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只能同阶进行挑战猎杀，一旦敢以超越选中目标的实力境界，那就会引起整个诸天废墟内，所有清道夫的注视，所有清道夫都会对其发起攻击，废墟中的规则将会发出压制，我听说，有青铜位阶的强者，想要狩猎清道夫...“狼群来了。”城墙之上，季天昊吐出一口烟雾，青灰色的烟气在寒风中未散，反被冻成细碎银尘，簌簌坠落。他没再看那七座弹射炮井——沙弹早已离膛，如七道黄沙凝成的怒龙，撕裂雪幕，直扑地精机械城前排履带阵列。轰！轰！轰！第一枚沙弹命中履带连接处，没有爆炸，却骤然炸开一团浑浊黄雾。雾中无数细沙高速旋转，如亿万微小磨盘，瞬间咬合、绞碾、嵌入齿轮缝隙。第二枚紧随其后，砸进动力舱通风口，黄沙顺着气流灌入，三息之内，整段传动轴发出刺耳金属哀鸣，继而卡死。第三枚斜掠过城墙，撞上一门尚未充能的符文火炮基座，沙流逆向钻入符文刻痕，将正在流淌的赤红能量硬生生截断、湮灭，整门炮筒泛起蛛网状灰白裂纹。地精机械城左翼，三组履带同时停转。庞大身躯歪斜半寸，轰然震颤，溅起百丈雪浪。“沙蚀之术？不……是地脉共鸣后的沙化具现！”阿九握紧竹棍，熊猫眼瞳缩成竖线，“这不是炼器师的‘砂金蚀刻’，也不是阵法师的‘流沙禁锢’——这是把整片冻土当成了活体经络，拿黄沙当针，扎进它命门里！”话音未落，龙城底部传来低沉嗡鸣。霸下龟甲缝隙中，竟有细沙自内向外缓缓渗出，如活物般蜿蜒爬行，在冰面铺开一道宽达三十丈的沙带。沙带表面浮现金色纹路，一闪即逝，却让所有靠近的流浪者脚底发烫——那不是温度，是地脉之力被强行抽调时，岩浆层沸腾的余震。地精首领猛地站起，四只复眼里映出沙带尽头：那里，一尊青铜巨鼎虚影正缓缓升起，鼎腹铭文翻涌，赫然是《归墟地脉总纲》残卷中失传千年的“镇岳印”图腾。“他们早把龙城底盘……焊死了？！”地精首领嘶吼，声音陡然破音，“这哪是驮城巨龟，这是把整条北邙地脉的龙脊骨……给凿出来当基座了！！”没人回答他。因为此刻，四方天际的奇物载具已至城下三百步。最先撞入视野的，是一辆通体漆黑的蒸汽摩托，车头镶嵌着一枚暗紫色狼首晶核，排气管喷出的不是白气，而是液态寒霜。骑手裹着斑驳兽皮斗篷，兜帽下只露出半张脸——右脸完好，左脸却覆盖着蠕动的金属触须，每一根末端都悬着一枚滴血的青铜铃铛。铃声未响，已有三名流浪者捂住太阳穴跪倒在地，鼻腔渗出黑血。“蚀魂铃……狼群‘锈颚’小队。”苏轻声说，指尖在玲珑仙阁二楼窗棂上划出一道浅痕。她身后，货架上的玉瓶突然齐齐震颤，瓶中药液泛起涟漪，倒映出窗外那辆摩托的轮廓——涟漪中，摩托影子竟分裂成七道，每一道都拖着不同颜色的尾焰。第二波是八轮越野车，车身覆满活体苔藓，车顶架着一挺骨质机枪，枪管由七根交错的肋骨拼接而成。驾驶员是个独眼巨人，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磷火，右手已整个异化为液压钳，正咔嚓咔嚓开合着，钳尖夹着一枚还在搏动的心脏。“腐殖战车……‘菌巢’分支。”何雨水从药剂店窗口探出头，小手攥紧江晓琪的袖角，“晓琪姐，快把‘静心露’多备二十瓶，待会儿肯定有人神识受创……等等！”她忽然顿住，盯着越野车后视镜，“镜子里照不出那个巨人……他的影子在车底下……但车底下根本没有影子！”第三波是飞禽。十二只铁羽秃鹫盘旋而降，每只爪下都抓着一具铁棺。棺盖缝隙透出惨绿微光，隐约可见棺内人影正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蜷缩。当最前方那只秃鹫掠过城墙时，棺盖“砰”地弹开，里面滚出一颗头颅——双目圆睁，舌头被钉在下巴上，脖颈断口处伸出三根银丝，丝端各系着一枚微型铜锣。“尸锣傀……‘引魂使’。”齐临叼着烟斗的手指微微发白，“这些人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收尸的。