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宴声音沙哑,低低地问:
“我陪你一起回京市,陪你去认亲……也不可以吗?”
姜笙笙心头一颤。
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不可以。我跟你已经离婚了,一起回去不合适。”
可她话音刚落。
陆寒宴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姜笙笙一惊,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陆寒宴死死攥住,按在了他的左胸口上。
那里,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渗了出来。
触目惊心。
“陆寒宴!你干什么!”姜笙笙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你伤口裂开了!快松手!”
陆寒宴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看着姜笙笙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虚弱至极的苦笑。
“笙笙,我疼……”
说完这两个字,高大的男人身子晃了晃,像是彻底支撑不住,直挺挺地朝着姜笙笙倒了下来。
“陆寒宴!”
姜笙笙惊呼一声,本能地张开双臂接住他。
沉重的身躯压在她身上,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窝,那只抓着她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你醒醒!别吓我!”姜笙笙想掰开他的手指,却发现那力道大得惊人,根本掰不动。
旁边的陆珩眼皮跳了跳。
他看着自家亲哥那拙劣的演技,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但他知道这确实是陪着姜笙笙的唯一办法了。
想罢,陆珩叹了口气,走上前,一脸“沉重”地劝道:
“姐姐,我哥的伤势这么重……如果把他扔这儿,估计真得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不先一起回京市吧?等到了京市,你如果还想甩了他,我会亲自帮你扔的。”
姜笙笙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男人,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理智告诉她这是苦肉计。
可那温热的血是真的,他为自己挡枪也是真的。
“笙笙……”
南溪这时候也走过来,小声劝道:
“咱们这一路回京市也不太平,万一南安康还有同伙呢?
有他们在,至少安全点。咱们就当是雇了几个保镖,不用白不用。”
姜笙笙咬着嘴唇,看着陆寒宴紧闭的双眼,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
她认命地扶稳陆寒宴,抬头看向陆珩和姜宇楠。
“先把人弄上车,回京市。”
出发前,姜笙笙从空间里找来一套干净的衣服,让盛篱换上。
然后盛篱便将旧衣服直接扔进了封妄怀里。
“衣服还给你了。”
封妄接住那团衣服,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看着盛篱,咬牙切齿地把衣服甩到后座上。
“行,你够狠。”
之后。
姜笙笙拉着盛篱,叫上陆珩和姜宇楠上了第一辆车。
陆寒宴,封妄和南溪在一辆车。
车子启动,颠簸着驶向京市的方向。
开了两个小时后,南溪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摆着这张臭脸?”
没人理她。
南溪也不尴尬,握着方向盘,直截了当发问:
“我一直搞不懂,那个叶雨桐到底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个为了她,连老婆都不要了?”
封妄动作一顿,打火机“啪”地一声合上。
“谁跟你说老子为了叶雨桐不要老婆?”
南溪翻了个白眼:
“不喜欢?不喜欢你天天护着她?”
“那是两码事。”封妄冷笑一声,语气狂傲,“叶雨桐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她身体不好,我照顾她是应该的。但这跟男女之情没关系,老子眼光没那么差。”
南溪听得直撇嘴。
这男人的脑回路简直有病。
她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陆寒宴:
“陆寒宴,你呢?你也把那个绿茶当妹妹?”
陆寒宴睁开眼,眼底一片晦暗,“我不喜欢她。”
南溪毫不客气地提醒:
“既然你们都说不喜欢,那这次回京市,麻烦你们离那个叶雨桐远点!
别一边说着不喜欢,一边又往人家身上靠,恶心死了!”
陆寒宴抿了抿唇,没反驳。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如果姜笙笙希望,他可以跟所有的女人都保持距离。
……
因为要避开公安查姜笙笙和盛篱。
原本两天的路程,硬是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姜笙笙他们终于驶入了京市的地界。
看着熟悉的街道,姜笙笙的心跳越来越快。
两辈子了。
她终于要见到亲生父母了。
“小哥,我们直接去大院找南家。”姜笙笙对开车的姜宇楠说道。
姜宇楠点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直奔高干大院。
半小时后。
两辆车停在了高干大院那扇威严的铁门前。
姜笙笙推开车门,甚至来不及等车挺稳,就跳了下去。
“站住!”
还没等她靠近大门,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突然上前,两把钢枪交叉挡在姜笙笙面前。
“证件!”
姜笙笙愣了一下,连忙解释:
“我是南家的亲戚,麻烦通报一声。”
卫兵面无表情,语气生硬:
“上面有令,南家现在处于管控状态,任何人不得探视,也不能进出!”
“管控?”
跟上来的南溪听到这话,急了:
“我是南溪!里面是我大伯!怎么就管控了?出什么事了?”
卫兵看了南溪一眼,依然没有放行的意思。
“这是上面的命令,无可奉告!请立刻离开,否则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姜笙笙心头一沉。
管控。
对于干部来说,要么是犯了极其严重的错误,要么就是……被人陷害了。
南安康之前说南家出事了,看来不是假话。
“我是陆寒宴。”
这时,身后的陆寒宴走了上来。
他虽然受了伤,脸色不太好,但那一身气势还在。
陆寒宴拿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
“我要见南部长,问清楚南家到底怎么回事。”
卫兵接过证件看了一眼,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敬了个礼。
“陆团长。抱歉,就算是您,现在也不能进南家。
这是最高级别的封锁令,除非有上面的特别批条,否则谁也不能进。”
陆寒宴眉头紧锁。
最高级别封锁?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重了。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众人身后。
车门打开。
紧接着,叶雨桐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在司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下来。
看到姜笙笙的一瞬间,叶雨桐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
还好她赶得快。
要是再晚一步,让这个贱人认了亲,那叶家可就真的完了。
叶雨桐拄着拐杖,笑盈盈地走过来,并没有跟姜笙笙说话,而是直接走到了陆寒宴面前。
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南家出事了,你如果想要帮南家帮笙笙,现在必须配合我。”