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只有十亩灵田，现在增加五亩，达到十五亩，无疑，是大大缓解了洞天内灵田的紧张。不过，这还不够，季天昊的目光看向另外一辆奇物载具，机车碎片。这机车的大小，看起来比野猪雕像还要巨大，说不定能给出...那毒雾腥臭刺鼻，甫一弥漫开来，便如活物般蠕动着钻入耳鼻口舌，眨眼之间，十余名观战者已面皮发青、口吐白沫，双腿抽搐着瘫软在地。城墙砖缝里钻出的几只沙蝎，刚爬出半寸，触须一抖，甲壳咔嚓裂开，黑血渗出，当场毙命。“老蛤蟆——”齐临怒吼未尽，手中长枪已化作一道银弧直刺那脓包女子咽喉。可枪尖距其喉前三寸时，竟似撞上一层无形水幕，嗡然震颤，枪身陡然弯曲如弓，竟被硬生生弹开！女子喉咙鼓胀，蛙眼凸出，咧开的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锯齿，喉间滚动着黏腻咕噜声：“……不是同伙，是饵。”话音未落，她整个身躯骤然炸开——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作无数拇指大小的灰皮蟾蜍，噼里啪啦溅射向四面八方。每一只蟾蜍落地即弹，后腿蹬踏处，青砖崩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更有数十只扑向城墙垛口，张口喷出墨绿色涎液，落在玄龟护罩边缘，竟滋滋冒起白烟，护罩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黯淡纹路，仿佛被强酸蚀穿的薄冰。“腐蚀律令？”季天昊瞳孔一缩。他曾在归墟古卷残页上见过只言片语：上古有蟾部异修，擅炼万毒之源，以自身为鼎炉，凝成“腐浊真种”，可污灵机、蚀道韵、断因果之丝。此毒非寻常毒，乃直接侵蚀天地律令的显化根基——玄龟护罩之所以坚不可摧，全赖玄龟所携七道律令镇压虚空，若律令被蚀，护罩不攻自破！“阿四！黄沙脉络，反向倒灌！”季天昊厉喝如雷。阿四早一步已拔出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琥珀色烈酒，喉结剧烈滚动，随即“哈——”地一声长啸，酒气喷涌而出，竟化作一道灼热金焰，直冲脚下城墙。轰隆！整段城墙地底传来沉闷咆哮，黄沙如活物翻涌，自墙基缝隙中逆流而上，非向上弥合护罩，而是沿着蟾蜍喷溅的毒涎轨迹，反向倒灌进那些蛛网裂痕之中！黄沙一触毒痕，瞬间板结、硬化，色泽由金转墨，继而泛出幽蓝冷光——竟是将毒蚀之力尽数封入沙晶之内！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蓝晶在护罩表面凸起，如冰霜凝结，毒力被死死锁住，再难蔓延分毫。“好！封毒成晶，借沙脉反噬其毒源！”季天昊心中暗赞，目光却如刀锋扫过城墙各处。果然，不止老蛤蟆一处异动。东侧箭楼顶，一名披着破麻衣的老乞丐突然摘下头顶草帽，露出光溜溜的颅骨——那颅骨上竟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笔划都渗着暗红血珠。他双指并拢，朝自己天灵盖狠狠一戳，血珠骤然升空，在半空凝成一枚赤红符印，无声无息烙向玄龟护罩背部——那里，正是七道律令中最薄弱的一环：【静默】。符印落处，护罩表面涟漪顿消，连风掠过的声音都戛然而止。紧接着，三名正在围攻圣迹天碑的铠甲奇士动作猛地一滞，眼中凶光微黯，仿佛被抽走三分战意。“破妄颅印！”叶翔彬失声惊呼，“这老东西是‘静默僧’余孽！他竟把颅骨炼成了法器！”季天昊却已无暇回应。他右脚猛然跺地，脚下青砖寸寸粉碎，一股沛然莫御的斥力轰然爆发，如无形巨锤砸向那枚赤红符印。符印剧烈震颤，血光明灭不定，却并未碎裂，反而在斥力冲击下骤然膨胀，化作一张血色大口，朝着季天昊当头噬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漆黑刀光自斜刺里劈至！新业屠灵刀！刀锋未至，刀意已如万载寒渊倾泻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血色大口边缘竟凝出细密冰晶。叮——！刀锋斩在符印中心，爆开一团无声血雾，符印终于碎裂，化作点点猩红光尘，随风飘散。持刀之人，赫然是苏玥。