锣声一起，活人魂魄自动离体，往棺材里钻。”话音未落，十二枚铜锣同时震颤。叮——一声极细的颤音，仿佛冰锥刺入耳膜。城墙上有七八个流浪者当场僵直，眼球上翻，嘴角溢出白沫。阿九竹棍猛地点地，熊猫人阵列中爆出一声虎啸般的怒吼：“守心！闭窍！”可晚了。那声音根本不是靠空气传播。它直接在颅骨内共振，在脑髓间震颤，在每个人松果体深处，敲响一口无形古钟。季天昊却笑了。他忽然摘下烟斗，用拇指抹去斗钵里最后一星火星，然后将烟斗倒转，轻轻叩击左手掌心三下。咚、咚、咚。三声闷响，像三记心跳。霎时间，龙城所有琉璃窗棂同时泛起水波纹。药剂店柜台下，江晓琪正要取出静心露的手顿在半空——她看见自己倒影里，烟斗叩击的节奏，正与窗外十二枚铜锣的震动频率完全同步。不是对抗，而是……校准。“晓琪，把‘归墟回响粉’拿出来。”何雨水突然转身，小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不是药粉，是装在青玉匣里的那种。快！”江晓琪一怔，随即闪电般拉开柜台暗格。青玉匣开启刹那，匣中粉末悬浮而起，竟自发排列成十二个微小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映出一枚铜锣的倒影。叮——第二声锣响。十二个漩涡骤然加速旋转，青玉匣内粉末如被无形之手搅动，化作十二道细流，顺着窗棂缝隙射出，精准没入十二枚铜锣锣面。嗡……锣声戛然而止。所有铜锣表面浮现出蛛网状青痕，那些青痕迅速蔓延，将锣面蚀穿十二个小孔。孔洞边缘，青玉粉末仍在缓缓流动，像活物般修补着被震裂的魂魄锚点。“回响粉？”季天昊侧眸看向药剂店方向，烟斗重新衔回唇间，“原来玲珑仙阁的‘溯音丹’废料，还能这么用。”“不是废料！”何雨水仰起小脸，眼睛亮得惊人，“是把丹方里‘凝神’的‘神’字，换成‘声’字！晓琪姐说丹炉火候差半息，音律共振就崩了，可崩掉的音波……正好能反向锁定魂锣的震频！”她话音未落，第四波载具已撞破雪幕。那是一条由十七节车厢组成的磁轨列车，通体漆黑，车顶密布尖刺状天线。每节车厢侧面都蚀刻着同一个符号：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睑缝合处缀满银钉。列车没有车轮，悬浮于离地三尺的雪面上，所过之处，积雪无声汽化，露出下方冻得发蓝的玄武岩。“缝眼列车……‘缄默司’。”苏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寒意，“他们不杀人。他们只是让所有人……永远失语。”列车在距离龙城护罩两百步处骤停。第一节车厢顶部，天线群齐齐转向龙城方向。十七根银针尖端亮起幽蓝电弧，电弧彼此勾连，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蛛网。蛛网中央，缓缓浮现出一枚透明晶体——正是龙城城墙琉璃窗的微观结构图。“他们在解析护罩材质。”齐临瞳孔收缩，“想找到声波传导的节点，用超频震荡震碎琉璃！”“来不及了。”季天昊忽然抬手，指向列车后方。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雪原尽头，一道灰白长线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逼近。那不是车队，不是载具，而是一堵移动的墙——高逾百丈，厚达千步，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龟甲、骨板、锈蚀铁盾。墙体内部传来沉闷鼓点，每一次搏动，都让整片雪原微微起伏。“归墟潮……”阿九喃喃道，“龙君在召唤归墟潮？可这里离归墟海还有三千里……”“不是归墟海。”