图纸上，从H到J的路径上、用红笔手写标注了一个词：“不稳定”。
旁边画了一个简易的警告符号。
“不稳定是指结构，还是别的？”卡隆凑过来看。
“不知道。”维娜将地图小心折好收起，“但这是唯一有明确标注的去向。”
他们离开调度室，返回主岔路、选择了继续向下的那条，按照地图指示、前往节点J的方向。
隧道越来越深、温度反而略有回升，但仍低于冰点。
冰霜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灰尘和偶尔从裂缝渗出的、已经凝固的黑色油渍，空气更加沉闷。
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灯光，是某种生物发光？微弱的蓝绿色光晕，从隧道侧面一个破裂的管道口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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