她左臂袖口裂开，露出小臂上蜿蜒盘绕的暗金鳞纹，指尖一缕血线正缓缓渗入刀脊——那是她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屠灵刀本源，代价是整条左臂经脉如遭火焚，皮肤下隐隐透出焦黑裂痕。“苏玥！”季天昊低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龙城地脉，交给你了！”苏玥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却只重重一点头，左手闪电般按向城墙地面。掌心贴处，黄沙如沸水翻腾，一道粗壮的金色地脉虚影自沙浪中腾空而起，蜿蜒如龙，直贯云霄。刹那间，整座龙城地底传来龙吟般的共鸣，玄龟护罩表面幽光暴涨，七道律令虚影齐齐浮现——【镇岳】【守界】【缚灵】【蚀劫】【吞光】【返真】【静默】！其中【静默】律令光芒最盛，竟将方才被污蚀的区域彻底涤荡一清，蓝晶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龟甲本色。“哼，区区静默僧，也配染指龙脉？”苏玥冷哼，左臂鳞纹骤然亮起，整条手臂竟似化为青铜铸就，五指张开，遥遥一握！嗡——！远在百里之外的地精机械城废墟深处，一座半埋于沙砾中的废弃锅炉突然剧烈震颤，锈蚀的炉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炉膛内，一团幽绿火焰猛地窜起三丈高，火中赫然映出静默僧光头滴血的狰狞面容！下一瞬，火焰轰然爆裂，整座锅炉炸成漫天铁屑，幽绿火种如受重击，噗地熄灭大半。“呃啊——！”城墙上的静默僧浑身剧震，天灵盖上梵文血珠尽数干涸龟裂，他仰天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夹杂着细小的齿轮与烧焦的电路板碎片——原来他早已将自身神魂与地精城某座核心锅炉熔铸一体，此刻龙脉反噬，锅炉损毁，他亦遭重创！季天昊目光如电，已锁死另一处杀机。西南角城门洞阴影里，一个始终佝偻着背、被众人当作流浪汉的老妪，正用枯枝在地上飞快划着符号。那符号并非归墟通用符文，而是扭曲如蛇、不断自我增殖的活体铭文，每划一笔，地面便渗出一缕惨碧磷火，火苗摇曳间，竟勾勒出半座微型龙城轮廓——那是“替命傀儡阵”的雏形！一旦完成，阵成之时，所有攻城掠食者的致命伤，都将被悄然转移至龙城本身，甚至可能引发护罩内部结构崩解！“叶翔彬！”季天昊断喝。叶翔彬早已蓄势待发，闻言二话不说，右手五指箕张，掌心浮现出一方寸许大小的黑色砚台虚影。他并指如刀，凌空一划，砚台虚影中顿时泼洒出浓稠如墨的暗色液体，非落于地面，而是径直泼向老妪手中枯枝！墨汁沾枝，枯枝瞬间碳化、崩解，化为齑粉簌簌落下。老妪猛地抬头，脸上皱纹如活蛇游走，嘶声道：“你……竟识得‘玄冥砚’？！”“识得又如何？”叶翔彬冷笑，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温润玉珏，玉珏正面刻着“归墟司律”四字古篆，背面则是一道细微裂痕——正是当日季天昊初入龙城，以断刃斩开归墟迷雾时，从虚空中坠下的律令残片！他将玉珏往地上一按，裂痕中登时迸射出一道银白光束，如裁纸刀般精准切过老妪脚边地面。光束过处，所有惨碧磷火“嗤”地熄灭，地上活体铭文尽数僵死，如被冻僵的毒蛇。老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遁入地下，再无踪迹。而就在此刻，玄龟护罩之外，战局已至白热。被圣迹天碑镇压的八名铠甲奇士，已有三人强行挣脱束缚，铠甲表面遍布蛛网裂痕，却依旧悍不畏死，两尊豹形铠甲奇士双刀交叉，刀锋摩擦迸出刺目火花，竟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旋转的黑色涡流；第三尊机车化铠甲奇士则单膝跪地，背后两枚转轮高速自旋，轮缘刀锋切割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一道长达百米的螺旋刃罡正以毁灭之势，向玄龟护罩最薄弱的【蚀劫】律令节点——护罩右下角——轰然撞去！轰隆！！！螺旋刃罡撞上护罩，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垂死的哀鸣。