季天昊深深吸了一口烟，“是归墟之息。”他话音刚落，那堵灰白巨墙已撞上地精机械城右翼。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只有无声的吞没。巨墙如活物般包裹住机械城三分之一的身躯，表面龟甲张开缝隙，喷出大团灰雾。雾气所及之处，金属履带表面瞬间凝结出厚厚冰晶，冰晶之下，金属结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脆化、剥落。一台正在转动的近防炮炮管，刚喷出三发子弹，炮管便从根部断裂，断口处泛起蜡质般的灰白光泽。“那是……时间锈蚀？”何雨水倒吸一口冷气，“可归墟潮的锈蚀，只对无灵之物生效啊！”“谁说它无灵？”季天昊烟斗里火星暴涨，“地精机械城核心里，那颗奇迹之心，正拼命搏动呢。”果然，灰雾中，机械城主塔顶端，一颗拳头大的赤红晶体疯狂明灭。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圈猩红波纹扩散开来，试图驱散灰雾。可波纹撞上灰雾，竟如沸水泼雪，瞬间蒸腾消散。“奇迹之心在求救。”苏盯着那颗晶体，忽然开口，“它在向狼群所有奇迹载具发送同频脉冲……求援信号。”“那就让它发。”季天昊微笑，“发得越急，暴露得越狠。”他抬手，凌空画了一个圆。圆成之时，龙城上方天空骤然变色。铅灰色云层被无形巨手撕开，露出其后深邃的墨蓝天幕。天幕上，三百六十颗星辰次第亮起，组成一幅巨大星图——正是霸下龟甲上烙印的《玄龟星图》。星图中央，一颗主星轰然爆亮。轰——！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的震颤。所有掠食者载具上的奇迹之心，同一时刻发出刺耳悲鸣。缝眼列车天线集体熔断；锈颚摩托的狼首晶核表面浮现蛛网裂痕；腐殖战车的肋骨枪管寸寸崩解……就连那堵灰白巨墙，也因能量过载而剧烈波动，表面龟甲纷纷脱落，露出其下奔涌的、混杂着沙砾与星尘的混沌洪流。“星图共鸣……”地精首领瘫倒在宝座上，四只复眼全部爆裂，“他们不是在防御……是在把整座龙城，变成一座……活的星枢祭坛！！”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狼王卓尔，终于在巨狼核心控制室中睁开双眼。那不是狼瞳，而是两簇幽蓝鬼火。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龙城方向。掌心皮肤寸寸剥落，露出下方跳动的、由纯粹寒冰构成的心脏。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有一道冰蓝色脉冲射向龙城。脉冲撞上龟甲护罩，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却让护罩内，所有人的影子，同时变得无比清晰、纤毫毕现。甚至能看清影子里，每个人腰间悬挂的储物袋花纹，袖口磨损的针脚，指甲边缘的月牙白痕……“影契……”季天昊烟斗里的火星，第一次熄灭了。他凝视着自己脚下影子——那影子里，他正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狼王方向。动作，分毫不差。而就在影子举起手的瞬间，龙城地底，某处被黄沙封存千年的古老石碑，悄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渗出一滴暗金色血液，沿着石碑凹槽蜿蜒而下，最终汇入霸下龟甲缝隙。龟甲上，《玄龟星图》最外围一圈星轨，无声点亮。那不是星辰。是三百六十柄倒悬的剑。剑尖，全部指向狼王卓尔所在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