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科诊室门外。
陆寒宴靠在墙边,脸色极差。
他满脑子都是姜笙笙刚才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他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彻底碎掉。
这时,叶雨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寒宴……”
叶雨桐声音细若蚊蚋,听着就让人觉得委屈到了骨子里。
陆寒宴抬眼看过去,“你的脸怎么了?”
叶雨桐装模作样的用手捂住脸,眼神闪躲。
“没……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掉,砸在地板上。
“撞能撞出指印来?”
陆寒宴语气低沉。
叶雨桐咬着唇,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寒宴,你别问了。只要颜颜没事,我受点委屈真的没关系。”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开了。
儿科医生拿着报告单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凝重。
叶雨桐顾不得脸疼,扑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她醒了吗?”
医生摇了摇头,把报告单递给陆寒宴。
“奇怪就在这里。孩子的各项指标都正常,脑部也没有受创的痕迹。”
“那她为什么醒不过来?”陆寒宴沉声问。
医生叹了口气,推了推口罩。
“目前的医学手段查不出原因。她现在处于一种深度睡眠状态,对外界刺激完全没反应。”
叶雨桐听完,直接瘫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颜颜,我的女儿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引得周围看病的人纷纷驻足。
“是不是营养不够?还是刚才抽血抽多了?”
叶雨桐抓着医生的裤脚,苦苦哀求:“医生,求求你救救她,她才四岁啊!”
医生也很无奈:“我们已经在输液了,但效果不明显。”
这时,旁边坐着的一个老阿姨凑了过来。
她看了看病房里昏睡的颜颜,又看了看叶雨桐。
“姑娘,我瞧着这孩子不像是生病。”
老阿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叶雨桐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这怕是中邪了。”
老阿姨煞有介事地掐了掐指头。
“你看她睡的多安静,呼吸频率这么稳却喊不醒,分明是丢了魂儿。得找个有本事的**师给瞧瞧,不然这孩子醒不过来。”
医生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位大姐,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宣传封建迷信!”
老阿姨撇撇嘴:“这世上多的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事,你不信,别耽误人家孩子。”
医生转头对陆寒宴说:“陆同志,别听这种乱出主意的,我们要相信科学。”
陆寒宴没说话,他心里其实是不信这些的。
但叶雨桐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师?
她倒是真的认识一个。
那主持在京市很有名望,而且……收了她不少好处。
如果能让那大师出面,说一些“夙世因缘”之类的话迷惑陆寒宴,劝陆寒宴选她放弃姜笙笙……
陆寒宴肯定会动摇。
想到这,叶雨桐抹了一把眼泪,激动地站了起来。
“寒宴!我有办法了!”
陆寒宴看着她:“什么办法?”
“我认识一位得道高僧,他现在就在京市讲经。”
叶雨桐语气急促,带着几分希冀。
“那位大师很有本事,以前救过不少人。我去请他来看看,万一真的有用呢?”
陆寒宴正要拒绝,叶雨桐又哭了起来。
“寒宴,求你了!医生都说没办法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颜颜死啊!”
“你就让我试一次,行吗?”
陆寒宴看着颜颜的方向,最终点了点头。
“好。你先去联系。”
“你在这里等着我,别走开,我马上就回来!”
叶雨桐叮嘱了一句,转身就往医生办公室跑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爸,是我。你马上带净空大师来医院,对,就是那个儿科诊室。
让他按照我之前交代的说,只要这件事成了,陆家我们就绑住了。”
……
一个小时后。
叶平涛亲自领着一个穿着土黄色袈裟的老者走了过来。
那老者慈眉善目,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身上透着一股子超然物外的气息。
看到这老者的一瞬间,陆寒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净空大师?
上一世,在他最绝望、最疯狂的时候,是这位大师说叶雨桐是他的正缘。
说姜笙笙介入因果,破坏正缘,才会死……
为什么这一世,他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跟着叶平涛一起来的?
陆寒宴心头涌起怀疑。
净空大师走到陆寒宴面前,单手作揖。
“阿弥陀佛,陆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陆寒宴问他:“你认识我?”
净空大师微微一笑,高深莫测地说道:“因缘际会,自有定数。”
叶雨桐赶紧凑过来,指着病床上的颜颜。
“大师,求您救救我女儿,她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净空大师走进病房,绕着颜颜转了三圈。
他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睁开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是受了至亲之人的气场冲撞。”
陆寒宴眉头一拧:“什么意思?”
净空大师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陆寒宴。
“陆施主,贫僧观你面相,本该与这位叶施主有三世夫妻情缘。而这孩子,命中注定是你的孩子。”
此话一出,走廊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陆寒宴脸色骤变:“胡说八道!我有妻子,她叫姜笙笙!”
净空大师摇了摇头,语气悲悯。
“那位姜施主,强行介入你的因果,不仅害了你,也害了这个孩子。这孩子之所以醒不过来,是因为她感应到了父爱被夺,心神俱损。”
叶雨桐在旁边听得心花怒放,面上却哭得要断气了。
“大师……那要怎么才能救颜颜?”
净空大师看向陆寒宴,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要孩子醒过来,陆施主必须正本清源。只有你与叶施主喜结连理,认下这孩子,用你的父气镇住她的神魂,她方能转危为安。”
陆寒宴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戾气。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身为大师,竟然在这里信口雌黄?”
他根本不信什么夫妻情缘。
净空大师被陆寒宴的杀气惊了一下。
他心里其实也在发虚。
他确实收了叶家的重金,答应帮叶雨桐圆这个谎。
他本以为陆寒宴只是个普通的军官,没想到对方身上的气势这么恐怖。
而且,陆寒宴提到的那个名字。
让他莫名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仿佛自己真的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忌。
“陆施主,贫僧所言句句属实。你若不信,这孩子恐怕熬不过今晚。”
净空大师硬着头皮继续演。
陆寒宴拳头捏得咯吱响。
“你说笙笙是煞星?”
陆寒宴咬着牙问。
净空大师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敢直接回答。
他想了想,决定先见见那个姜笙笙。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气场强大,他得赶紧找借口撤,不能为了钱把命搭进去。
“贫僧需要见一眼那位姜施主,才能下最后的断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