玄龟护罩右下角，那片流淌着星辉的龟甲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痕中幽光明灭，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七道律令虚影同时黯淡，【蚀劫】律令的光芒更是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就是现在！”啸月长老在月影号内霍然起身，狼瞳中凶光暴涨，“所有预备队，出击！目标——龙城护罩裂隙！”镜面中，月影号腹舱轰然开启，数十道裹挟着寒霜与血煞之气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出。为首者，赫然是一名身高逾五米、肩扛巨斧的狼首巨人，斧刃上缠绕着九道凝而不散的幽蓝狼魂，每一道狼魂眼中，都燃烧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焰——这是狼族秘传的【九幽冻魄斧】，专破一切防御律令！“想捡便宜？”季天昊嘴角扯出一抹森然弧度，左手猛地掐诀，眉心裂开一道竖纹，一滴殷红如朱砂的血珠缓缓渗出。血珠离体，竟不坠落，而是悬停于他指尖，滴溜溜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归墟血脉，敕令——启封！”血珠骤然炸开，化作漫天赤雨，纷纷扬扬洒向霸下龙君背脊。赤雨落处，四尊圣迹天碑轰然震动，碑体表面古老铭文尽数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幻光影，而是浮现出真实无比的碑文刻痕——每一道刻痕，都深嵌于碑石之中，如同天生地养的山岳纹路。更惊人的是，四座天碑顶端，竟各自浮现出一枚混沌色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星辰生灭、沧海桑田的浩瀚景象。“这是……圣迹天碑的‘本源碑灵’？！”美妇首次变色，手中茶盏“啪”地捏碎，“他竟以归墟真血为引，唤醒了天碑沉睡的碑灵？！”啸月长老脸色铁青：“不好！碑灵一旦苏醒，天碑威能将超越青铜位阶极限，直逼……白银！快撤！”晚了。季天昊指尖血雨未歇，声音却已穿透战场，冰冷如万载玄冰：“龙君，开碑门——放碑灵！”霸下龙君昂首，发出一声撼动天地的龙吟。四座天碑顶端混沌漩涡骤然扩大，化作四道直径十丈的幽暗门户。门户内，四道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轰然降临——第一座天碑门户中，踏出的是一尊身披星河战甲的巨人，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凝结出璀璨冰晶；第二座门户，奔涌而出的是一条首尾相衔的青铜巨蟒，鳞片开合间，吞吐着吞噬万物的寂灭之气；第三座门户，升起的是一轮悬浮于空的青铜古镜，镜面映照之下，所有掠食者的身影都开始模糊、褪色，仿佛正被抹去存在痕迹；第四座门户，走出的却是一名身着素白儒衫的青年，他手中无剑，只轻轻一拂袖——哗啦！整片天空，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深邃无垠的星空。星光垂落，温柔而致命，照在狼首巨人肩头，那九道幽蓝狼魂无声哀鸣，瞬间黯淡如灰烬；照在螺旋刃罡之上，百米刃罡竟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化为虚无；照在玄龟护罩右下角那片裂痕之上——裂痕边缘的幽光疯狂闪烁，继而被星光温柔包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重生，龟甲表面重新流淌起温润星辉，比先前更加凝实、更加古老、更加……不可撼动。青年儒衫轻摆，目光平静扫过月影号方向，唇角微扬，吐出两个字：“聒噪。”话音落，月影号外层护盾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目白光，随即无声湮灭。整艘巨舰如被无形巨手攥住，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缓缓……倾斜。镜面中，美妇手中碎裂的茶盏，茶水正一滴、一滴，悬浮于半空，纹丝不动。而季天昊指尖，最后一滴归墟真血，悄然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